4
顾亦辰看着我手里的离婚协议两秒，伸手撕了个粉碎，嘴边勾起讥讽的笑。
“以退为进？”
“江清浅，这么多年你什么性格我不知道？要是你真觉得自己吃亏早闹得天翻地覆了！”
“年纪上来了，怎么手段越来越下作呢！”
顾亦辰说得没错，早些年的我确实不是善茬。
公司初创，我和人家抢单子打得头破血流。
同行恶意竞争，我二话不说连夜开车到对方家门口，贴横幅拿喇叭骂他三天三夜。
就连那给我留下阴影的酒局，我也没有吃闷亏。
用他们的犯罪记录，换来了千万大单，直接让公司更上一层楼。
可是爱情不是职场博弈。
真正想要离开的人，都是无声无息。
我平淡地注视顾亦辰的眼睛，“不管你怎么想，离职只是通知你一声，一个月一到我立马走。”
“至于离婚，律师我已经联系好了，随时可以走诉讼。”
“顺便提一嘴，走诉讼程序我不会只要一半财产。”
说完，我不想再看眼前的狗男女一眼。
转身离开。
顾亦辰却像是疯了一样，追上来狠狠扣住我的肩膀。
“江清浅！”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责任感！几岁的人用离婚威胁人！”
“不就是小姑娘想让你道个歉吗！你要作到什么时候！”
“什么分财产？你别做梦了！”
顾亦辰猛烈摇晃着我的肩膀，我只觉得面前他那张暴怒的脸，在眼前越放越大。
突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刺眼的白。
“老婆！”顾亦辰坐在病床边，满眼激动攥着我的手。
我厌恶地转过头不想看他。
顾亦辰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猛地抱住我。
“你再生我的气，也不能不管咱们的宝宝啊！”
我猛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孩子？”
“当然你肚子里有了咱们的孩子啊！”
顾亦辰抱着我亲了又亲。
我迷茫地用手轻抚着小腹。
这个孩子，我盼了五年。
期间我和顾亦辰做了不少检查全部指标正常。
我们只当缘分没到，不再强求。
可他现在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
顾亦辰好像察觉出我的纠结，他跪在地上眼神真诚“清浅，你相信我，我已经把苏然开了。”
“不离了行吗，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我能感觉到小腹里小生命的跳动。
他是我盼了那么久的孩子。
我不想让他一出生就是单亲家庭。
或许我应该给顾亦辰最后一次机会。
最终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5
早上我是被一阵叮叮当当搬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养胎半个月，我的孕期反应尤为明显。
昨天整整吐了一夜，早上刚刚睡下，突然被惊醒。
我只觉得胸腔憋了一团火。
猛地推开卧室门，我呆愣在原地。
眼前抽着旱烟，骂骂咧咧指挥人搬东西的不是别人，正是和顾亦辰早断了关系的父亲。
顾亦辰恨他的爸爸。
从他记事以来，他爸爸酗酒成性，沉迷赌博。
每次稍有不顺心就会家暴他和他妈。
他天真地以为大学毕业，就可以带着他妈妈远走高飞，没想到大二等来的母亲的死讯。
被他的父亲用酒瓶砸死的。
我陪着他送他父亲进监狱，婚前他发誓永生永世不再和他父亲来往。
他许诺永远不会让他父亲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
可现在算什么呢？
胸腔的怒火像是气球一样，越来越大。
“谁让你们进来的！”我大吼。
“嘻嘻。”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苏然娇俏地从箱子后面探出头来，后面跟着我的老公顾亦辰。
“是我和远哥提议让他把叔叔接回家里来的。”
“江清浅姐，你不能因为嫌弃农村人就不让顾总见自己父亲啊。”
我只觉得心口发麻。
我盯着顾亦辰，一字一句“你不是说已经把她辞退了吗？”
顾亦辰低头盯着鞋尖“她一个小姑娘，没了工作怎么活。”
“你要当妈的人了，戾气别那么重，给孩子积德。”
说到这里顾亦辰像是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低垂的头颅渐渐昂扬起来。
“再说，我爸年纪大了，自己一个人不方便，你现在天天在家待着正好伺候他。”
原来是这样。
我被这番恬不知耻的话，气到重心不稳，往后踉跄几步。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让我留下宝宝。
只是为拴住我，做他的笼中雀。
做他的脚下犬。
江清浅，你真蠢！
愤怒，悲凉和背叛感一瞬间所有情绪涌上心头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都给我滚出去！”
“顾亦辰，明天咱们立马去民政局离婚！”
