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兵』在震动……!?你想干什么,海兹!」
就在巨大地鸣声吸引莉夏的注意力之际,《尼德霍格》站了起来。
莉夏见状,反射性扣下《机龙息炮》的扳机。
可是海兹宛如画弧般挥舞带着光芒的双翼刃剑,在面前产生光壁,挡住了莉夏的炮击。
不——严格来说并非产生光壁。
而是传达到武装双翼刃剑上,刀身发出的《尼德霍格》神装光芒——让刃剑化为斩断一切的光刃,光刃通过的轨迹留下了截面。
「——没用的,没有任何人能突破这东西产生的截面,然后接招吧!」
《尼德霍格》接着仅仅横扫一闪,就斜斜斩断遥远后方的王城上部,后者随之崩落。
「什么!?」
「这可是你害的,该死的替代。,我可是也做好觉悟——才使用这项《尼德霍格》的神装《切断者》。毕竟这项直接切断空间的神装,可是连『巨兵』和我想要抢夺的宝物都有可能破坏的可怕武器呢。」
海兹盯着对超绝威力愕然的莉夏,笑了出来。
「我啊,原本只想杀了你们这些王都里的顶端王族。要是砍下所有人的首级,之后统治麻烦,混乱也会持续。不过——我现在不想管那么多了。我要以《尼德霍格》的神装与『巨兵』的全方位射击,辗平整座王都!」
「你……你疯了吗?」
「要怪就怪你惹我生气。来吧!安心上路吧!连同你想保护的新王国人民!」
随着海兹大喊,《尼德霍格》再度挥动带有神装光芒的刀刃。
从天到地,纵向劈开世界的《切断者》一闪。
「……!?」
迅速强化障壁的《迪亚玛特》整只手臂,连同莉夏的身体一起被弹飞。
……
……
慢了半拍,站在另一侧的路克斯与夜架,也听到异样的划破风势声。
切断整个空间的神装《切断者》,将王都的时钟塔连同城镇被分割,伴随轰隆声毁坏。
『巨兵』将淡淡光芒集中到全身与中央炮口并且脉动,震动的余波让地面跟着摇晃。
眼下传来尖叫与惨叫声中,跪倒在地的路克斯抬起头来。
「——那边似乎也快分出胜负了呢~」
目睹『巨兵』显现的破灭预兆,以及《尼德霍格》的一击,夜架却依然面不改色接近。
虽然在莉夏的支援下脱离危机,却还没发现决定性的活路。
因为找不到防御夜架的绝技——趁意识的缝隙突袭的『刻击』。
《巴哈姆特》的活动极限时间,已经剩不到三分钟。
完全——陷入了绝境。
「难道……你不害怕吗?『巨兵』与海兹很快就毁灭整座王都了呢。」
「是的,一点也不怕,因为我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
夜架露出天真的笑容,立刻回答。
「不过真是不可思议呢。御主似乎也显得一点也不害怕,看来您是真心想保护——这个国家呢。」
「……后来你的弟弟怎么了?」
「嗯?」
「你的弟弟登基成为古都国之王,誓言要成为优秀的君主,而你——立誓要成为保护他的从仆,后来怎么样了?」
「您的问题真有趣呢,在这种紧要关头。」
「因为身为旧帝国最后的王子,我认为自己非问不可。」
「…………」
夜架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仅仅犹豫一瞬间。
「弟弟——后来遭人毒手。」
表情与口气丝毫没变,轻描淡写说着。
「咦?」
「在我外出之际,王城遭到包围,我为了拯救弟弟的性命而投降,以留下弟弟一命为条件,加入旧帝国麾下服从命令——可是。」
口气有些缅怀往事,夜架露出微笑。
「弟弟已经遭人毒手,而且还不是别人,就是重臣下属。面对与帝国的战力差距,弃械投降的重臣们为了明哲保身,将责任推到弟弟头上,砍下他的首级开城投降。」
「…………」
「其实,我很后悔。」
在他人眼中没有人心的少女,头一次在话语中掺杂类似感情的事物。
「唯一一位,相信我这个缺陷品的至亲死了。可是我即使听闻死讯,也丝毫不感觉悲伤。这件事情,直到最后我都无法以一个正常人有所反应,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那么,你会遵守与我的父亲——旧帝国之间的契约是因为……」
「彼此都不适合各自的角色呢。不论是优秀的君主,或是尽忠职守的从仆——」
但她依然和遵守誓言,至死不渝的弟弟一样,她也愿意遵守为了拯救弟弟,与旧帝国缔结的唯一契约,甚至不惜殉死。
「好了,和睦的时间也该结束啰~一决胜负吧,御主。」
「……我知道了。」
路克斯直直盯着夜架,大动作收回大剑摆出架势。
「身为旧帝国王子,我要在此击败你。」
夜架也回应般摆出备战架势,紫色的瞳眸灿烂发光。
捕捉路克斯的意识波长,看准下意识的破绽突击的战技——刻击。
夜架打算以自己最强的绝招,分出胜负。
四周的空气剑拔弩张,紧绷至极限。
短短几瞬间后,时机来临。
锵——!
