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黎没回答，赵霁月的语气听着倒还听无辜的。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赵霁月的脸皮会这么厚，当时只顾自己而全然不顾陈婉的死活。
圈里人不是没有听闻，只是了解一点的人都以为是陈婉在合作节目上屡次犯错耽搁进程从而惹了这个大小姐，于是就都不敢再跟陈婉有任何交涉，间接害陈婉丢了工作，几乎是要被主持圈封杀的程度。
而现在赵霁月现在知道陈婉跟阮黎扯上了一点关系，反而担心两人联手对她不利，马不停蹄就找上门来了。
她的目的有两个。一方面是试探阮黎对赵霁月这件谈不上光彩的事了解程度有多深，另一方面就是硬要让外人认为陈婉跟阮黎是一伙的，即使后面陈婉出来指认真相，赵霁月也能利用豪门的那些勾心斗角轻松把战火引到阮黎身上。
勾心斗角什么的，阮黎见过的人中还真没见过比赵霁月更为玩弄人心的人了。
恍惚间一想，上次在谢宅，赵霁月又是用什么手段对谢牧声的？
她摸清了赵霁月的性格。赵霁月看似傲慢，实际上她的痛苦也来源于此，为了维持她的高高在上往往活成精致的利己主义，这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些时候执拗回不过头，反而变成一种拖累。
她是极为矛盾的，说话和做事都是。
阮黎沉默之际，赵霁月倒是极为耐心地搭在沙发上沿，墨镜映出阮黎明艳精致的脸。
赵霁月跟阮黎是两种风格的美人。
不可否认，都是极为出众的，只是阮黎的长相放在任何时空都是足以步入大美人行列的，而她比起来，就显得寡淡些。
无非是风格迥异，但是赵霁月对于别人要压自己一头就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开心。因为两人微妙的关系，时不时就会拿来比较，有时候对家参与混战，赵霁月打开社交软件，心情反倒不好了。
一旦有不一样的声音，附和的人再煽煽风，不友好的声音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即使化成水也能淹没她。
赵霁月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学的也尽是培养气质的名门闺秀技能，芭蕾音律马术她信手拈来，从小她父母就不止一次地在她耳边提，她跟外面的人不一样。
她天生就是比别人高一截的，所以她看到拼命往上怕的人都油然而生一种骨子里的高傲感，以胜利者姿态蔑视不自量力的她们。
她不懂得卑谦，从一开始她的脑子里就没有这个概念，因此在赵霁月的世界里，一切都会与利益挂钩。她忘不了前一秒甜甜叫着的长辈，后一秒会因为利益上的事对整家人翻脸。
这么多年她早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人前谈笑风生，人后不留情面地捅刀子，再正常不过。
阮黎瞥了一眼赵霁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赵小姐为什么会担心这个呢？你是我公司的艺人，利益是相通的，而且赵小姐兴师问罪的时候，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阮黎皮笑肉不笑的，赵霁月眉微微一拧。
她怎么还忘了，有一个江炜。
换主持人不算什么特别小的事，至少在打着公平公正公开旗帜的这个节目来说，走形式也是需要高层讨论一下的。
之前阮黎不知道陈婉被换还有赵霁月的介入，所以秉持着一切以节目最优化为先，而这次阮黎提出意见后，江炜带头的对方公司并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所以，陈婉再度回到幕前，江炜算是顺水推舟，默许了阮黎的决定。
但这样，赵霁月之前的打算就行不通了，因为她要是有意见，完全可以用正当途径提出来一块讨论，而不是故意抓阮黎的话语漏洞来替自己打算。
赵霁月轻笑出声，她确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是她轻敌了。
阮黎，确实有两把刷子。
全程，阮黎都没有忙自己的事，直勾勾地观察赵霁月的反应。赵霁月要对视，阮黎就不咸不淡地跟她目光相撞，丝毫不避讳。
……
眼看谈话就要进入尾声，赵霁月也接了经纪人的催促电话。她并不闲，待会就需要熟悉节目流程，准备录下一期了。
阮黎看穿了她的打算，出声叫住她：“赵小姐等会儿……”
赵霁月微微侧头，“阮总还有什么事吗？”
阮黎笑，“不是又多了一位主持人吗？我想两位肯定需要磨合磨合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叩叩叩”。
赵霁月心头涌现一丝微妙，眉也皱了起来。
果然，阮黎出声后的下一秒，陈婉的脸就明晃晃地出现在面前。
“两位熟悉熟悉词，也方便好好配合。”
阮黎说完就起身，米白色职业装衬得她皮肤通透雪白，眼皮倦懒地一掀，直勾勾地在两人之间游走。
赵霁月和陈婉的表情都不太对劲，前者更甚，因为她压根没想到这样的场景有朝一日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阮黎在羞辱她，偏偏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节目没播，陈婉回归的消息也被堵得死死的，要舆论再把陈婉弄走得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赵霁月掩在墨镜下的眼底，恨意了然，却稍纵即逝，片刻后她仰着脖子离开阮黎的办公室。
陈婉接受阮黎安排的时候就做好了一定的准备，但霎那间办公室温度骤降，她还真觉得慎得慌。因为空调，室内暖哄哄的，陈婉反倒不寒而栗。
阮黎晃了晃办公椅，“既然决定要继续这条路，还怕结什么仇吗？”
她在提醒陈婉。
如果说阮黎不是什么好人，赵霁月更谈不上，孰轻孰重，阮黎相信陈婉有自己的判断。
一句话瞬间就像是点醒了陈婉，她犹豫了下，深吸了一口气，“那不打扰了，阮总继续工作。”
阮黎稍点头。
……
十几分钟后，阮黎办公室的门又响了。
“请进”
一个女人探头，阮黎抬眼看了看，顾婷，赵霁月的经纪人。
“有事吗？”
顾婷有些拘谨走进来，边走边张望：“阮总，我们……赵霁月走了吗？”
阮黎淡漠地应了声。
“哦”，顾婷挪到办公桌前的沙发，侧对着阮黎。
“那……阮总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阮黎没抬头，轻描淡写的：“你想说就说。”
“是这样的”，顾婷犹豫了片刻，开口：“就是赵霁月……”
“算了……”她叹了口气，“我知道阮总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我手下的艺人给阮总添麻烦了，还请见谅。”
“嗯”，阮黎又应，似乎没什么反应。
顾婷松了口气，“那阮总忙，我先……”
“慢着。”
顾婷身子一僵，阮黎缓缓抬眼，一字一顿地宣判：“顾经纪人不老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