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唐天易当然会。
只是，不想拒绝。
唐天易双手缓缓收紧，放在腿上，面带温色，将情绪全都藏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去。”
唐酒跟在他的背后，唇角的笑渐渐落下。
唐天易啊唐天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更不懂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如果连感情都能演出来，那他得多可怕，演到如此真情深意。
上了车，不见唐酒上来，唐天易无奈划下车窗，“小妹……”
刚开口，唐天易就对上唐酒那双格外幽深的桃花眼，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收紧。
“怎么了？”
“就是突然觉得哥哥，十分好看。”
说着，唐酒往前走了一步，手臂搭在窗前，指尖拉了拉他的衣领。
“哥哥，奉劝一句，无论是真是假，千万别搞喜欢上我和一套。我和你利用的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们爱慕你，我憎恨你。你若动了一丝丝感情，你都只会更痛苦。”
她俏皮一笑，像是不谙世事的女孩一样，“对吗？”
“我知道。”
唐天易这么精于算计，他当然知道，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只是，凡事都有意外。
四年后的唐酒，就是这个意外。
唐酒饶有深意的勾唇，绕过去上了车，“走吧。”
唐天易余光看了眼她，这才踩了油门。
车速不快，唐酒开了车窗，冷风灌进来，这才将车内属于唐天易的气息冲散。
“小妹，你对冷空气过敏，小心不适。”
唐酒眸光一荡，“差点忘记了，我以前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要百般呵护才能健康成长。”
唐天易抿唇，“以后，也会。”
“哥哥的以后应该不包括现在吧？毕竟对你而言，现在的我需要按照你的谋算一一前进。”
“哥哥是为你好。”
又是这句，唐酒懒懒道：“这话，我都听腻了。”
唐天易扯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寻的紧了紧，“那我们说些别的吧。”
“随意。”
即便听出唐酒的不耐，唐天易还是想和她多说说话，“小妹，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一说交易，准没好事发生。”
唐酒又不傻，总不会知道有坑还掉进去。
唐天易忍不住笑笑，“如果是关于李重华，你是不是会考虑考虑？”
听到李重华，唐酒眼底的光立刻一深，“先算计她，再和我做交易，你真是稳赚不亏。”
“我算计她的目的为了利用她挟持你，自然不会把她往死路上逼。逼她的，从头到尾可不是我。”
现在想撇清关系早就晚了。
“那天的事，我可不会当做没发生过。”
“那你要不要做交易？”
唐酒气极反笑，“你说。”
唐天易低声说：“你搬回来和我一起住，我给你控制她的解药。不过我也不瞒你，这药到底对她有几分用，是她的意志力。”
控制一个人，药永远都只是辅助。
真正能摧毁一个人的，永远都是精神的束缚。
唐酒好笑，“哥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
唐天易突然道：“我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楚淮给李重华找来了心理医生，并且她已经确诊为抑郁症。邱程是医生，在心理学上的造诣也很高，你或者也多多少少了解，精神病人的精神有多脆弱，而越是脆弱就越是好控制。”
抑郁症……
唐酒大脑一阵空白，完全无法想象李重华竟然会被逼到这种份上。
唐天易也不逼她，“如果想好了，你可以来我这里取一份样品去做测试，确定安全再使用。当然，你也可以去研究开发，前提是李重华等的起。”
此时，车停下，唐天易笑道：“时间刚好，我们去滑雪吧。”
不过是上车下车的功夫，两个人似乎又重新颠倒了位置，唐酒又成了被动的那一个。
不管李重华，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但与虎谋皮，她还没那么自信。
这里的滑雪场偏远，地势多变，人并不是很多，唐天易干脆包了场。
唐酒换好装备，站在山顶遥遥望向天际。
这许多问题全挤在一起的时候，总共需要一定的取舍。
这个决定，需她自己来做。
简单的活动了下，唐酒用力滑了下去，如风一般疾驰而下。
唐天易会滑雪，但不如唐酒有天赋，这样极端陡峭的山势，他没那么大的自信能控制住。
他就只是看着，看着唐酒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眼里。
十二三岁的唐酒格外酷爱户外运动，那时候，只要考试表现好，她就会找他要奖品。
相比于出来透气，她更享受着短暂的激烈刺激。
唐天易恍惚，原本以为忘记的记忆，如今似乎格外鲜明。
甚至，唐酒那娇柔撒娇的模样都历历在目。
他不禁捂住眉眼，自嘲的低喃，“应该找个女人了……”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彻底失控。
至少，他需要一个女人而发泄这莫名躁动的情绪。
唐酒下山再坐缆车上来，来来回回直到入夜才罢休。
终于停下的时候，她出了一身汗，像是被榨干了一样，瘫坐在雪地里。
唐天易将花茶递过来，唐酒看了一眼，喝了半杯，“味道不错。”
听到她的夸奖，唐天易眉眼舒展，“喜欢的话，哥哥常常煮给你喝。”
“嗯。”
没想到唐酒会点头，唐天易受宠若惊，“那以后哥哥每天给你煮？”
唐酒点点头，“麻烦别下毒，我快死了，可是真的。”
再次听到，唐天易浑身紧绷，“小妹，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唐酒挑眉，抽出靴子里断刃划过自己的指尖，血珠凝结而出，她掏出随身带着的手帕裹住片刻。
等浸湿了，她塞给唐天易，“信不信，查查看不就知道了？”
不过是个手帕，唐天易却觉得这有千斤重。
唐酒没管他，兀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突然间有点冷啊，走吧，回了。”
等她走远了，唐天易终于反应过来，他艰难的起身，每一步都仿佛格外侧重。
这一定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对付他的一个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