「————!?」
刹那的交错,双方的刀刃划破虚空之际,夜架的机龙牙刀折断,在空中转圈。
同时路克斯挥动的《烙印剑》也出现龟裂,但却未脱手。
「——《暴食》。」
随后,路克斯的直击贯穿了夜架的《夜刀神》障壁,破坏装甲。
直达幻创机核的冲击,让机龙功率完全当机。
「——这是……为什么?」
头一次露出动摇神色的夜架,惊愕地低喃。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类的意识中断的瞬间。」
呼吸急促的路克斯,喘着气回答。
「但是,唯有你看穿我的意识,即将行动的预备习惯,被我略微看穿了。因为你头一次有了感情,我才好不容易发现。」
「…………」
路克斯的即击,原本要使用《暴食》才能使用。
必须完美看穿对手的预备动作,瞄准即将发动攻击的瞬间。这一招面对夜架,威力无法达到她的装甲。
因此第一击集中在拨开她的剑上,以下一剑闪定胜负。
「一旦施力时带有感情,的确会产生习惯呢。真是失态,想不到非人的我——竟然还残留这样的事物。」
夜架嘻嘻微笑的瞬间,『巨兵』再度发光,与大地一同剧烈摇晃。
随后——夜架与《夜刀神》一同从倾斜的『巨兵』肩膀滑落。
「阿卡迪亚帝国也到此为止了呢。再见——御主。」
就在夜架开始自由落体的瞬间,《巴哈姆特》穿梭在一同被拋出去的装甲碎片,然后——
「请问……您在做什么?」
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夜架看着救了自己的《巴哈姆特》的手。
原以为时机完全来不及,但路克斯伸手救了夜架。
即使消耗大部分力量,还是以颤抖的手将《夜刀神》拉了上来。
「御主应该没有救我的道义与时间吧?我的愿望已经——」
「我曾经试图改变国家——但是却失败了。」
路克斯打断夜架的话,露出带有忧伤的眼神。
「我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国家的所作所为,因此决意改变帝国。之后我做了许多努力,灭亡了阿卡迪亚帝国,我的兄长说,要说服他是不可能的。或许是这样,到头来,我的愿望可能只是永远无法达成的过错,可是……」
一边低声说,同时路克斯竭尽最后力气,将夜架拉上来。
「只要有机会,我不会放弃拯救任何人,就算是无谋的愿望,但我依然为了这个愿望,决心推翻阿卡迪亚帝国。」
「……真让人惊讶,竟然有这种事——为了拯救自己的国家,自己选择了破灭之道。看来我对您有天大的误会呢~御主从一开始就为了阿卡迪亚而奋战,为了实现您所擘划的理想国度——」
忽然,夜架像是从某种事物解脱般,浮现安稳的笑容。
将夜架从『巨兵』肩口边缘直接拉起来后,路克斯放开夜架的手。
「我的战斗还没结束,从七年前的那一天一直持续到现在。所以,我要出发。」
仅说到这里,路克斯准备转过身去的时候,听到夜架的声音。
「……请问您知道通往『巨兵』控制室,最短路径的入囗吗?」
解除装甲的夜架,一如往常露出笑容,仰望路克斯。
「我想这应该是必须情报,如果要拯救您的国家,真正实现愿望的话——」
……
……
「你还想逃窜到几时?距离『巨兵』的全方位炮击已经没多少时间啰,难道你要拋弃这个国家吗,公主?」
「唔……」
海兹的《尼德霍格》不断使出猛攻,莉夏巧妙以《空挺要塞》与《天声》,不断勉强躲过致命伤。
《尼德霍格》的神装《切断者》,挥舞刀刃的轨迹——切断的平面会留下光壁。
由于是真正切断空间,因此攻击完全无法通过。
(要是不解除那项神装,我的攻击就对她无效吗……)
而且海兹的《切断者》产生的斩击,能从空间截面进一步切断。
宛如在纸上描绘的无数线条上方,再画出新线条重重包围般,渐渐堵塞莉夏的退路,将莉夏逼近死角。
绝望的劣势中,莉夏依然试图在脑海里擘划通往胜利的战术。
使用手边一切方法,让自己的攻击突破防线。
这就是在新王国,人称朱红战姬的莉夏战具备的战术思考。
