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伴伴,从西山等处,抽调一批涉及水泥、冶炼的大匠师,最少也要有三十名,另选派一批学徒。”
朱由检想了想,伸手对王承恩说道,“叫他们及其家眷,跟随内帑调拨的粮饷,一起赶赴保定府治下。
既然现有的产能不足,那就在地方上筹建官办诸厂,大名府、广平府等地,终究是有大批破产的百姓。
给这些地方的百姓,寻找一条赖以生存的生计,比什么都要重要。
至于内帑这边,暂拨三百万两银子,若是后续还需要追加的话,要第一时间呈递到御前来。”
“奴婢遵旨!”
王承恩忙作揖应道。
对待内帑的那笔银子,朱由检的态度是很双标的。
针对朝堂这边,非重大事件,非紧急要务,他是不会给朝中有司调拨一两银子。
想以嘴上大义,骗他的内帑银子,不可能。
大明吏治这般腐败,调拨一百万两银子,能有三四成落到实处,就算是烧高香的存在了。
叫大明面临的财政危机压力,给到文官群体这边,是朱由检必须要做的。
既然想在朝为官,以确保自身阶层的利益,那就要承受这方面的压力。
大明的俸禄拿着,大明的皇粮吃着,大明的特权享着。
却不想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天底下可没有这等好事情。
至少崇祯朝不会再有了!
对待帝党这边,但凡对发展有益的构想和部署,朱由检能看到相应的前景,那没其他可说的,该调拨多少粮饷,就调拨多少。
该筹措多少人才,就筹措多少,总之就是做好后勤部长的角色。
大明能干实事的人才,拢共就这么一小撮,要是他这位大明皇帝不坚定的站在他们身后撑腰。
寒了这批人的心,大明算彻底没救了。
“等等,朕给卢卿写封密旨。”
见王承恩要走,朱由检伸手说道,“到时,挑选可靠的人,跟随押运队伍,一起赶赴保定府。”
说罢,朱由检快步朝御案那边走去,心里所想的,是关于驰道建设的一些意见,包括合理征收过路费的构想。
“卿家所呈奏疏,朕已知晓。”
坐到龙椅上,朱由检拿起御笔,抽出一份公函,就开始书写起来,“针对驰道建设这一块,朕没有意见。
前期筹谋的核算类目很详细,此事的确要办。
以赈灾行署为主导,一切由卿家根据情况来断。
然驰道建设必然需要各类建材,特别是新运用的水泥。
考虑到这种情况,朕觉得可以在直隶境内筹建一批官办诸厂。
可参考天津治下的发展,就以水泥厂为起点,先行探索官办诸厂的经验。
具体掌控的衙署,最好由卿家所在巡抚府直辖,或赈灾行署直辖。
等到时机成熟后,可以筹建起玻璃、冶炼、纺织等诸产业。
尽力确保治下破产百姓,能分流到诸产业中,为日后谋改商税做准备。”
朱由检一边写着,一边思索着,在旁服侍的王承恩,则小心的研墨。
“除此之外,对筹建的直隶驰道,朕心中有个构想。
待驰道全面竣工后,可叫进出驰道的群体,缴纳一定份额的过路费。
对于该笔收入,可用于驰道养护,扩建新的驰道,挪用其他领域建设……”
大明跟后世可不一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离开一地,前去一地。
像底层的百姓群体,可能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出生地。
能辗转去往各地,不是达官贵胄,就是读书人,要么就是商贾群体,这些人,那可是不缺银子的。
大明筹建基础建设工程,虽说跟后世没法相比,但是所占比的开支,依旧是极为庞大的存在。
朱由检不可能一直自己掏银子,去推动这方面的建设,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形成相应的产业,演变成良性循环。
以基础建设为核心,开辟上下游产业,聚拢破产的百姓群体,培养相应的人才,继而带动更深层次的发展。
要做的事情很多,核心的经验摸索,还需卢象升他们去探索,去总结。
朱由检所能做的,就是指明方向。
“王伴伴,将这份密旨派人送到卢卿那边。”
朱由检放下御笔,伸手对王承恩说道,“内帑银子可先行调拨,至于粮食,内厂可与直隶巡抚府进行对接。
倘若直隶驰道建设,真的要步入落实阶段,那对大明社稷的改变,是极有益处的。”
“奴婢明白。”王承恩当即作揖道。
大明的摸索发展,尚需时间来沉淀。
不过就时下的趋势来看,朱由检心里很是欣慰。
不说资本萌芽怎样,单单是产业萌芽,被他逐步孵化出来了。
自京卫都督府创设,涉及宫城和皇城的禁卫,就变得愈发严密起来。
特别是刘文炳、卫时泰他们掌权,诸上直亲卫军,就不像先前那般松散。
紫禁城不再是个筛子!
外朝的文官群体,想要了解内廷情况,算是难如登天的存在。
朱由检干什么,不干什么,没有人知晓。
想以此揣摩圣意,难了!
“新乐侯,你说天子召见北地诸藩,究竟是所为何事?”
卫时泰眉头微皱,挎刀前行,侧首看了眼身后各藩诸王,低声说道,“这些亲王和郡王进京,可引起不小的轰动。
外朝那帮大臣,都吵翻天了。”
“不清楚。”刘文炳瞅了眼身后诸王,随后说道,“天子说什么,咱们做什么。
至于别的,别想,别问。”
而以福王朱常洵为首,北地诸藩的亲王和郡王,一个个面色紧张。
跟着刘文炳、卫时泰,朝乾清宫方向赶去。
置身在这威严的紫禁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忐忑难安。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京,第一次进紫禁城。
朱常洵他们并不清楚,天子传召他们进京陛见,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