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的黑影仿若汹涌潮水,带着阴森寒意与尖锐呼啸,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来。
苏雪眼眸骤凝,手腕灵动一抖,朱颜瞬间化作一道赤色长绫,如同一道长虹般迅猛地朝着三丈外的石柱缠去。
赤色长绫缠上石柱的刹那,苏雪手臂发力,长绫绷直,一股强大的力量沿着长绫传导而出。
整座剑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撼动,开始剧烈震颤起来,石壁上原本隐匿的金色符文在震颤中缓缓浮现,光芒越来越盛。
那些黑影在金色符文的光芒照耀下,顿时发出凄厉尖啸,声音如同一把把利刃划破空气,身躯也在光芒中逐渐扭曲,最终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不见。
"这是...梵天镇魔阵?"蓝严手持玉笛,笛身上沾染的血珠在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石壁上的符文,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可阵眼分明是修罗族的咒文。"
此刻,他的嘴唇因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吹奏玉笛的手指也微微颤抖,但他仍强撑着精神,试图从这复杂的局势中理出一丝头绪。
南宫冷月目光如炬,突然剑指穹顶,高声喊道:"看!"
众人闻声抬头望去,只见无数剑影倒悬在他们头顶,密密麻麻,仿若一片剑的森林。
每柄剑的剑穗都系着褪色的红绸,红绸在剑冢内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带着一丝神秘与沧桑。
夜渊操控的机关兽“破军”发出齿轮卡顿的声响,刺耳且沉闷,破军眼中红光闪烁,快速扫过剑阵。
机械音嘶哑而艰难地说道:"检测到同源能量...与朱颜相似度99.7%。"
夜渊紧盯着机关兽的显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在机关兽的操控台上快速舞动,试图获取更多关于这剑阵的信息。
苏雪腰间的朱颜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似是受到某种强大力量的召唤。
紧接着,一道红光从朱颜中直射而出,朝着剑阵中央飞速射去。
当红光触及最高处那柄布满裂纹的青铜剑时,仿佛触发了某种古老的机关,整座剑冢瞬间被耀眼的强光所笼罩,亮如白昼。
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幻象在强光中缓缓浮现——
万年前的月夜,清冷的月光洒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地面满是鲜血与尸体。
白衣少年跪在血泊中,他的身影显得如此孤独与绝望。
他怀中的少女,面色苍白如纸,心口插着半截断剑,殷红的鲜血不断涌出,染红衣襟。
少女的手无力地抬起,指尖轻轻抚过少年眉心的魔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决然:"申屠哥哥..."
少女的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用我的心头血...可以封印..."
少年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魔气从眼角渗出,如同黑色的泪痕。
他紧紧抱住少女,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嘶吼:"我不要什么狗屁封印!阿雪,我们说好要去看江南烟雨...我们还要一起去很多地方,你不能丢下我!"
少年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少女的脸上,与她的鲜血混在一起。
画面突然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乱。
场景瞬间变成了炼狱般的战场,天空灰暗,大地被战火炙烤得焦黑。
已成魔尊的申屠默手持朱颜,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魔气,他的眼神冰冷而疯狂,剑锋所指之处,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当他将剑刺入最后一位长老胸膛时,朱颜剑身突然迸发红光,无数红绸从剑穗飞出,如同一道道绳索,将他层层束缚。
申屠默奋力挣扎,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魔气不断冲击着红绸的束缚,但红绸却愈发坚韧。
"原来如此。"谢礼手中的银针在指尖颤动,他紧盯着幻象,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朱颜不是兵器,是封印之器。"
谢礼微微皱眉,脑海中快速思索着朱颜作为封印之器的种种线索,以及这对他们当下局势的影响。
苏雪突然捂住心口,朱颜化作的绸带渗出血色。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那夜在幽冥宗禁地,申屠默将红绸系在她腕间时,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说"这次换我来封印自己"时,眼底翻涌的暗红魔气,那复杂而深情的眼神,如今历历在目。
苏雪的眼眶瞬间湿润,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小心!"南宫冷月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玄铁剑快速挥动,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格开袭来的骨鞭。
申屠默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魔纹已蔓延至颈侧,显得愈发狰狞。
他的眼神冰冷而凶狠,仿若来自地狱的魔神:"看来你们找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申屠默冷哼一声,身上的魔气愈发浓烈,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吞噬殆尽。
朱颜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向申屠默,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然而,就在朱颜触及他手掌的瞬间,竟燃起青焰,诡异而炽热。
苏雪踉跄跪地,双手撑地,看着红绸在两人之间绷直。
她感觉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她终于明白心口那道旧疤为何总在雨夜作痛,那是与朱颜以及申屠默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作祟。
苏雪紧咬下唇,试图忍住疼痛,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有痛苦,有不甘。
"你是我解封了,理应由我来承担责任。不可以再重蹈覆辙了,"苏雪双手握住灼热的绸带,绸带的高温将她的手掌灼伤,鲜血顺着手腕滴落,滴在地面上。
她抬起头,直视申屠默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与质问。
"申屠默!你真的全忘了吗?"
苏雪嗓音沉痛又低哑。
她也希望,申屠默能记起曾经的一切。
魔尊瞳孔骤缩,仿佛被苏雪的话击中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迷茫。
刹那之间,骨鞭突然调转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刺入自己心口。
黑血喷溅而出,洒在朱颜上,朱颜绸带顿时浮现出金色咒文。
整个剑冢开始崩塌,巨石从头顶纷纷落下,地面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夜渊的机关兽“破军”发出最后一声轰鸣,用最后的力量撑起防护罩,防护罩在巨石的冲击下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蓝严的笛声与阵法共鸣,笛声时而激昂,时而悲壮,试图稳定即将崩溃的阵法。
谢礼的银针快速舞动,封住苏雪心脉,防止她因伤势过重而陷入危险。
在纷落的剑雨中。
苏雪伸出手,试图抓住申屠默渐渐消散的身影,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呼喊在剑冢的崩塌声中显得如此无力。
“默默!”
申屠默本已渐渐虚化的身影,
在这一声“默默”之下,竟猛地一顿。
他的眼神中原本的空洞与迷离瞬间被一抹疑惑所取代,整个人愣神一瞬。这一瞬,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周围剑冢崩塌的轰鸣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随后,申屠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与迷茫,喃喃自语道:“默默?你叫我默默?”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努力挖掘着脑海深处那些被尘封已久的记忆。
“难道这朱颜……竟然是我送你的?”他的目光落在那依旧散发着微光、绸带上布满金色咒文的朱颜上,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苏雪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她顾不上周围不断掉落的巨石,不顾夜渊在后方焦急呼喊让她躲避,拼尽全力朝着申屠默的方向爬去。
她的双手被地面的碎石划破,鲜血淋漓,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申屠默,眼中满是期待。
“是,是你送我的。”
苏雪哽咽着说道,“你亲手将朱颜化作的红绸送到我面前,你说要我用它保护好自己,你还说……”
苏雪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申屠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似乎那些即将被唤醒的记忆让他承受着巨大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