(不过见识过这么多次神装,我终于掌握它的架构了。)
正当海兹再度以《切断者》挥出斩击的瞬间,《迪亚玛特》起飞。
「大笨蛋!没有任何人能穿越《尼德霍格》切断的空间——!?」
不过海兹挥出一道新的神装斩击瞬间,原本包围四周的其中一道发光截面,忽然如融化般消失。
「战略上可圈可点,但是机龙的战术却不过尔尔——没用的军师。」
莉夏跟着钻过消灭的截面——也就是光壁上的孔穴。
《尼德霍格》的神装切断的空间,并不是毫无限制。
切断一定面积之后,要再使出新斩击的话,先前挥出的截面会依照产生顺序消失。
因此莉夏记住截面光壁的形成顺序,配合海兹的攻击,从消失的光壁孔穴突破。
即使海兹知道《尼德霍格》的神装特性,却无法在实战中完全掌握。
就在战斗经验的差异浮现之际,莉夏以《七头龙首》瞄准海兹。
「觉悟吧,海兹!是你——输了!」
「——哼。」
可是这一瞬间,『嘎叽』一声,莉夏连同《迪亚玛特》一同被捉住。
「什、么!?」
之前不断鸣动的『巨兵』,理应专注在准备全方位炮击。
一只巨大的手臂不知何时开始活动,抓住了莉夏。
「你太天真了,替代品公主。就算在全炮门开放的状态下,难道你以为『巨兵』会一直纹风不动吗?」
「……!?」
「我具备庞大的力量,同时拥有过去统治这个世界,让你们这些贱种屈膝臣服的血族证明!这才是——冒牌货的你绝对不可能获得的资格!」
「——无聊。」
面对海兹露出夸耀胜利的笑容,莉夏高声回呛。
「你说什么?」
虽然手被紧紧缠住,但莉夏依然露出无畏的微笑。
「那有什么了不起?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纯粹靠你的血脉驱动的破烂玩意,驱使它们就能让你感到满足吗?」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这冒牌公主!」
「……我啊,当初得到《迪亚玛特》时,丝毫没想过这些事情。不管性能再怎么厉害,我从以前就渴望自己的实力与资格,能与这架机龙名副其实!」
莉夏注入力量,试图挣脱『巨兵』的拘束。
「就让我告诉你吧!我奋战努力得到的事物,比你那什么力量还要高尚!」
「——废话到此为止了,粉碎而死吧!」
海兹愤怒地大喊,『巨兵』跟着捏紧《迪亚玛特》。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五只指头悉数被砍断,漆黑的机龙横扫空中。
「让你久等了,莉夏公主。」
连人带机龙抱着支撑下,路克斯对莉夏说。
得知情况的莉夏,近距离见到路克斯的容貌,一下子面红耳赤。
「————!?太、太慢了喔,真是的!别太让人担心好不好……」
像是急忙转移焦点,莉夏一边大吼,同时转过头去低声说。
「还有,我看穿了她的神装机龙《尼德霍格》的能力,虽然是豁出去,但你能配合我吗?」
见到逞强的主君公主,路克斯对少女露出体贴的微笑。
「《巴哈姆特》的活动时间所剩无几,就用龙声指示你的策略吧。」
「没问题!给那个神经病军师一个好看吧!」
莉夏望向《尼德霍格》,开始将能量集中在《七头龙首》。
同时划出犀利弧线滑翔的路克斯,朝《尼德霍格》展开强袭。
这一刀兼具重量与速度,却被《尼德霍格》产生的截面阻挡。
「没用的!凭你们是不可能超越这道壁垒的!你们绝对不可能——」
「接招吧,海兹!这是我想出来的另一项绝招!」
就在确信胜利的海兹大喊之后,从《迪亚玛特》的武装,《七头龙首》的中央炮口,『轰』一声,发射摇晃的紫色光弹。
见到陌生的攻击,海兹露出警戒的表情,却依然在原地纹风不动。
《尼德霍格》的周围已经笼罩在自己制造的截面光壁下,不会受到任何攻击,因此只要静止不动,理论上绝对安全——
「《共鸣波动》——接着《暴食》。」
路克斯喊出的瞬间,《尼德霍格》像是受到牵引般往前进。
「什、么!?」
以《暴食》压缩强化形成力场、操纵物质轨道的内藏特殊武装,让原本不足以移动机龙的力场得以拖动《尼德霍格》。
