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如暴怒的猛兽,在山巅肆意咆哮。
罡风裹挟着残破符纸,“簌簌”作响,如鬼魅般从申屠默和苏雪身侧一闪而过。
不远处的青铜祭坛,历经岁月的侵蚀与这场灾难的冲击,已然破败不堪。
一道道裂痕触目惊心,从中不断渗出暗紫色的混沌之气。
那气息中带着腐朽与邪恶的味道,仿佛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涌出,让人闻之欲呕。
申屠默满脸血污,神情疲惫而痛苦。
沾着血渍的手指猛地攥紧苏雪腕间的玉镯,镯面上瞬间映出斑驳的龟甲纹路,似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神秘往事。
“你可知修罗族为何执着于混沌之力?”他喉间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那笑声被狂风扯得支离破碎,带着无尽的苦涩。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苏雪腕间被神器反噬留下的灼痕,那道伤痕仿佛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当年我站在白骨堆积如山的往生台上,脚下是浓稠如墨的血池,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眼睁睁看着十万阴兵从血池中缓缓爬出,那些都是我用阴命复活的族人。”
申屠默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声音中满是痛苦与自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苏雪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三途川畔那诡异的血月。
那夜,月色如血,浓稠得仿佛能滴下鲜血,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阴森的血色之中。
她追踪魔气误入修罗禁地,眼前的景象让她永生难忘。
无数半透明的幽魂在血色符阵中痛苦挣扎着重塑肉身。
他们的哀嚎声仿佛穿透了灵魂,阴森的气息弥漫四周,每一丝空气都透着死亡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祭坛下方传来“咔嚓”一声清脆的锁链断裂声响,在寂静的山间格外突兀,仿佛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三十丈外未完全闭合的混沌裂隙里,隐隐约约传来亡者的呜咽。
那声音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刺进两人的心里,让人毛骨悚然,仿佛置身于九幽地狱。
“所以血洗玄天剑宗的长老团...”苏雪话音还未落下。
申屠默脸色骤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惶,猛地拽着她滚向右侧石柱。
三道淬毒骨钉擦着她的发梢钉入地面,“噗嗤”几声,青石板上瞬间腾起阵阵黑烟。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熏得人眼睛生疼,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瘴气。
十二名修罗死士从断壁残垣中鬼魅般现身,他们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为首之人额间赤纹宛如滴血,那赤纹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燃烧的火焰,又似流淌的鲜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少主既已叛族,便请将阴命珠交还!”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千年冰窖,在狂风中回荡,让人的血液都仿佛为之冻结。
申屠默迅速将苏雪护在身后,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腰间墨玉坠突然迸发青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他反手划破掌心,鲜血在虚空凝成修罗族密文,散发出诡异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些密文如灵动的蛇般扭曲、盘旋。
“你以为父亲当真不知阴命之术的代价?每复活一个族人,就要用百名童男童女献祭——”申屠默的声音充满愤怒。
他瞪着死士们,眼中似要喷出火来,那愤怒的目光仿佛能将眼前的敌人灼烧。
话音未落,死士们突然痛苦跪地,发出阵阵惨叫,那惨叫声在山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裸露的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印,像是千万条赤蛇在血管中疯狂游走。
扭曲的面容充满痛苦,他们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着,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申屠默趁机扯开衣襟,心口处嵌着的幽蓝宝珠正与苏雪腕间玉镯共鸣,发出奇异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那光芒时而闪烁,时而稳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秘的对话。
“母亲留下的双生镯能感应混沌之气,这才是父亲非要杀你的真正原因。”申屠默看着苏雪,眼神中满是愧疚与担忧。
他的眉头紧锁,仿佛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混沌裂隙突然剧烈震荡,“轰隆”一声巨响,一道裹挟着星砂的罡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卷向祭坛。
那罡风仿佛是一头挣脱牢笼的巨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苏雪本能地催动灵犀剑诀,只见一道道剑气如闪电般射出。
然而,剑气竟被申屠默心口宝珠尽数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那幽蓝的宝珠吞噬。
濒临崩溃的祭坛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咔咔”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每一道裂痕都像是大地的伤口,触目惊心。
她急忙抓住申屠默递来的半块玉佩,大声喊道:“要破局就信我一次!”
苏雪的眼神坚定,充满信任地看着申屠默,那眼神仿佛在传递着无尽的力量。
“一直相信的。”申屠默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染血的手指扣进她指缝。
当两人灵力通过玉佩交融的刹那,穹顶垂落的二十八宿星图骤然亮起。
璀璨的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正在膨胀的混沌裂隙生生压回三寸。
那星光洒在大地上,宛如一层梦幻的纱衣,美得让人窒息。
每一颗星星都仿佛是一个神秘的符号,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修罗死士们在星光中化作飞灰,消散于无形。
申屠默却猛地咳出大口黑血,“噗”的一声,鲜血溅落在地,在青石板上绽放出一朵诡异的血花。
那血花鲜艳欲滴,却又透着无尽的悲凉。
苏雪这才看清他后背插着半截断刃,那是方才替她挡下的致命一击,此刻正泛着诛神散的剧毒青光,令人触目惊心。
那青光仿佛是死神的凝视,让人不寒而栗。
“阴命珠能转移致命伤...”他倚着残破的日晷缓缓坐下,气息微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心口宝珠已出现裂纹,“但母亲没告诉我,当真心想护着一人时,这珠子...咳咳...就不灵了...”
申屠默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始终望着苏雪,充满眷恋。
他的手无力地垂着,仿佛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雪颤抖着手按在他心脉处,发现修罗族特有的双生心窍竟只剩一个在跳动。
那微弱的跳动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远处传来谢礼等人的呼喊,而她耳边只剩下申屠默气若游丝的呢喃:“当年复活十万阴兵时,我取走了他们第二条命...如今这条命赔给你...可够?”
申屠默的眼神渐渐迷离,意识也开始模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即将被这狂风淹没。
天边惊雷劈开浓云,“咔嚓”一声,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仿佛是上天为这悲惨的一幕而落泪。
雨水打在申屠默和苏雪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苏雪在雨幕中握紧那半块温热的玉佩,突然想起在古战场遗迹初见时,这人曾用剑尖挑起她一缕散发,嘴角带着一丝不羁的笑说:“小宗主这般心软,迟早要吃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