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掩盖锋芒一直未将自己双腿痊愈的事表现出来,本以为残废的身体能让太后放心,可后来也慢慢明白,不管他是不是残废,太后永远都不可能对他放下防备。
除非他是个死人。
以前他处处隐忍,可如今太后竟逼他入赘去伊兹国和亲,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忍下去。
所以他要主动出击。
以他手里的兵权和这么多年在朝堂上的权谋,对付太后并不是没有胜算。
谢晏珩不装了。
送太后的第一份大礼便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腿已经痊愈。
这也是无形之中向她施压。
沉寂几日后再上朝在大家面前露面,谢晏珩已然不再是以前藏着锋芒的谢晏珩了。
大殿之上的明德帝看着下面意气风发的谢晏珩,眼皮没来由突突跳了几下。
他低声嘀咕:“母后还说过他的腿永远好不了,怎么就这么好了……”
明德帝与谢晏珩对上视线,只觉在他眼里看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锐不可当的威严。
他压下心口的慌乱,尽量镇静大声说道:“既然景王的病已好,那还是先说说和亲的事吧,朕已经下了圣旨,只是这几日 你卧病在床无法接旨,如今应该可以接旨了吧。”
说着他给宝多使了个眼色,宝多立刻举着圣旨从台阶上跑下来,递到了谢晏珩面前。
但他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静默不语,龙椅上的明德帝渐渐变了脸色。
“景王,你可是要抗旨?”
谢晏珩直直望向他:“臣弟不敢抗旨,但这旨意臣弟不能接。”
这话让明德帝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不接旨不就是抗旨吗?
“你且说说为何不接旨?”
谢晏珩一挥衣摆,忽然直直地跪了下去:“如今四海战事不断,大岐南境也常有异族骚乱,大国不安如何立小家?恕臣弟不能接旨,暂时也没有成婚的打算。”
这话说得快让明德帝背过气去,谁都能听出来谢晏珩这是搪塞的说辞。
四海战事不断和大岐有什么关系?就算大岐南境有战事和你谢晏珩又有什么关系?有镇南将军在难道还能让你亲自上战场?
就是想抗旨罢了。
谢晏珩既已摆明态度,说完不等明德帝有任何反应,已经撩起衣摆站了起来,老神在在地负手而立,再不发一言一语。
后面的朝臣们立刻有眼力见地接上他的话:“是啊,景王说得有道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另一帮太后的人今日却像被堵了嘴一般,没几个敢站出来说话。
谢晏珩本人都来了,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反驳他,若被他惦记上,能不能活得过明日都不一定。
所以大家不约而同闭了嘴。
朝堂的局势一下子倒在了谢晏珩这边。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放肆地看向大殿之上的明德帝,像是在告诉他,我不再是那个听话的残废亲王了,就不接旨你能奈我何?
明德帝第一次在谢晏珩身上感到了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威胁。
他胸膛狂跳不止,莫名对这个弟弟惧怕起来。
同时他的视线急急地去找刘诚礼的身影,眼下这种情况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若是普通小事,他那点花架子功夫还能应对一番,可在大事上,他完全没了主意。
他哪能料到谢晏珩敢当着百官的面公然抗旨?
抗旨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多人支持他?
谁知那刘诚礼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就是不看皇帝的眼睛。
明德帝彻底慌了,看着底下宝多将圣旨举在谢晏珩面前,却无人来接,就像是把他的脸面踩在地上一般。
他心中气愤难当,又无法发泄。
许久后,明德帝妥协道:“那此事便容后再议。”
“皇上英明!”殿内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此事便如此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