为了避免被自己神装产生的光壁压碎,海兹解除截面的瞬间——莉夏发射的紫色光弹直接命中了《尼德霍格》。
「咕、唔……大笨蛋!你以为这点程度就能突破我《尼德霍格》的障壁——」
「放心吧,海兹,你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就在莉夏露出笑容的瞬间,事态发生了。
承受黑紫色光弹的《尼德霍格》,丝毫无法动弾。
不,不只无法动弹——
「这、这是什么啊——!?」
装甲发出剧烈叽嘎声,从细部开始依序扭曲。
宛如在半空中被图钉钉住,固定在强大压力下,想逃也逃不了。
「《迪亚玛待》神装,《天声》的应用绝招重力球。一旦碰触后,在效果消失前会被拖进球体中心,并且被压扁。换句话说——」
随着莉夏的解说,《七头龙首》跟着逐渐充填能量。
同时路克斯在面前的《巴哈姆特》静静举起黑色大剑——迸发红色闪光。
「——《暴食》。」
将自己的时间压缩至最大极限,路克斯发动即击。
抢在《切断者》产生光壁之前,神装的起点双翼刃剑被破坏得七零八落。
「——再见了,海兹,来历不明的海布格军师,目睹我朱红战姬的力量后陨落吧!」
随后,最大威力的《七头龙首》炮击袭向《尼德霍格》。
「——咕、咕哇啊啊啊啊啊!」
眩目的极大闪光穿透装甲,《尼德霍格》伴随海兹的惨叫声瓦解。
尖叫与装甲的碎片与爆炸一同四散,逐渐融化在光芒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凭你们这些……背叛我们的后裔!」
通过龙声传送最后的声音,海兹的声音逐渐模糊远去。
几瞬间后视野恢复,海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功了呢,接下来——」
虽然拼命喘着气,莉夏还是挣扎着。
「没错!最后只剩下一件事——」
竭尽最后的力量,路克斯与莉夏依照夜架指点的路线,从『巨兵』的胸口入侵内部。
在单行道上行经十几秒,随即见到之前在『方舟』也见过的管理室区域椅子上,坐着一名少女。
头上戴着连接无数线路的机械头冠,以毫无感情的眼神盯着前方。
可能分散意识操纵『巨兵』,直到看见路克斯等人的身影,表情才首次有反应。
「落败并确定状况无法撤退,最终命令启动。」
自动人形的表情虚无,但是从『巨兵』领导者,艾儿•法洁勒的独特口气,可以感受到唯一的敌意。
明白自己奉为创造主的海兹落败,但依然决定炸毁王都报一箭之仇。
「快住手!胜负已经揭晓,再继续下去——」
莉夏一边制止,同时将机龙息炮的炮口指向艾儿•法洁勒。
但可能已经耗尽力气,《迪亚玛特》毫无反应。
而路克斯的《巴哈姆特》也超过活动极限时间,自动解除。
「糟了——」
「情况变化视认,在剩下几秒达成目标——」
视野的一角见到两人的动作,同时艾儿•法洁勒低声说的这一瞬间,
「这是不可能的。」
噗兹一声,从胸部中央位置冒出刀型机攻壳剑,黄色的火花四溅。
「……!?」
惊愕的路克斯与莉夏回头一看,才察觉来到两人身后的夜架,将机攻壳剑丢了出去。
「你是——!?」
莉夏惊讶一喊,夜架立即露出往常的妖艳微笑。
「这可是违反契约喔,自动人形小姐。你和主人的约定,可不是消灭整个国家吧。」
「…………」
艾儿•法洁勒对这句话毫无反应,贯穿的胸部冒出火花,直直盯着路克斯看。
接着宛如首次表达身为自动人形的意见般,嘴角一歪嘲笑。
「……原来你就是反叛者吗。曾经扰乱既定的真理,得到了渴求的世界吗?」
「——什么?」
自动人形唐突的这句话,让路克斯露出讶异的表情反问。
「你很快就会想起,就算你已经忘记了——但只要你渴求,总有一天会再度响起。」
最后留下这句话,艾儿•法洁勒眼神中的光芒消失,同时『巨兵』的鸣动也跟着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