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加重,心情也变得沉甸甸。
她不想就这么认命,挣扎着说道:“他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为了报复我才故意这么说。”
宋少艾就是不肯放过她,咬着她不依不饶地说:“说什么难言之隐,我说是你自欺欺人才对。他平常擅长收买人,你轻易被他给欺骗,而你竟然以为他是关心你在意你,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今天的心情已经晴转多云,宋少艾三言两语又让她变回从前。
“可是我感觉他并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自信。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又怎么可能说服宋少艾。
宋少艾道:“事实摆在眼前,现在已经不再是可以用感觉判定的时候。”
宋持欢脑袋嗡嗡的响,她蹲下来,捂着耳朵道:“你不要再说了。”
捂着耳朵只能隔断外界的声音,可是宋少艾就藏在她的身体里,与她如影随形,从来不是她想躲避就能躲避的。
宋少艾道:“我不说事实就不存在了吗?我不说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吗?”
宋持欢当然知道事实仍然存在,问题不可能解决,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可是她最近经历太多复杂的事情,她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接受,至少现在她不想看得清楚。
宋少艾又一次听到她的心声。
“你现在不想看清楚,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吗?和一个不爱你的人生孩子,你迟早会后悔,孩子将来也会恨你。”
宋少艾一声一声刺进她的心理,宋持欢痛苦纠结。
宋少艾平常的确比宋持欢冲动,可是宋持欢和陆明桓之间宋少艾是旁观者清。
既然宋持欢要逃避,这一次宋少艾替她做主。
“既然你不想看清楚,那么我来帮你看清楚。”
宋持欢紧张道:“你想做什么?”
宋少艾道:“我要找陆明桓。”
宋持欢最怕的就是宋少艾找陆明桓,她立刻阻拦宋少艾,阻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发不出来,自己的身体再被宋少艾抢夺。
因为宋持欢怀孕之后陆明桓许多工作都拿到家中处理,所以宋少艾很容易见到陆明桓。
她找到陆明桓之后,没有主动走到他身边,而是走向了陡峭的楼梯口,一只脚悬空踏出。
宋持欢见她要做的是如此危险的事情,慌乱地喊她,让她赶快停下。
宋少艾理也不理,宋持欢拚命地呼喊救命,无奈就是发不出实际的声音。
眼见失态无法挽回,她闭上眼睛,等待身体滚落的疼痛传来。
身体倾斜到半空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拉住她。她倾倒的力道太猛,下一刻,拉住他的人和她一同滚落。
十二级台阶滚下,她睁开眼睛,身体没有预知的疼痛,却看到陆明桓铁青色的脸。
落地之后陆明桓推开怀里的她,他仿佛是受了伤,可是她想要查看他状况的时候,他冷冷地将她推开。
宋持欢急得透不过气,她想解释方才的事情不是她自己所为,无奈她最近负面情绪积累到顶点,一旦爆发,根本不是宋少艾的对手。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她见宋少艾扶起陆明桓,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病,今天都是我身体里的那个人做的坏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宋持欢惊讶,想不到宋少艾会替她坦诚。
陆明桓再次动手推开宋少艾。
虽然他推的是宋少艾,可是宋持欢感觉他推的还是她自己。
陆明桓压抑着想要掐死宋持欢的冲动,恨声道:“宋持欢,你能不能不要再在我面前伪装。”
宋少艾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蹙眉委屈道:“我没有伪装,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明桓道:“跟我说什么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那不过就是你为了推卸责任编造的谎言。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别说你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就是你身体里住着一座监狱,只要孩子出任何事情,我都绝对找你算账。”
宋少艾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心理医生的诊断不相信我,可是除了心理医生,我还有别的证据证明我的病情。你还记得家里养的那只黑猫吗?在那个时间段里,除了陈姐就只有我接触过她,一直找不到凶手,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凶手?”
陆明桓听她拿出铁证反而更加愤怒。
“你住口,我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
宋少艾和宋持欢同时觉得陆明桓奇怪,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宋少艾为让宋持欢彻底死心,再缠着陆明桓刺激自己。
她不依不饶地追着陆明桓,烦着陆明桓。
“你一定要帮我,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她的,你如果不陪我一起抵御病魔,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可怕的事情发生。”
陆明桓猛然转身,死死地看着她,像是生吞了她一般。
“最可怕的就是你,虎毒还不食子,你却千方百计要弄死他,你还算是个人吗?如果你再敢做今天这样的事情,那么所有你在意的一切我也要通通毁掉。”
宋少艾借着宋持欢的伤心逼出两滴眼泪,拽着陆明桓的衣袖道:“如果我说我最在意的是孩子和你呢?”
陆明桓挥手就甩开:“我觉得你可以放弃自己专业,投身表演行业了。”
他说完了,丢下宋持欢和宋少艾,头也不会的离开。
宋少艾望见她走远,也回到卧室。
回来之后宋持欢的情绪降至冰点。
宋少艾从主意识中退出,在心中安慰她。
宋持欢抓住宋少艾的声声安慰,拼尽力气从伤心中挣扎出来,向宋少艾肃容说道:“以后不准再伤害孩子,否则大家鱼死网破。”
宋少艾见她语气决绝,当下自是不敢拂她的意。
“我是看到陆明桓走过来才敢跳下去,他不救你,一定会救孩子。有了今次,自此你也能够看清楚,当然不会再有下一次。”
宋持欢静坐着一言不发。
宋少艾道:“既然你已经看清楚,不如就离开陆明桓,只要你自己肯走,我会想办法帮你。”
宋少艾话音才落,宋持欢便起身。
她在空荡荡的房间内走走停停,走到门边又回来,无论她走到什么地方,都无法摆脱任何束缚。
她重新坐回窗口,无力地说道:“求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宋少艾道:“你真正想要摆脱的不是我。”
宋持欢道:“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你让我看清楚真相,那么你能告诉我我下一步要怎么走吗?”
宋少艾被她的难题困住,她避重就轻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还债没有办法离开陆明桓,可是你是一个病人,病人做了一件不是出自本心的事情,就算法律也会格外容情,你又何必愧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