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昭起初没发现,自顾自吃了几口菜才看见对面的人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谢晏珩右手在筷子上摩挲了几下,微微舔了舔嘴唇,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又没说出来。
沈念昭心生不安,也没了吃饭的心情,试探着又叫了一声:“皇叔?”
这一声让谢晏珩眉心拧起,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如今你已不是恭王妃,不必称呼我为皇叔。”
后半句谢晏珩没说出口,他本想说如此称呼显得生分。
每次沈念昭叫他皇叔,总是让他觉得自己是沈念昭的长辈,心中莫名有些不适。
沈念昭把手中的筷子放下,有些忧愁:“可不叫皇叔,那我该叫什么?”
她现在是郡主身份,与公主等同,叫谢晏珩一声皇叔也没错。
总不能直呼其名吧?
谁知谢晏珩却道:“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这……”沈念昭抿着唇:“恐怕有些不合适。”
她无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谢晏珩的名字,浑身顿时泛起一阵不自在的痒意,就连指尖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对面坐的可是手握重权的冷面王爷,直呼他的名字不光没有礼数,还透着些说不清楚的诡异。
“要不我称呼你为景王或者殿下?”
对面的人脸色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好。”
在等待沈念昭回答时,谢晏珩心中竟涌上了些许无法掌控的紧张感。
他并不迟钝,早已知道自己对沈念昭存着不同于普通朋友的情感,这一感觉在得知皇帝下旨让沈念昭与谢初安和离时尤甚。
初听到这消息,他自己都没注意嘴角扬起了藏不住的笑意,还是被江深提醒才发觉自己笑得格外开心。
略一回味,心中更是惊喜不已。
大概是为了沈念昭能恢复自由之身而惊喜,也为了自己与她之间的来往不再需要顾及一些所谓的礼数而惊喜。
现在就算两人一起并肩行走于大街上,也无人敢说闲话。
当然了,以前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可谢晏珩不会不顾及沈念昭的名声,先前与她的所有接触都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一丝逾矩。
直到沈念昭和离,谢晏珩那丝被压制的隐秘心思才能打破束缚,慢慢生根发芽。
以至于那声“皇叔”,让他听得格外刺耳。
“那么,景王殿下,我们继续吃饭?”
思绪被打断,谢晏珩抬眼看去,见沈念昭面色坦荡而带着笑意,只能将所有心思都掩下去。
“好,吃饭吧。”
两人重新拿起筷子,沈念昭给谢晏珩倒了杯酒:“这酒也不错,是厨子自己酿的,我感觉比外面卖的还要好喝,你体内的毒解得差不多了,少喝点没事。”
谢晏珩端着酒杯与沈念昭碰上,仰头一饮而尽。
刚才的尴尬与紧绷好似不复存在,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沈念昭问:“那个闯进恭王府的暗卫没事吧?”
“没事,我听江深说腰上挨了一刀,没伤到要害,养几日就好。”
沈念昭放下心来:“这次又麻烦你了。”
她得让恭王府库房被搬空的事变得合理,只能让谢晏珩派人装作盗贼翻进恭王府做做样子。
沈念昭又有点不放心:“禁军现在挨家挨户搜,他腰上有伤,会不会被发现?”
谢晏珩扬起嘴角,颇有几分桀骜:“搜也不敢搜到本王头上,放心好了。”
“也是,就算把京都挖个底朝天,他们也找不到人。”
沈念昭笑着又给谢晏珩倒了一杯酒,两人刚将酒杯举到嘴边,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