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鸦啼不知何时停了,寂静如一层厚厚的棉被,将整个山洞包裹。
世界仿若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与哀伤。
百里外,申屠默抹去唇边黑血,那黑血如墨般在他苍白的手指间蜿蜒。
他看着掌心消散的命魂契印,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荡的白骨大殿内回荡,透着几分落寞与解脱。
鎏金篆文在他脚下重新亮起,光芒诡异而夺目。
白骨大殿地面裂开深渊,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三百幅空白画卷悬浮在虚空,猎猎作响,似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过往。
“忘了也好。”他扯断缠绕在腕间的半截红绳,任其坠入深渊,红绳如一抹飘落的残霞,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次换我等着你重新记起。”他轻声呢喃,声音在大殿内渐渐消散,却似带着无尽的执着与等待。
山洞内,蓝严青颤抖着去握苏雪的手腕探查脉象,试图从那细微的脉动中探寻她身体的状况。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便被一道凌厉剑气扫开。
少女本能般并指为剑,那破碎的记忆残片中竟透出三分谢礼的剑意,凌厉而决绝。
药鼎中鬼面发出刺耳尖啸,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突然化作黑雾,如一条黑色的蛟龙,遁入她眉心。
“小心!”谢礼见状,急忙挥剑斩断黑雾,剑影闪烁,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黑暗。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苏雪眉间时,却见那里浮现金红咒印。
本该消散的往生纹竟与修罗血气纠缠重生,在她额间开出一朵妖异的曼珠沙华,花瓣鲜艳如血,纹路诡异神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夏燃突然拽过蓝严青染血的衣袖,沾着血在虚空画出卦象。
他的眼神专注而凝重,口中念念有词:“坎上离下,水火未济——三师兄,那混账在命魂契里埋了子母咒!”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焦急,在山洞内回荡。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苏雪突然抱头痛呼,声音凄厉而痛苦,在山洞内不断回响。
她腕间消散的红绳痕迹渗出黑血,黑血如蜿蜒的小蛇,在石床上蜿蜒出与申屠默脚下如出一辙的鎏金阵图。
洞外传来隆隆雷声,雷声滚滚,仿若天崩地裂。
暴雨裹挟着血腥气灌入山洞,狂风呼啸,吹灭了摇曳百年的长明灯。
苏雪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被千万根钢针猛刺,她抱着脑袋在石床上疯狂地滚来滚去,那凄厉的呼喊声尖锐得仿佛要把山洞的石壁给震塌。
她的发丝凌乱地飞舞着,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满脸都是痛苦与惊恐。
突然,她猛地坐起,双眼瞪得滚圆,仿佛铜铃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三个满身血污、神色紧张的男人,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恐惧。
“你们想干啥!抢劫啊,还是谋财害命?我可告诉你们,我兜里比脸还干净!”苏雪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又颤抖,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一边喊,一边偷偷打量着四周,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逃跑路线,双脚还不自觉地在石床上挪动,做好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谢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下意识地开口:“小师妹,你别怕,我们是你的师兄。”
他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柔,试图安抚眼前这只炸了毛的“小兽”,可苏雪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压根不认识你们!少套近乎,说不定你们就是一群坏人,看我落单想对我不利!”苏雪大声反驳着,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着,就像在驱赶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试图给自己壮胆。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三人,仿佛他们随时都会扑上来一般。
蓝严青满脸无奈,脸上的皱纹都快挤到一起了,还想耐心地解释,“小师妹,你是受了伤,我们在救你啊,你看这山洞里的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山洞角落里摆满瓶瓶罐罐的药架,那些药瓶上还残留着些许药渍,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药?谁知道是不是毒药!”苏雪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像个受惊的小兔子,瞅准了洞口的方向,双腿猛地一蹬,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往洞外冲去。
可她跑得太急,脚下又慌,刚跑了没两步,就被地上一块突兀的石头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脸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哎呀妈呀!”苏雪疼得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眼眶泛红,她狼狈地爬起来,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她一瘸一拐地继续跑,嘴里还念念有词,“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穿越过来莫名其妙就碰上这几个怪人,还差点被害死!”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满心委屈,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穿越到这么个诡异的地方。
夏燃看着她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对谢礼和蓝严青说:“三师兄、老四,这小师妹失忆了,好像连自己会法术都不记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对苏雪这副模样的哭笑不得。
苏雪跌跌撞撞地退到石床角落,身体紧紧贴着石壁,像只受伤的小鹿般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左边那个狐狸眼的剑修袖口还在不停地滴血,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中间医修手里的金针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会刺过来;右边少年捧着碎成渣的龟甲,那模样活像凶案现场的目击者,让苏雪心里直发毛。
“诸位壮士...”
她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得难受,手在腰间慌乱地摸索着,摸到腰间玉佩时突然福至心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解下玉佩高高举起,“要钱是吧?这玉成色不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讨好,希望能用这块玉佩打发走这几个“危险分子”。
“小师妹你听我说...”蓝严青举着金针往前小心翼翼地迈了半步,试图靠近她,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想要让她相信自己。
“别过来!”苏雪像只被激怒的刺猬,猛地抄起身边的药鼎当作盾牌,紧紧抱在胸前。
蓝严突然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个玉瓶,玉瓶晶莹剔透,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是能恢复记忆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雪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
“我不喝!”苏雪瞬间往后退了三米远,眼睛警惕地盯着玉瓶,双手在空中乱摆,“古偶剧里这种药十有八九是chun药!”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疑,在她的认知里,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药肯定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