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妖兽？
怀着疑问，叶容筝正欲睁眼，却听见陈岭和陈峥两兄弟不约而同的凄厉叫声，仿佛他们俩目睹了无比惨烈的场景，而空气中隐隐弥漫的铁锈味似乎也印证着这一点。
她不免有些迟疑，楚贺修适时地催促道：“睁眼吧。”
这次她小心翼翼地半睁开一只眼睛，试探性地朝眼前望去。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想象中妖兽血肉横飞的可怖场景，而是整整齐齐地躺着三个人，前两个她认识是陈氏兄弟，第三人她虽不知名讳，却见他身穿与陈氏兄弟相似的道袍，猜测应该同为茅山之人。
“怎么又多出来一个茅山来的？”她问楚贺修，尽管心里大为讶异他在一瞬间便解决茅山三人，表面上还是极快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似乎是因为楚贺修并没有下死手，没等他回答叶容筝的问题，陈岭便惊恐地睁眼，喘着粗气整理着信息，反应半晌，喃喃道：“妖兽的气息已经不见了，等等，这个不是被妖兽吞噬的第四长老，蔚天工么？”
陈岭不可置信地望着与他间隔而躺的蔚长老。
刚提到茅山长老失踪，此刻便出现。
这未免也太过蹊跷。
叶容筝带着疑虑发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茅山长老。”
“错不了，错不了，他的腰带是长老独有，而且样貌与画像上也极为相似，有长老在对战妖兽或许有一线生机。”
陈岭略微放心下来的神情不像作假，叶容筝确认第三人的身份后，略一思量，决定还是先征求一下楚贺修的意见：“你怎么看？”
“小心长老。”楚贺修并没有给出太多的信息。
这话却意外地戳中了陈岭本就脆弱的神经，他尖声反驳道：“什么意思？你是怀疑妖兽就是长老？你不过一介散修别以为入了茅山的门就能对堂堂长老指手划脚！”
他言下之意再明确不过了，蔚长老就是妖兽，妖兽就是蔚长老。
他这话与其说是在反驳楚贺修，倒更像是在讽刺他自己，自从他得知茅山炼化修者的秘闻后，多年的信仰陡然崩塌，他只能背弃善恶为自己一战。
“你们别再逼我了。”陈岭突然捂脸大喊，状若疯癫。
原来蔚长老所散布的毒气从未减弱，反而因为陈岭的靠近，受起影响更甚。
叶容筝不由纳闷自己怎么好好的，却看见一旁的楚贺修也和没事人一样，冷眼观测着局面。立马心下了然，只怕借着刚刚渡灵气的契机，他为她施加的免疫毒气的咒术，没想到他竟能施展不被噬元灵脉察觉的术法，没想到高看他到这个份上还是小看他了。
好面子的她自然不会说谢谢，默不作声地收下了少言多行的善意。
没有她那么好运的陈岭疯癫只装不断加剧，嘴里神神叨叨地揭露着或真或假的茅山内幕，越说越激烈，白沫从他齿缝中溢出，瞳仁不住上翻，到最后眼眶里就只剩眼白，极为瘆人。
“你怎么了？”叶容筝被陈岭的惨状惊到。
陈岭已在毒气的影响下，发不出任何声响。
只见他的身躯逐渐扭曲，关节弯着成不可置信的角度，似乎正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成一团肉球。
压缩过程中点点血雾从缝隙溢出，涌向倒地不起的蔚长老。
长老斑驳的皮肤在这洋溢年轻气息的赤红色液体的滋养下，渐渐焕发新生。
时光泛起的皱纹一点点归于平整，年岁留下的斑点也一点点消失不见。
只转瞬蔚长老便从一个稍有不慎便会被误认成死尸的垂垂老者，变成了一个比少女姿态的叶容筝更具生命活力的青年。
而被他吸收的陈岭就没那么幸运了，此刻的陈岭已经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成一颗拇指盖儿大小的绛红弹丸，若不是落在地上的道袍，叶容筝甚至不敢相信那一颗小球竟会是陈岭。
看来蔚长老吞噬活人的妖兽身份是彻底坐实了。
“堂堂长老竟是妖兽。”叶容筝双目微微瞪大，低声道。
可惜唯一能为她解惑的陈岭已被蔚长老彻底吞噬，元神也被抹去，再无生还可能。
吞噬了陈岭的蔚长老，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以及超越寻常人能理解的范围，小小的眼眶里竟有三只瞳孔各自转动，几乎不见眼白。
远远望去一片漆黑已然很是瘆人，细看之下，密密麻麻排布的瞳仁却更叫人心神不宁。
两眼加起来便是六只眸子，这六只眸子四处观望，两只锁定了昏迷的陈峥，两只锁定了震惊的叶容筝，还有两只在淡然的楚贺修身上游移不定。
蓦地有无形的力量攫住陈峥和叶容筝，陈峥仍在昏迷之中自然毫无抵抗之力，叶容筝当机立断运行起了噬元灵脉，侥幸逃脱。
就在她逃脱的瞬间，陈峥已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见被抽干血液压成肉丹。
蔚长老不言不语，从虚空中接过陈峥尸骸所化的丹药，送入口中大快朵颐。
随着他每一下的咀嚼，他周身的灵力便暴涨几分。
看来他不仅吸收了两兄弟的精气，还一并吸收了两兄弟的灵力。
加之他的灵力原本就在分神期，此刻竟有突破的迹象。
局面变得愈发不妙起来，楚贺修的高深莫测和迟迟不出手，让叶容筝不由怀疑起他的实力。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怎么样，有把握么？”
楚贺修长臂一震，宽大的掌心凭空握住淡青色气流交织而成的长剑。
只见楚贺修右脚一蹬，腾空而起。
随后，腰间玉光闪动，瞬间出现在，此时已经不能称之为蔚长老，只是勉强维持着人形的魔物身后。
长剑一出，在蔚长老身后留下一道深刻见骨的伤口。
然而伤口中并没有献血涌出，而是飘散出诡异紫色织就而成的雾气。
雾气？
叶容筝脑内电光一闪，便将雾气与之前的毒气联系起来，这雾气已经浓郁到能以肉眼窥其形状的地步，只怕威力要远在之前的毒气之上。
楚贺修砍下一剑后似乎是想继续攻击，故而没在第一时间脱开距离。
这毒气，会不会伤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