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司柠陪看门狗玩了会之后回到客厅。
她坐回沙发，撑着一只手问苏砚：“文件看完了吗？”
苏砚非常苦恼：“我寻思你们俩也没在一起多久啊，怎么就连问出的问题都一样了？”
唐司柠不明所以，看了看顾南琛之后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和他问的目的不一样，我是为了不打断你看文件。”
苏砚一听这话就知道唐司柠要说重要的事情，而且很可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于是连忙放下文件。
“不打扰不打扰，嫂子你想说什么就说。”
唐司柠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今天我被周子若带走这件事情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周子建虽然在病房，但是自己被带走的时候，他很有可能是已经坐上车回周家了，所以在医院也查不到什么，周子若他们显然提前来医院踩点，对于怎么避开监控这件事情还是比较熟练的。
这种情况下，留给顾南琛他们的提示并不多。
唐司柠从后备箱里面钻出来，到看见顾南琛的车子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件事情。
她被困在电梯里面那么久，和苏砚却是前后脚来到住院层，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顾南琛其实也在暗中控制一切，他早就知道周子若想要做什么，短暂配合不过是将计就计。
苏砚没想到唐司柠会先问这个问题，而不是开门见山说她今天偷听到的事情。
“这个……怎么说呢，我们来找你的时候，周子若已经不在了，病房里面也没人，这很明显就能看出来你是被她带走的吧？”
唐司柠一针见血：“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然后找过来的？”
顾南琛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第二层，说：“因为我看见了你手机上面的定位。”
唐司柠一愣，之前白子言一直没办法得到自己的定位的问题算是解开了。
苏砚也跟着说：“对啊对啊，嫂子你现在用的手机好像是他买来送你的吧，那里面一直开着定位功能，所以我们能根据你的定位找到你，这也是以防万一，毕竟你是女生，要是哪天忽然出事了怎么办是不是。”
唐司柠眼神暗了暗，但还是假装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继续说：“我偷听到他们之间的交易是和合同有关系，好像是他们就一个项目需要合作，但是还没有完全谈拢，两方都想要少付出多获利，所以有很多矛盾。”
顾南琛沉思了一下，说：“应该是那块地的问题。”
对于唐家来说，虽然只是还在试验阶段的项目，但是能找到强有力的合作商支持才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初唐家为了保住唐梓熙和顾家的联姻是为了这一点，现在想要和周家合作，恐怕看上的也是这一点。
苏砚仔细想了想最近的上市公司，发现了一点倪端。
“我好像记得，前几天唐梓熙名下不是有个项目开始了吗，我还一直在想，她那种乱七八糟的人怎么可能会懂怎么操作公司项目，怕是被唐家人拉出来挡视线的。”
唐司柠举手：“这事我熟。”
苏砚轻笑一声。
“嫂子，某种程度上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我本来以为我帮他带你走会后悔，现在倒是没觉得后悔。”
唐司柠双手撑着下巴，观察着两个人的反应，实际上是因为这个动作比较容易掩盖人的心理情绪，她就算有什么微表情，在这个动作下也不太容易被察觉出来。
顾南琛思索了一会，把许久未出现的管家叫了出来。
唐司柠想起之前她在管家手上用的药，忘记告诉他什么时候洗掉了，不过他应该不会带着这些药物过夜吧。
这么想着，唐司柠不由自主看了一下管家的手。
但这次，她发现管家只有一只手戴了手套。
顾南琛喝着管家泡好的茶，问：“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管家点点头，向顾南琛汇报事情的处理结果。
“我已经让林翠暂时辞去这里的工作，不过她可能会去老宅找夫人求情……”
顾南琛的神情又冷淡了一点。
“她去找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管是谁，也不能再把人随便塞到我这里。”
唐司柠发现顾南琛少有的情绪波动，猜测一一被证实，她心里反而没有一点点察觉到真相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反而越来越不安。
唐司柠敛下眼皮，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既然林翠不在这里工作了，管家和白茶暂时都很安分，顾南琛那边，不管是学业还是事业都开始进入正轨，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从今天晚上开始就可以分房睡了？