苏然吓得躲在顾亦辰后面，哭得梨花带雨“顾总，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出现！”
“我只是心疼叔叔这么大年纪一个人住茅草屋，我该死！明天我就离职！”
说着她扑通跪在我面前，哭到抽搐“江清浅姐，是我不好，你不要和顾总离婚！我给你磕头道歉了！”
我冷眼看着在地上演戏女人，一句话不说。
顾亦辰再也坐不住了，冲到苏然身边，扶她起来。
“和你没有关系，你就是太善良了！”
一直没说话的公公，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浓痰。
“这就是你在城里的日子？被女人指着鼻子威胁？”
“废物玩意。”
话里满是鄙夷和看不起。
顾亦辰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看向我的眼神最后一丝愧疚荡然无存，只剩冰冷。
“江清浅，这是我的房子，我爸必须住进来！”
6
“你不高兴也给我伺候！这是你做儿媳的天职！”
“我伺候nm！”
我疯了一样将搬进来的箱子全部扔了出去。
公公立马急了拿着旱烟往我身上砸，我反手狠狠一推。
老头子坐在地上直哎哟。
顾亦辰见自己父亲受伤，整个人气红了眼，冲上来和我扭打一起。
砰！
我整个人被他狠狠扔在地上。
肚子传来剧痛。
我蜷缩在地上冷汗淋漓。
顾亦辰不屑哼了一声“谁不会肚子疼啊……装什么呢……”
下一秒，他白了脸色。
鲜红的血顺着我的腿流到地板上。
离婚那天，是苏然陪着顾亦辰一起来的。
见到我的那一刻，顾亦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婆，别离婚行吗？咱们后面还会有孩子的。”
自从孩子流掉之后，我一直没有见顾亦辰。
只是联系律师重新拟定离婚协议。
孩子没了，我对顾亦辰最后一丝的感情也灰飞烟灭。
我要争取我最大的利益。
五千万的现金或者整个公司。
这是我提出的财产分割。
很意外，视金钱如命的顾亦辰或许是因为愧疚，没有一丝犹豫。
只听同事说苏然在办公室哭晕了好几回，替顾亦辰打抱不平。
“签字吧。”我没有看他。
顾亦辰的脊背因为这句话又弯了几分，咬着牙，死盯着我。
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然看不下去了，轻唤了一声顾总。
顾亦辰像是回过神，眼神在我和苏然身上转了一圈，落下笔。
出来的时候，苏然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挽住顾亦辰的胳膊。
她毫不掩饰大声喊“有些女人仗着自己年纪大，趴在别人老公身上当吸血鬼。”
她没指名道姓，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转身快步走过去，对着她狠狠甩了两记耳光。
苏然白净的脸上赫然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苏然，要是其他大学生入职的竞争对手都是你这种人，不敢想现在就业率要多高。”
“你说的别人老公，是说刚刚和我离婚的前夫吗？他什么时候和你结婚了？”
苏然气得跺脚，大喊着让顾亦辰给她出气。
今天是周五，办理手续的人并不少。
刚刚苏然和顾亦辰一起进来就已经吸引不少注意力。
现在苏然一闹，更少不了被指指点点。
顾亦辰觉得没脸，冲着苏然低吼一声，拉着她赶紧走了。
登上飞机前，我收到了顾亦辰的短信。
“江清浅，其实有时候回头就会发现依旧是春天。”
这是顾亦辰和我的和好暗语。
公司起步的时候，我和顾亦辰因为公司的运营模式摩擦不断。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了提出了分手。
顾亦辰给我发了这句话，带着九十九朵玫瑰出现在我的背后。
后来，我们将这句话定为暗号。
当初那个一心都是我的顾亦辰，看到我生气都会心疼落泪的顾亦辰。
早就不在了。
除了那条短信，顾亦辰并没有过度纠缠。
顺利地到达英国。
直到闺蜜宋栩带着我到了新公司，我才有了一些真的和顾亦辰分开的实感。
7
“新办公室！怎么样？”
我摸着熟悉又陌生的实验仪器，心里感觉五味杂陈。
曾经我的梦想是投身于生物制药。
经商并不是我的强项。
我因为爱顾亦辰，放弃了全部。
可爱最不可靠。
亏了宋栩的鼓励，我渐渐在工作中重新找回了自我。
顾亦辰对我的伤害，似乎在时间的消磨下已经消失殆尽了。
一年后，我将离婚分到的五千万全部投入我和宋栩公司。
否极泰来。
只用了短短两年半，公司的项目已经从英国延伸到了国内。
我和宋栩久违地回国。
却在机场见到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清浅。”
顾亦辰捧着玫瑰花出现的时候，我整个人生理性的反胃。
宋栩挡在我身边不让他靠近一步。
顾亦辰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一股脑往我身上贴。
“清浅，这么久不见你漂亮了。”
顾亦辰突破防线，站定在我面前。
他看向我的眼神，和之前第一次见苏然的一样，赞叹，心动带着打量。
