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钟离刻意换了一身更为华贵的红衣,金线勾勒出片片羽毛状的花样,他似乎对那些走起路来叮叮作响的银饰有着独特的偏好,虽说换成了金饰更加华贵,但他却不满金饰之间碰撞的声音不够清脆,思来想去,便在腰上又系上了一个镂空的小金铃,走起路来终于也算是叮叮当当了。
这件红衣的袖子宽而短,刚刚够到手腕,一抬手手腕就露了出来,正好露出手腕上红绳系着的青鱼石。
他本就眼尾天生一抹红,白齿朱唇玉冠面,细眉凝眼琉璃瞳,像是施了粉黛一般,又把难得的长发认真扎起,同样用镂空的发冠认真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刻意梳妆打扮过,看着更像个娇娇美人了,就差再把头发精细的盘一盘再扎上发簪凤冠,梁钟离对着镜子满意的偏了偏头。
红衣配金饰,看着像极了出嫁的新娘。
他从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孟子寒已经在门前等着了,看到他一身金冠红衣宛若新嫁也是一愣,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相较于梁钟离花枝招展,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的模样,孟子寒的穿着打扮要中规中矩的多,他平日素爱黑衣,多以贴身得体,行动方便的衣物为多,今日也差不多,只是为了显得足够正式而又披上了一件印着花纹的长袍,乌鞘仍然是挂在腰间,隐在长袍里,不仔细看是找不到的。
他一只手上拿着银面具,想来是打算过会儿带上,这个银面具是一种象征,像是徽章一样的东西,在三族大会这种重要的场合戴着面具不失为一种礼数。
孟子寒袖子明明够长,将手腕遮得严严实实的,却刻意把拴着青鱼石的红绳系在了衣服外面,注意到这个细节,梁钟离挑眉一笑,很自然的伸手牵住了他,两人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红绳看着是那样的般配。
“现在就直接走吗?”梁钟离说道:“昨天忘了问,三族大会也是在醉忘楼吧?我们怎么去?”
从长陵到醉忘楼虽说算不上远,但肯定不会风尘仆仆的赶去,孟家家大业大的,一下那么多人,马车肯定是有的,毕竟三族大会,除了孟家以外,韩家和吴家也要到场,排场得够。
孟子寒说道:“我们不和他们一起去,父亲大人母亲带着瑶瑶一起,我们另坐一辆车跟在后面。”
梁钟离挑了挑眉:“五个人为什么要分两辆车?”
“是我父亲安排的。”孟子寒语气之中带着一些歉意:“因为我母亲也在,我父亲估计是……有些顾忌。”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母亲呢。”梁钟离不气也不恼,只是捏着下巴想了想之后说:“这好像有点不合规矩啊,照理说我都到你家来了两次了,却只见过父亲大人一次,都未曾拜见过母亲大人,实在是缺了礼数。”
“我母亲的身体不太好,一直深居后院中静养,平时也就只有孟瑶瑶常常跑去闹她。”孟子寒这般说道。
梁钟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孟子寒挂在腰间的乌鞘,忽然问了一句:“你父母的关系好吗?”
一问到这个孟子寒一顿,表情有些复杂的说了一句:“好,关系……非常好。”
“我看你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啊。”梁钟离十足八卦的问着:“莫不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没事没事,偷偷跟我说,我不打小报告,你偷偷在背后说她们俩坏话都没关系。”
“不是……”孟子寒叹了口气:“父亲大人你也是见过的,他向来威严刻板,因为我是个男儿,他从小对我也苛刻,我都难得见他笑,但是他在我母亲面前……怎么说呢?”
“像个小孩一样黏黏糊糊的?”梁钟离想了想之后补充道:“而且不分场合,不分地点?”
孟子寒点头:“没错。”
“这点倒是遗传……”梁钟离看着孟子寒,叹着气,摇了摇头:“不熟的时候看着一本正经的,熟了之后谁晓得脸皮有多厚。”
“梁钟离!”
两人反正不急,一路玩玩打打的闹到了车上,算上随行的随从,他们一行人也是不少,大大小小又带了些东西,一共四辆马车,清一色的漆黑如墨的烈马在阳光下扬着蹄子。
四辆马车,家主大人携妻女坐于正中,旁边一些贴身丫鬟贴身随从等坐于左右马车中看管着一些行李,梁钟离和孟子寒坐的马车就跟在最后,在车上坐了有一会之后才有个小厮跑过来报信:“少主,马上启程了。”
孟子寒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不一会儿马车就缓缓的动了起来。
梁钟离有些无聊地打着哈欠问道:“韩家和吴家这次会来哪些人?也像是孟家这样拖家带口的全去了吗?”
“应该不会。”孟子寒说道:“吴家人向来性子洒脱彪悍,说不准只有家主一个人来,至于韩家,韩家家主要是拖家带口的来醉忘楼得给塞满,那韩家家主,一代浪子,花下风流,四处留情,不知有多少子嗣多少妻妾,而且一般这种事家主到场即可,带儿子一起去的很常见,像父亲那样携妻带女的很少。”
“没错,确实罕见。”梁钟离那嘴贫的毛病又犯了:“毕竟就连没过门的儿媳都一起带着过去应该只此一份。”
孟子寒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怎么回事?”孟子寒皱着眉头:“难不成还有人在这种时候来闹事?”
但是很快,一个小厮跑了过来,对着马车里喊话:“少主,家主和夫人请你们过去前面马车坐。”
孟子寒一愣,和梁钟离对视一眼,梁钟离眼尾轻挑,孟子寒问:“是只有我一个还是我们两个?”
“家主说的是你们。”
梁钟离和孟子寒又对视了一眼,孟子寒小声的问道:“怎么办?”
梁钟离耸了耸肩:“还怎么办?过去就过去呗,你爹妈还能把你吃了再生一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