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位于遗迹都市街道上的另一间酒馆,新王国军的机龙使们喝着闷酒,
「……真是的,什么烂成绩啊!所以我才讨厌到不习惯的外国参加测验嘛~」
「同感,而且学园的大小姐似乎也相当有干劲。如果只有她们升格的话,我们可就成为笑柄啦~」
几名男子窝在不大的酒馆角落。
这次测验,有隶属于军队的男性武官同行——他们是其中几人。对于升格测验的成绩不理想吐苦水抱怨,发泄心中的郁闷。
其中也有在演习中曾经败给赛莉丝,为了泄忿而跑来纠缠学园的贵族武官。
「更何况我们机龙适性低,训练时间也有限。实在太不利了,真伤脑筋。」
一名男子一口气喝光玻璃杯中的酒,做作地叹了一口气。
众人的四周充满颓废而松懈的气氛。
静静眺望众人的光景,这次负责率领的迪尔威喝着酒。
「…………」
原本个性认真的他应该阻止众人夜游,但他却刻意跟着来。
带有空虚神色的眼神,不只没有显露对升格测验不顺的失望,也没有对这些堕落武官的侮蔑。
而是一直注视还握着酒杯的右手腕。
手腕上留下的深深伤痕,频频吸引视线驻留。
他是旧帝国土生土长,远近驰名的强者,一时之间甚至企及特级阶层。
但是却因为一场意外而手腕受伤,无法灵活活动。
「还是不听使唤……」
迪尔威出身于骑士世家,才能却十分平庸。
体格与体力都不优秀的迪尔威,得到当时刚崭露头角的装甲机龙力量,在身为骑士的王道上不断晋级。
直到在布拉昆德王国的那个地方受伤为止——
为了忘记旧伤不时的疼痛,才会到酒馆买醉。
「……队长,迪尔威队长?」
「嗯,噢……要付账了吗?」
向迪尔威开口的,是刚从军事学院毕业的年轻武官。
「不,只是聊聊而已。这个国家——不,最近听说在很多国家流传的谣言,队长知道吗?听说是从遗迹发现,一种叫做『万灵药』的秘药。」
「——不好意思,我对药学没什么研究,也好一阵子没接近遗迹了。」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说是可以增加机龙适性的药呢。」
「……是吗?那真是有趣,真想亲眼看看。」
迪尔威的回答隐藏不住叹气。
自从遗迹与装甲机龙发现后,就听过好几次这种可疑的『秘药』。
将实力不足怪罪于机龙适性低的男性武官们,听了这些话题可能会高兴,但迪尔威却没兴趣。
「对吧?如果从遗迹发现的秘药是真的,一定要请他们分我们一点。听说连这附近的巷子里,都看到有人在卖这种东西呢。」
「……真是怪了。理论上那不是闲杂人等轻易弄得到的东西吧。」
「怎么了,队长?」
察觉到迪尔威忽然面露险相的气息,年轻新兵略微酒醒。
「不,没什么。我突然想到有急事,先走一步。酒钱我全包了,今晚尽情喝个痛快吧。」
仅说到这里,不等众人回答便离开酒馆。
然后迪尔威直接进入巷子内,只见黑暗中有个人影。
「然后——找我们有什么事?」
迪尔威露出静静的笑容,同时朝腰间的机攻壳剑伸手。
在小巷子的狭窄通道内,要召唤装甲机龙极为困难。
因此迪尔威警戒眼前长袍男子的同时,出声牵制。
「我在新王国也听过传闻。『龙匪贼』——最近抬头的一群机龙使好战分子,在各地暗中活跃。你该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
长袍男子对迪尔威的话毫无反应。
只有嘴角浮现静静的微笑。
「从我们进入这间店之前,你就在跟踪我们了吧?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你如果不肯回答——我可要抓住你了。」
迪尔威不由分说地拔出机攻壳剑。
就在指尖使力,即将一口气缩短距离刺过去的瞬间。
「算了吧,你想凭那伤势的右手挥剑?」
冷不防的一句话让迪尔威僵住,此时男子的身影突然从眼前消失。
「…………!?」
眼前的巷子是完全的死路,甚至连可藏身的阴影都没有。
「——不准动。还有别演这种无聊戏码了,这是为了保护自身安危的演技吧?」
平稳劝告的声音,从身后的耳边传来。
手持出鞘的机攻壳剑,迪尔威当场僵在原地。
「…………」
长袍男的鼻息从迪尔威身后传来。
「——真是不错的机攻壳剑,保养得很好。我知道你失去右手自由的这几年,始终念念不忘自己的装甲机龙。但现在的你充满了绝望,失败,失落,但依然不放弃希望,设法挣扎。即使出卖自己的荣耀——」
「…………你到底在说什么?」
依然背对着男子,迪尔威只能回答这句话。
「咯咯咯,别虚张声势了。我可以抢先他们一步实现你的愿望。现在能拯救你的,才不是什么神装机龙。唯一能夺回你过去曾经具备力量的方法,我现在就传授给你。」
甜蜜,犹如直接渗入头盖骨般的声音。
现实与梦的境界融合在一起,化为虚无的瞬间,长袍男拔出小刀来。
「那、那是——什么?」
一支奇妙的小刀。
形状很平凡,但刀柄却涂得漆黑。
而且刀身浮现不可思议的纹路,发出七色的奇妙光芒。
乍看之下以为是机攻壳剑的一种,但有点不一样。
「你在意这个吗?这个啊——是以前争战的火种。」
「什么?」
「很久以前。不,在我看来只不过短短一瞬间,人类将人类分为好几个种族。」
视线望向虚空,长袍男淡淡说着。
「得到统治世界之力的一族,有人制作了能超越人类的秘药,以『洗礼』称呼移植一部分的行为。接受『洗礼』的人,能提高人类本身隐藏的能力,成为支配者君临世界。」
「…………」
「但是受到压迫的人,最后渴求没有高压统治的世界,因而爆发了漫长的战争——这就是一切的起点。无限延续,犹如地狱般连锁的世界之始。」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究竟是……」
「放心吧,你的愿望可以达成……就是这个意思。」
噗兹。
迪尔威的右手腕传来犀利的痛楚,喷出一股热流。
长袍男手中的刀发出七色的奇妙色彩,吸取迪尔威的血。
「呜——呜啊啊啊啊啊!」
脑袋烧灼。
同时产生剧痛,宛如全身血液沸腾的感觉,让迪尔威惨叫。
连呼吸都没办法,宛如永远般漫长的数秒过去后,手腕的疼痛跟着消失。
「——后会有期,渴望成为英雄的残兵败降。因为你还具备这样的资格。」
就在迪尔威察觉的时候,长袍男已经消失无踪。
从云层缝隙窥见的蓝白色月光,静静照着巷子内。
只剩下鲜血染湿的石板路,以及散发七色光芒的小刀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