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雯雯看的出了神。
还拿起手机,拍给了时愿去看。
这是她的妈妈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摆放在这里。
不过年轻时的时阿姨真的好美,她举着奖杯,站在聚光灯下,整个人都光明璀璨着。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刘雯雯发消息的动作,她急忙回头看去,更怔住了。
只因这位神秘的医生,竟然是长头发披肩。
头发遮住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像是改良的古装,但又不那么的复古。
男人看到了她,莫名的,她在这位先生身上,只感受到了死气沉沉。
他这样阴郁的长发气质,其实很像一个疯狂的艺术家。
怎么看都不像医生。
要是真有洁癖,头发就应该扎起来了。
刘雯雯颇有些尴尬,为了不让对方误会,她指着那幅画。
“我认识上面的人,她叫时无忧,是很了不起的物理学家,她是个天才,十分优秀,还是……”
“请稍等。”
男人的声音听着像生锈的钟鼓,不那么的好听。
而且有点像许久都没说话,再次发出声音时,出现的撕裂感。
这位先生有点奇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刘雯雯站在原地等候着,不忘将消息发给时愿。
看到妈妈的画时,时愿的第一反应是,画的真好,说是大师也不为过。
不过是谁会画出妈妈年轻时的样子来?
看妈妈的穿着和背景,是她在国外的时候。
时愿询问着刘雯雯。
【这里是哪里?你可以问一下这幅画的主人,如果他愿意卖的话,让我支付多少钱都没关系。】
妈妈留下的遗物太少。
时愿平日里不会说起这些,但有时候做梦惊醒的时候,她也会想起妈妈。
想起小时候被吓到了,妈妈会温柔的抱着她,给她讲故事,哄着她睡觉。
妈妈离开她已经许多年了。
但还是很想很想,特别的想念她。
刘雯雯应了下来,不过看着那画框被点缀的珍珠粉钻,主人一定十分爱惜,未必会卖。
正这么想着,身后再次传来开门的声音。
刘雯雯回头看去时,男人已经打扮好了自己,将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清爽,这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她进屋。
还以为里面会比外面还要华丽,没想到布置的却十分简单,除了床跟沙发和桌子,就是一排书架和一个写字桌了。
屋子里铺着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还有一个立着的柜子放满医药品。
看着,这才有点医生的样子了。
刘雯雯收回视线,中年男人让她坐下来。
“喝茶吗,还是其他?抱歉,我没有提前准备饮品,让你为难了。”
他声音说的急促,以至于听着更加沙哑了,刘雯雯赶紧摆手说不渴。
犹豫再三后,还是指了指嗓子。
“先生,或者,您应该喝点温水,然后少说话,否则您肯定会吐出血痰来的,您听起来像生病许久的样子。”
刘雯雯没有恶意,相反她的小心翼翼和关心,都让男人觉得亲切。
他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再纸上写下一行文字。
在询问刘雯雯,关于她女儿生病的事情。
这一瞬间,刘雯雯激动的心脏都在怦怦跳着。
她在说话前起身弯腰,感恩着对方。
“虽然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但我真的很感激可以见到您,我的女儿还不足两岁,她是白血病,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有一位导演跟制片人介绍了您,我女儿的医生也介绍了您,他们说您一定可以治好她,但您一直在闭关,未必会答应。”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是对方先问起她这件事。
刘雯雯说话时眼泪先掉了出来。
孩子都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这个世上存在健康互换这种事情,那么全世界的妈妈都会心甘情愿的把健康送给自己的孩子。
男人安抚着刘雯雯的情绪,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别怕。”
刘雯雯的眼泪却流的更多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对方,都想要给人家跪下来了。
但在这时,男人却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时愿。
嗯?
他怎么知道时愿的?
刘雯雯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开始充满警惕,她的事情的话,不管遇到什么都没关系,但如果是自己好朋友的事情,刘雯雯就开始长心眼了。
她故意装傻。
“这个人是谁?是您的家人吗?还是朋友?名字还挺好听的。”
男人笑了一下,被她这样笨拙的演技逗笑了。
不过这样才好,这样才可以保护到那个孩子。
如果她立马就说出跟愿儿的关系,他才会警惕,会害怕的……
只是男人从来没想过,时愿这个名字,真的会出现。
他第一次听到时,泪水打湿了书本,立马就要见到这个跟时愿打电话的人!
他想,当初她的话,一定是个谎言。
她不会放弃一个生命,哪怕她恨极了他。
现在应该哭的,应该是他才对。
他这个负罪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应该下跪才对。
男人低头,在纸上写着一句话。
刘雯雯仔细看着,不得不说,他的文字真的很漂亮,像书法大师。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全能呢,什么都做的好。
不过在看到文字时,刘雯雯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因为上面写的赫然是——【时愿,是我女儿的名字,我与她约定过,如果生了女儿,要叫时愿,如果生了儿子,要叫时星。】
愿我如星君如月。
这是他们曾经深爱时的誓言。
刘雯雯拿着纸的手都在抖啊抖,半晌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是……”
“你跟时阿姨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我所想的那种关系,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出现?为什么留她们独自在国内,为什么让她们受那么多的苦!而你住在这么大的城堡里,像个王子一样隐于市?!”
刘雯雯不免激动,而刚好这个时候,时愿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刘雯雯还想要问个清楚的时候,就看到男人突然哭了出来。
他当着刘雯雯的面,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刀伤。
看的十分渗人。
男人不是解释,只是想要告诉她。
“这些年,我活在痛苦当中,每一天都在赎罪。”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们分开的第一年,她去世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如果早知道她们还活着,我就是爬,就是跪,也要回到她们母女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