实在让人恶心。
我夺过玫瑰花摔到他脸上。
“顾亦辰，咱们已经离婚了，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顾亦辰感觉不到痛一样，摸着头嘿嘿傻乐一声。
“清浅，你告不了我。”
“我是你这次的合作商。”
我真觉得顾亦辰脑子有问题。
这次的合作公司宋栩调查过是一个非常小的企业，和顾亦辰的互联网公司挂不上钩。
很快，我得到了答案。
见到刘枝的时候，我只感叹人心不古，世态炎凉。
她是我曾经一手带出来的员工。
算的上市公司元老级的人物。
虽然经常会因为意见不合，当着所有人的面大骂顾亦辰。
却实打实地为公司负责。
之前顾亦辰也会因为丢面子迁怒他们，好在我在他旁边劝着，他也知道轻重。
可如今……
刘枝拿着纸巾擦了下眼泪，继续道“江姐，那个苏然到底是什么东西？把顾亦辰迷的五迷三道，人话都听不懂。”
原来自从我走了以后，顾亦辰顶着全公司压力给苏然升职。
直接空降做销售总监。
苏然对于销售简直是四六不懂，还看不惯这些为公司出力的老员工。
总觉得所有和顾亦辰出去谈业务的都是在勾引顾亦辰。
直接大闹一场，逼着顾亦辰开了他们。
现如今，公司在苏然的折腾下早就不行了。
顾亦辰这才知道慌，无头苍蝇乱撞到了医疗业。
听刘枝吐槽完，我和宋栩对视一眼。
默契开口“考不考虑来我们公司。”
刘枝激动“真的可以吗！”
我点头。
放着得力助手不要，只顾亦辰那个脑瘫才能干出来。
现在闪闪发光的金子白给。
我得收啊。
谈合作那天我和甲方妈妈在茶楼等了许久，都没见顾亦辰的身影。
我和宋栩在心里把所有脏话骂了个遍。
“就是你们三个贱女人勾引顾亦辰是不是！”
熟悉的女声在茶楼里回响。
我回头看去，直接苏然满脸扭曲，张牙舞爪地冲过来。
“江清浅？是你？”
8
苏然见到是我，脸上闪过瞬间的惊讶，神情更加癫狂。
“江清浅你都离婚了能不能要点脸！不要勾引别人男朋友不回家！”
她用手指向赵总“还要那个是不是给你顾亦辰找的新姘头！”
她骂我，我可以当被狗咬了。
可她骂我亲爱的金主妈妈！
我高高扬起手，正打算挥下。
顾亦辰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回手给了苏然一巴掌。
力道大到苏然脚步趔趄，跌坐在地。
“谁让你来的！”
“赶紧给我滚回去！”
苏然还想和他闹，却在看到顾亦辰眼神的时候怂了。
大吼一句“顾亦辰你混蛋！”哭哭啼啼跑了。
可这次顾亦辰没有再怜惜她。
“清浅，赵总，实在抱歉。”
顾亦辰点头哈腰。
我冷漠“江清浅或者洛总，谢谢。”
顾亦辰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冷漠，愣了一下点头称是。
我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才打量起他曾经风光无限的顾亦辰，现在穿着明显小一号的西装，领带松松垮垮挂着，裤脚边全是污泥。
看样子，这些年苏然把他折腾的不轻。
顾亦辰刚想坐下，赵总铁青着脸站起来。
“没必要了，顾总，您还是回家照顾好自己的小情人吧！”
顾亦辰彻底慌了，他想拉赵总又不敢，最后看向我。
“江清浅！你坐着干什么！人都走了！”
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顾亦辰更急了“这单生意你不想要吗？！江清浅，你和之前一样神经质！”
“亏我还想和你复婚！我呸！”
我冷脸拿起包“顾亦辰，你没资格提复婚两个字。”
“至于合同，我上个星期就签好了。”
自从我从刘枝那里知道全部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将所有的资料发给了这次的投资商。
赵总是个最重情义的人，更是见不得有人在医疗方面搞投机倒把。
当机立断取消与顾亦辰的合作，转投我们和另一家更有资质的企业。
今天来只不过是想和顾亦辰当面说清楚。
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出大戏。
顾亦辰咬牙“那你来是为了干什么！”
“落井下石啊。”
有了赵总的资金助力，加上刘枝带回来的一群老员工日夜兼程地工作。
我们公司在短短三个月，业绩翻了三倍。
整体利润高达百万！
并且在业内彻底打出了名头。
不少投资商想与我们进行商业洽谈。
宋栩和我大手一挥，决定拉着全公司去马代度假。
接到顾亦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晒日光浴。
9
海鸥在头顶盘旋，浪花阵阵。
我终于耐心耗尽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江清浅，我们见一面行吗？”
电话那头，顾亦辰的声音几近哀求。
像是怕我不答应，他飞速往下讲。
“什么时候都行，看你时间！”
记忆里顾亦辰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哪怕大学他再苦再穷依旧挺直脊梁。
小手指抽动了下。
我最终应“好。”
顾亦辰订了个小包间，我去的时候他已经点好菜等着了。
