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申屠默那张半遮半掩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
苏雪刚想开口,却被申屠默冰冷的目光打断。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是来捣乱的,只是来看看。”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片寂静的幻颜阁。
其实,早在三百年前北荒冰原的初见。
在申屠默的识海里疯狂翻涌,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一波冲击着他的神智。
彼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北荒少主,虽生于修罗道,却心怀对自由与和平的向往。
在崇尚力量与征伐的北荒显得格格不入。
他常常独自穿梭在冰原深处,探索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境,试图寻找改变北荒命运的契机。
那一日,他如往常般深入冰原腹地,却不料遭到了七大宗门的围剿。
原来,他那些试图打破旧秩序的举动,早已触动了七大宗门的利益,他们联合起来,布下了这致命的诛仙阵,誓要将他斩杀于此。
龙尾在诛仙阵的轰击下断裂,鲜血如泉涌般喷薄而出,染红了洁白的冰雪。
剧痛席卷全身,申屠默的意识渐渐模糊,他艰难地爬起身,想要逃离这个死亡之地,却发现自己已被阵法困住,无路可逃。
就在他几近绝望之时,一个提着竹篮的小姑娘出现了。
她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关切与担忧。
她看到申屠默的伤势,毫不犹豫地跑了过来,从竹篮里拿出凡人的止血草,按住他汩汩冒血的伤口。
像是早就认识他一般,将他抱在了怀里。
“默默,别怕,”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冬日里的暖阳。
“我偷偷学过包扎的。”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为申屠默包扎伤口,那笨拙却认真的模样,让申屠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发间散发着淡淡的木樨香,混着血腥气,在这冰冷的冰原上,成了申屠默漫长流亡里唯一的镇痛剂。
那一刻,申屠默的心中仿佛被种下了一颗名为“温暖”的种子,在黑暗中悄然生根发芽。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申屠默虚弱地问道,他看着小姑娘那纯真的脸庞,心中满是疑惑。
小姑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知道你谁,大家都说你是凶神恶煞,可我不觉得。你是默默。”
“你受伤了,我不能见死不救。”
申屠默心中一震,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不顾他人眼光,如此纯粹地关心他。
从那以后,那个女孩的身影便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直到,他再次遇见苏雪。
........
夜幕低垂,暗沉的天幕如同一块被墨汁浸染的绸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死寂的夜里,苏雪的实验室却亮着一盏摇曳的昏黄灯光,光影婆娑间,映出她清瘦却坚毅的脸庞。
实验室的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散发着或刺鼻或甜腻的气味,这些可都是苏雪多年来东拼西凑、明抢暗夺才得来的宝贝。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簇暗红色的火焰引入琉璃管,这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管内跳跃挣扎,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像是在抗议着被束缚的命运。
炎魔鸟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悬浮在半空,羽毛根根竖起,原本慵懒的双眸此刻圆睁,满是惊怒与担忧。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红莲业火一旦失控,整个世界都可能被卷入无尽的火海!申屠公子虽强大,但他赠你火种绝不是让你这么胡来的!”它的声音如金属摩擦般尖锐刺耳,在狭小的实验室里回荡。
苏雪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炎魔,你跟着我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我?申屠公子的这份大礼,不用来办点大事岂不是浪费?而且,我自有分寸。”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管,那火焰也随之晃动,映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她没说的是,白日那场突如其来的骚乱,像一场席卷而过的风暴,让整个小镇都陷入了恐慌。
当时,她正与申屠默在街边的茶馆商谈要事,忽然一阵阴风袭来,紧接着街道上的人们纷纷尖叫着四散奔逃。
一群黑衣人蒙面持刀,冲着他们直直杀来,那些刀刃上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申屠默眼眸一沉,周身气势瞬间爆发,龙族禁术在他体内流转,强大的灵力波动让空气都仿佛凝滞。
他大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掌心飞出,没入周围那些惊恐逃窜的路人脑海中。
刹那间,那些人的眼神变得迷茫而空洞,紧接着便如失了魂一般,缓缓停下脚步,脸上的惊恐之色也渐渐消散。
苏雪知道,申屠默这是动用了龙族禁术——“灵犀引梦术”,能够强行修改他人的记忆,让他们忘却这恐怖的一幕,编织出一个平和的梦境替代。
只是这禁术对施术者损伤极大,一旦使用过度,极有可能导致自身灵力枯竭,甚至道行倒退。
黑衣人见状,知道事情有变,纷纷怒吼着朝申屠默扑来。
申屠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面色有些苍白,但他依旧冷然不惧,龙角闪耀着寒光,周身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宛如一尊战神。
苏雪怎会坐视不理,她手腕一翻,一柄赤红短刃出现在手中,刃身之上隐隐有火焰跳动,正是她以特殊法门炼制的法器——“赤炎刃”。
她娇喝一声,身形如电,穿梭在黑衣人之间,赤炎刃划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炽热的轨迹,黑衣人的刀刃与她的赤炎刃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花四溅。
然而,这些黑衣人仿佛不知疼痛,前赴后继地冲上来,苏雪渐渐感到压力倍增。
就在这时,申屠默周身金光大放,他龙吟一声,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一头巨大的黑龙,鳞片上流转着神秘的纹路,龙息喷吐间,黑衣人纷纷被震飞出去,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待一切尘埃落定,申屠默已变回人形,只是身形有些摇晃,嘴角的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苏雪赶忙上前扶住他,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
申屠默微微一笑,眼神却依旧坚定,“无妨,只是些小伤,调养几日便好。只是今日之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那些黑衣人背后定有主使,我们得小心行事。”
苏雪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担忧与感激。
而就在这时,申屠默忽然拉起她的手,将一枚泛着温热光芒的鳞片放在她的掌心。
“这枚鳞片是我剜下的逆鳞,蕴含着我的一部分力量,你收好,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了雨幕之中,只留下苏雪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枚鳞片,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此刻,苏雪摩挲着腕间的鳞片,那未干的血迹仿佛还在诉说着当日的惊险与申屠默的深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炎魔,我知道风险,但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必须这么做。”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如同天神的怒吼,震得窗户“哐哐”作响。
炎魔鸟见苏雪如此固执,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化作一道流光,隐入实验室的角落,暗中守护着她。
七日的时间转瞬即逝,中元节如约而至。
往日热闹的小镇在今日更是张灯结彩。
只是那悬挂的灯笼却不再是往昔的喜庆红,而是用修罗业火点燃的赤红灯笼。
摇曳的火光映照着整个小镇,宛如一片血色海洋,透着诡异与神秘。
恐龙乐园作为此次游园会的主场地,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各种各样的恐龙模型在乐园中穿梭,有的张牙舞爪,有的摇头摆尾,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引得孩子们阵阵尖叫与欢笑。
苏雪身着一袭黑色长裙,宛如暗夜中的精灵,在人群中穿梭寻找。
她的目光如炬,仔细地在每一个角落搜寻着那双暗金瞳孔,那是申屠默的标志,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然而,她却未曾注意到,在暗处,一个巨大的血祭阵法正在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