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冯学贤说到没有内脏的死胎，还有之前说过的、内脏单独下葬的事，让我忽然想到——
几个月前的一天夜里，在村里祠堂的后院，我遇到过一个纸人，那个纸人是照着王张氏的样子扎的。
而且那个纸人的肚子里，竟然还有纸扎的内脏和纸扎的胎儿。
当时我要是把那个纸人砸烂的话，我肚子里，就会长一个胎儿形状的瘤子。
除了这件事，另外一件事，也和人的内脏有关。
在过去，我们这一带有个很残酷的风俗。
有些富人下葬时，会花钱买一些穷人给他们陪葬。这些陪葬的穷人，在陪葬时，内脏会被掏出来。
因为我们这里有个说法，下葬时，没内脏的人，在阴间就只能当伺候人的仆人。
当我正在出神的时候，这时，王婉婷忽然问了句：
“没有内脏的死胎？这种死胎在你们镇上多吗？”
“应该也不少吧，十个刚生出的胎儿里，估计就有一两个是这种没有内脏的死胎。”
“你们镇上的人是怎么处理这种死胎的？”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按照咱们这一带的习俗，刚出生的婴儿尸体，不能埋到坟地里，也不能埋在外面，而应该埋在自家的院子里，这叫 ‘不成人的魂魄，不能出家门，成了人的魂魄，才能进坟堆’ ”。
王婉婷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也许那些死胎，都被人偷偷挖走了。”
冯学贤吃了一惊：“被偷挖走了？谁会偷这些死胎？偷这些死胎又有什么用呢？”
王婉婷想好好解释一下，但又欲言又止，只是含糊地说：
“我也只是瞎猜。”
我知道，王婉婷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只是她现在好像不便多说。
眼看就到午夜时分了，我们四个也紧张起来。
不知道冯学贤的这种办法是不是管用。
镇上那些人吃了纸人后，会不会接着死呢？
我们提心吊胆地等着。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多，那种敲门声仍没出现，但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只要天没亮，我们的心就会一直悬着。
并且越接近天亮，我们的心情就越紧张。
我们四个在忐忑不安中，终于捱到了公鸡报晓声，谢天谢地，那种可怕的敲门声，依然没出现。
我们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东边的天色，已经泛白了，再过一会，就要亮了。
如果等到天亮，那种敲门声还没出现的话，就说明冯学贤的方法管用了，今天夜里，镇上没再死人。
冯学贤比我们三个还紧张，他点着一炷香，恭恭敬敬插在了香炉里，而且跪在香炉前，磕了几个头，还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我们三个也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全都仔细听着门口的动静，屋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天渐渐亮了，那种敲门声始终没出现。
虽然敲门声没出现，但今天夜里，是不是真的没人死？
我们还不能确定。
等天色大亮后，冯学贤带着名单，赶紧挨家挨户去看那些吃了纸人的人。
一直等到了上午十点多，忽然，就听镇上放起了鞭炮声。
看来昨天夜里，真的没人死，我们三个的心，这才总算放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就再也没人死了，看来冯学贤的方法还真有用。连那个李玄通都没做到的事情，冯学贤竟然用这种方法做到了。
通过吃纸人这件事，镇上的人都把冯学贤当成了救命恩人，不但给他送了牌匾，听说还有人准备给他在镇子东面建个庙，要把他像神仙一样供起来。
但冯学贤头脑却很清醒。
虽然镇子上的人，不再接连死了，但那箱纸人背后的黑手，我们毕竟还没找到。
而且那个李玄通，就是因为这箱纸人死的，所以冯学贤始终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一到了半夜，他就拿着那个烛台，来钟九首的房间里待着，到天亮再走。
很快，怪事就真的又发生了。
这天傍晚，镇上有个人急急忙忙来找冯学贤，说他出门喊孩子回家吃晚饭时，忽然看到他家的小孩，正和两个穿着寿衣的孩子，正在手牵着手转圈圈玩。
而且那两个穿着寿衣的孩子，看着很眼生。
怎么会有小孩穿着死人才穿的寿衣？
那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紧忙跑过去，那两个穿着寿衣得小孩，一见他跑过来了，就连忙钻进了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等那人追过去，两个穿着寿衣的小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回家后，那人看到自家孩子的手发青，而且摸上去冰凉，就像是死人的手一样。
那人就更害怕了，因为他听人说过，身上被鬼摸了后，被鬼摸过的地方，就会像尸体一样冰凉。
我们听完这件事后，也都吃了一惊。
就听王婉婷说了句：“坏了，那两个穿寿衣的小孩，应该就是没有内脏的死胎，并且很可能和那个温正奎有关系。”
王婉婷的这几句话，让我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婉婷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婉婷没回答我，而是连忙从兜里拿出一张黄草纸，并用朱砂笔，在黄草纸上画了几个符，然后递给冯学贤说：
“你赶紧去那个孩子家，把这张符，贴在那个孩子的肚皮上，要不然，一过夜，那个孩子肚里的内脏就没了。”
冯学贤连忙接过那张符，急急忙忙去了。
这时，王婉婷才扭头问了我一句：
“你听说过出殡时，尸体的眼珠子被偷的事情吗？”
王婉婷说的这种事，我不但听说过，还亲眼见过。
记得大概十年前，我们村里的一个老头死了，当要把老头的尸体、从灵床上放到棺材里时，人们却忽然发现，老头的一只眼的眼皮塌了下去。
帮着办丧事的葬把式看到这种情况，大吃了一惊，连忙把老头的眼皮翻开。
我当时只有十五六岁，也赶紧凑上去看了看。
当时看到的那一幕，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当老头的眼皮被扒开后，我只看到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那只眼的眼珠子，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吓得我做了好几天噩梦。
后来，我听村里的人说，老头的那只眼睛，是被鬼偷走了。
不但人有魂魄，其实人的五官上，也有各自的气脉。
有一种鬼魂，专偷死人的眼睛，但这种鬼，并不是直接把死人的眼睛挖走，而是把眼睛的气脉吸走，眼睛就会消失不见了。
这种鬼把偷走的气脉，吐到什么地方，被偷走的眼睛，就会在什么地方长出来。
我们村那个老头的眼睛，被鬼魂偷走不久，村里就发生了一件更加怪异的事情。
我们村西北边，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村里的人都叫她张奶奶。
张奶奶无儿无女，老伴也死了好多年了，就她孤身一人。
不过她除了眼神不好外，身体还不错，生活可以完全自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天，她忽然觉得背上有个地方，钻心的痒，想用手挠又挠不到。
于是，张奶奶就去找村里的吴瘸子给看看。
吴瘸子算是我们村里的郎中，粗通医术，我们村里的人，头疼脑热的，都会找他看看。
当吴瘸子掀开张奶奶后背的衣服后，他吓得惊叫一声，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因为张奶奶的后背上，竟然长了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