见到我，他亲昵替我拉开椅子，接着往我碗里放了一颗包好的虾。
“好吃吗？”
他眼神殷勤地看着我。
我抿嘴，“厨子换了，别来了。”
这是我们大学时候，最爱来的小店。
曾经的苍蝇小馆，已经成了大酒楼。
味道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了。
顾亦辰怔愣一下，苦笑摇头。
“果然，回不去了……”
顾亦辰像是没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颓了下去。
趴在桌子上，从小声地呜咽到号啕大哭。
我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曾经的顾亦辰最重面子，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
可现在他头发乱蓬蓬的，头顶全是白发。
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心疼。
倒像是觉得好笑。
“对不起，惹你烦了。”
顾亦辰吸了吸鼻子，拿纸胡乱擦了把脸。
他说他后悔了。
“你太强势了，在你面前我总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
“苏然像是一只小狗，单纯，湿漉漉的眼神里只有我，哪怕她有时候会折腾点麻烦，倒也像是奶狗撒娇。”
“在她身边我有了很多自信。”
“你现在也不是个男人，你就是一身贱骨头。”我总结。
顾亦辰没有反驳，接着讲。
“江清浅，你不知道公司垮了以后，我多害怕，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和你走过的那些日子。”
“曾经我天真地以为是你离不开我，直到出事我才发现，一直都是我离不开你……”
“我疯了一样找过你，可杳无音信。”
“是不是，那个孩子没有流掉，我们的结果会不一样？”
我给他递纸的手收了回来。
“你不配提那个孩子。”
顾亦辰看着我，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对，我不配。你说得对。”
过了很久，顾亦辰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
“我要结婚了……”
“苏然，她怀孕了。”
“是个意外，但是我要负责。”
“像个男人一样。”
他可能是觉得已经对不起一个孩子了。
不能再对不起另一个。
我笑了笑说了句恭喜。
起身走时，我将优盘放在桌子上。
“这是？”
“公司破产的真相。”
10
得知顾亦辰的公司倒闭以后，我一直觉得事情不简单。
结果果然和我预期的一样。
苏然是顾亦辰曾经死对头的女朋友。
自从和顾亦辰竞标失败以后。
他记恨上顾亦辰，看不得顾亦辰过得风生水起。
倒也大方，直接让自己女友过来勾引顾亦辰。
苏然就这样一边玩弄顾亦辰感情，一边将公司搞得一团乱。
所有的重要资料都在顾亦辰不注意的时候泄露出去。
后来苏然想回到男人身边，没想到对方嫌弃她被顾亦辰玩烂了。
苏然这才咬牙待在顾亦辰身边。
至于那个孩子，自然也是苏然讨好男友的时候留下的。
如顾亦辰所说，苏然是一条小狗。
但是绳子从来不在他手中。
顾亦辰当天晚上将苏然打流产。
苏然昏迷不醒，顾亦辰进了看守所。
最终苏然还是签了谅解书。
她摆阔惯了，前男友不要她，圈子里这些年她做的烂事也已经传开，再找一个冤大头，太难了。
她只能孤注一掷将全部赌顾亦辰爱她。
可惜，赌错了。
顾亦辰出狱回家的当晚，一把火点燃了房间。
和苏然一起葬身火海。
我看着手机里的新闻推送，手下意识地轻抚着小腹。
宝宝，妈妈给你报仇了。
就像顾亦辰说的一样，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哪怕这些我装地再云淡风轻，见到顾亦辰和苏然一瞬间我丧子的恨意彻底爆发。
顾亦辰这个人，最自负。
他忍受不了自己的失败，更何况因为苏然他失去了一切。
当我把U盘给顾亦辰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们两个是死局。
我收到了顾亦辰留给我的遗物，是一个手机。
上面都是他在我离开时候给我的留言。
最新一条是「江清浅，抱歉你的人生被我这个人渣毁了」
「我和孩子会在天堂保佑你余生平安」
宋栩看到了直呼晦气。
我冷着脸将手机扔给路边拾荒的老人。
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深情。
不值得我为其产生任何波动。
……
顾亦辰没有亲人了。
葬礼我没有替他办。
只是给了殡仪馆工作人员一小笔钱，让他们看着处理骨灰。
“你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宋栩咬着牙，小心翼翼。
“他活着的时候犯错，不是死了就必须原谅。”
“我的时间和情绪要留给值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