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袁凯，一刻钟之内，调动所有人手！”
简易眉头微蹙，“席总，你冷静一下，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到底是不是席家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如果不是，他们这么大的动静，势必会惊动上面的人，席慕宸退役之后可是亲自和上面签过协议的，到时候该怎么收场？
如果是，对方的势力本身就不可小觑，他们既然敢主动出手，就证明做了完全的准备，他们更不能轻举妄动。
席慕宸为了报仇，筹谋了近十年，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女人而功亏一篑？
“不必多说。”
十年前他保护不了父母，十年后倘若再保护不了兮儿。
他筹谋再多年，还有什么意义？
简易咬牙，“席总……”
然而，不等他说完，席慕宸已经迈步，消失在了夜色里。
半个小时后。
席慕宸刚刚根据定位地址抵达郊外，田发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闭了闭眼睛，强忍着心中那股暴虐的情绪，冷静的点了接听。
“不愧是席总，这么快就找地方了。”田发财咬牙切齿道。
“我来了，兮儿呢？”
席慕宸眸底没有一丝温度，隐匿的暴戾随时都可能让他失控，声音冰冷的如同噩梦一般。
田发财面色阴沉的能滴水，“我们先不谈你的兮儿，谈谈你我之间的恩怨。
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起因不过就是我儿子在幼儿园抢了你儿子的积木，可最后挨打的是我儿子，你凭什么要发财地产破产！又凭什么把我弄进监狱？！就凭晨曦家大业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把兮儿交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不交，死！”
席慕宸冰冷彻骨的眸光扫过四周，令人不寒而栗，仿佛一只正在蛰伏的毒蛇。
明明隔着监控摄像头，可田发财莫名的有种和对方对视的感觉，汗毛倒竖，心惊肉跳，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肥胖的身子也止不住的发颤。
缓了好一会，他才冷笑道：“席慕宸，你恐怕搞错了事，现在你的女人在我手里……”
“不交是吗？”
席慕宸面部肌肉紧绷，似乎已经陷入即将暴走的边缘，心中镇压着的那头嗜血的猛兽，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咆哮，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将一切撕碎。
“急什么……”
田发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底气，席慕宸对陆婉兮越是在意，内心越是痛苦，他就越开心。
他恨死了席慕宸脊背挺直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弯腰，让他恨不得打断他的脊椎，让他跪在地下痛哭求饶，那模样一定很好看。
田发财的视线从陆婉兮身上挪到陆馨儿的身上，显然是知道了什么好玩的事，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席慕宸眯了眯眸子，薄唇下压，声冷如冰，“你的仇人是我，放了兮儿。”
“原来席总也知道祸不及家人啊？
田发财声音骤然激动，“既然如此，席总为什么要对我家人下手？！我爸，我妈，还有我儿子，我儿子才四岁，才四岁！你怎么那么狠心？！”
“你家人？”
席慕宸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不用狡辩了！”
田发财恨声打断他，被肥肉挤的只剩下一道缝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我今天给你准备了一道选择题……”
他将堵着陆馨儿嘴的破布拿下来，陆馨儿立刻大哭出声，对着电话喊：“慕宸哥哥，慕宸哥哥救我啊！慕宸……呜呜……”
不等陆馨儿说完，田发财又把破布塞了回去，他冷笑道：“听到了吗？你两个女人都在我手里，这道题很简单，你是选择陆婉兮，还是选择陆馨儿？给你一分钟，好好想想，然后告诉我答案。”
监控里的席慕宸沉默着站在原地。
周围万籁俱寂。
大树的枝杈在清冷的月光下张牙舞爪。
男人仿佛和黑暗融合为一体，那双漆黑的眸子猩红一片，翻滚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倒计时五秒钟……五，四，三，二，一。”
电话里田发财的声音有些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感，“一分钟倒计时已经结束了，席总，告诉我你的答案，你到底是选谁？机会只有一次……”
似乎是觉得观赏性不够。
田发财将手机开扩音，递给保镖，上前把陆馨儿和陆婉兮嘴上的东西都扯了，张开胳膊，像是个救世主，扬声道：“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说话了，有什么最后的遗言赶紧说，因为席总选剩下的那个——”
他接过保镖递过来的枪，两把黑洞洞的枪口分别对准两个人，模仿开枪的声音。
砰——
“就是死！”
“啊啊！！慕宸哥哥，慕宸哥哥救我，救我啊！！”
陆馨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吓的差点尿失禁。
陆婉兮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监控画面上的那抹身影，呼吸颤了颤。
田发财拿枪抵了抵陆婉兮的脸，讥诮道：“你姘头来了，你怎么不说话？哭啊喊啊，求他救你啊？难道你不怕死？”
“兮儿？”席慕宸攥紧手机，声音少有的柔和似水，安抚道：“别怕。”
陆婉兮呆怔的注视着监控屏幕，她的心田犹如被丝丝绵绵的细雨滋润，原本干涸崩裂的土地正一点一点的死灰复燃，像是被春风拂过，慢慢的开出花来。
“慕宸……”
本来已经麻木的身体突然疼了起来，积攒了一心脏的委屈酸胀像是要炸裂开来，无论哪一样都难受的她想痛哭一场。
她想说话，可是知道自己一张口就会哭出来，只能死死的咬着嘴唇，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你说别怕。
所以我不怕。
席慕宸听到陆婉兮的声音，便安下心来，视线直视着前方仓库亮起的灯光，低声对着话筒说，“等我。”
陆婉兮唇瓣蠕动了一下，无声的说了声，“好。”
陆馨儿直接崩溃了，知啦哇啦的痛哭大叫，生怕被席慕宸放弃，激动的语无伦次，“慕宸哥哥，慕宸哥哥救我，求求你，小景，对，小景不能没有我的，你答应过他的，答应过的，要照顾我一辈子，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吵死了！”
田发财额角的青筋砰砰的跳着，对着屋顶开了一枪。
陆馨儿吓的啊的一声惨叫，又立刻闭上了嘴巴，一双眸子惶恐不安的闪烁着，浑身颤抖，生怕田发财下一枪就打在她身上。
她还年轻，还没有嫁给慕宸哥哥，她不想死。
“一分钟已经过去很久了，席慕宸，你到底选谁？”
田发财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话筒里立刻出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他的两把枪分别对准陆婉兮和陆馨儿，残忍道：“我数到三，如果你都不选，那我就同时开枪，送他们下地狱！”
“一，二……”
“我选！”
席慕宸呼吸急促，闭了闭眼睛，咬牙道：“我选陆馨儿！”
十年前欠你的命还了。
我们之间的所有约定作废！
从此以后我的命就是兮儿的！
陆婉兮猛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监控视频中的席慕宸，她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可，视线渐渐模糊，她什么都看不到。
他刚才明明说让她等他，她等了啊，所以等到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选择了陆馨儿？
他又一次选了陆馨儿！
那她呢？
她算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了没有，你的姘头没有选你！”
田发财大笑着挂断了电话，用枪口指了指陆馨儿，“你，可以走了！”
保镖上前，解开陆馨儿身上的绳索。
陆馨儿面色一喜，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生怕田发财后悔，踉踉跄跄的就往外跑。
陆婉兮死死的盯着陆馨儿离开的方向，嘴唇咬出了血，她想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泪水，至少让自己最后的生命有尊严一点，但最后却失败了。
那双瞪着的双眼开始发红，像是要流出血来，流出滚烫的液体。
“那么你，去死吧！”
“砰——”的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