唐司柠思索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感觉还算很可行，就是如果分房睡的话，她不太好注意顾南琛体内毒素的情况。
这毒素在顾南琛体内少说也有大半年，多的话可能超过一年时间，也就是说，他至少已经有大半年时间没有去医院做体检了？
唐司柠不解，为什么顾家人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总是有些漠不关心的样子，顾南琛也是，顾老爷子也是。
世界上最可怕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执念太多太深的人，会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最后变成自己也不认识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执念的人，对大部分事情的走向都变得漠不关心，反正没有想要维持的关系，没有想要保护的人，一旦认真起来，谁都拦不住。
唐司柠现在单方面觉得顾家人都比较偏向于后者，但夫人显然属于前者。
苏砚在沙发另一边看着唐司柠看顾南琛的眼神，陷入了沉思。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唐司柠和顾家的看门狗在一起娱乐的时候，顾南琛看过去的眼神，对比现在好像没什么太大差别。
他一边吃葡萄一边无意识地点点头，自己对自己的结论表示赞同。
果然是对的人，即使住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暂，也能这么相像。
只是这种眼神不太像是恋人之间会出现的眼神，里面包含的情绪显然更加深沉一点。
苏砚默默打开备忘录，决定下次勾搭到知性女神的时候，把这画面描述给她看看，让女生分析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顾南琛把茶杯递给管家，顺便把茶几上面多余的东西，主要是苏砚吃剩下来的一并给管家收拾。
“记住，不管你之前是陪在谁身边，既然现在来了我这里，就不要在我背后做什么小动作，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苏砚靠在沙发靠枕上看着顾南琛，小声嘀嘀咕咕。
“我之前好像就提醒你，不要让这些人太过于干涉进你的生活，你没听我的话，现在出事了吧。”
唐司柠看着被苏砚反反复复在手里抛来抛去的葡萄，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姥姥家度过的愉快生活。
那时候白子言也很喜欢抛东西甩东西，唐司柠对此非常不理解。
“这么做，食物会变得好吃吗？玩具会变得好玩吗？”
白子言潇洒地转头说：“当然不会，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开心，事实本身是什么样子的并不重要。”
顾南琛注意到唐司柠漫不经心的样子，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惩罚一个人很不公平？”
唐司柠的眼神在管家和顾南琛之间又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管家的手上。
看起来倒是比她第一次看见管家脱下手套的时候好了很多，但是毕竟只用了一次，效果不可能一次到位。
而且，不出意外管家应该是在睡觉之前没有把那些药物清洗掉。
唐司柠思索着医学书里面的内容，一时之间没有注意顾南琛的问题。
顾南琛沉了沉继续说：“是因为每个人都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惩罚，有时候无形的东西比有形的东西更加可怕。”
唐司柠偏头：“比如说，其实你早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但是一直都没有点破，就是在等东窗事发，你再一起处理是吗？”
现在回想起来，所谓的协议婚约，说是在等价条件之下，双方都能得到好处，但是如果不是她提前把事情披露出来，恐怕还会有更多麻烦。
而且，顾南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人下毒了这件事情，她还不能完全确定，以至于什么时候寻找契机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情，一直让她难以抉择。
协议婚姻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外人看来是毫无缝隙，但是却是无形存在的。
苏砚感觉气氛逐渐偏的有点奇怪起来，于是咽下最后一颗葡萄说：“他一直都这样，懒得管别人的事情，我记得他高中的时候还有一句名言，什么世间万物……”
苏砚的话没说完就被顾南琛用一个橘子堵住了嘴。
苏砚：“唔唔唔（干什么）？？？”
管家在旁边对着苏砚鞠了一躬说：“少爷的意思是：苏少爷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