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勾的话让文馨的心头一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有一个主人,那岂不是说自己转世之前真的也是冥界的人?!
她想到了在自己梦中重复出现的,跟自己有着同样眉眼的幽蘅,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眼,然后一脸疑惑地看向青勾道:“我和幽蘅是姐妹吗?”
噗——青勾在心里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老血,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家主人想了这么半天竟然会跑偏的如此严重,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
他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偏差,才会让主人的认知跑偏至此。难道是时机还不到吗?
文馨见青勾看着她若有所思久久不语,有些不解地再次开口道:“怎么了?不是吗?看来是我误会了,可是我跟她的眉眼长得那么像,真的没有关系吗?那我究竟是谁?”
青勾:“……”原来,问题竟然出在了主人改变了的容貌上,这答案青勾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仔细一想,倒是也在可理解范围之内。
“主人,您刚刚提到了幽蘅,是在哪里见过吗?”
“在梦里啊,我梦到过她好多次。哦!对了,有一次我梦到她在忘川湖畔奈何桥头,跟一个不肯饮孟婆汤过奈何桥转世投胎的小男孩儿,那个男孩儿就是你吧?”
“是,那是我和主人第一次相见。”
“你看到我了?不对,等等,你,你你你说,你的意思是,我,我我我我是幽蘅?!”
“是!您就是我的主人冥界之主,冥王幽蘅。”
文馨傻了,惊呆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我们明明长得不一样,我怎么可能是幽蘅呢?你,对,一定是你弄错了。是你认错人了。”
不是文馨不想承认自己的这个身份,是她不能承认,梦中的幽蘅为了东澜,一颗心伤得千疮百孔。那种绝望的心痛,她如今回想起来都感同身受。如果自己就是幽蘅,那么她该如何面对在前世把自己伤得遍体鳞伤的东澜的转世程煜?她……
文馨的潜意识里开始回避这个事实,拒绝这个真相。但是,事实就是事实,真相就是真相,逃不开也避不掉。
她下意识的回避,不想承认,对于知晓一切事情的青勾可以理解,但是他既然选择在这个时机说出真相,那么他自然是不会再给她回避的机会。
“主人,想知道您的容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文馨防备地看着他,直觉告诉她,她应该立即阻止青勾的危险发言,然后把他赶出自己的房间。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青勾接下来的话,就像是在她的身上使了定身咒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他说:“主人,我知道您在回避什么,害怕什么,大道理我不想讲,青勾也没有资格对您说教。
但是,只一点,属下得让您明白,血魔子已经出现,今日若不是我看到了血魔子的真身,属下不会冒着违背天地法则和影响您转世渡劫的巨大风险在这种时机未到的时候跟您摊牌。
所以,接下来究竟要怎么选择全在您。青勾一定以主人的话马首是瞻。但是,属下希望您可以三思而后行。”
青勾说完对着文馨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等待着她的抉择。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文馨的脸上尽是纠结的痛苦。青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只能看着,不能出声干扰主人的任何决定。
就在这时,文馨的手机在安静得房间里突兀地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上跳跃的“啊煜”两个字,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久久落不下去。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文馨才堪堪回神。艰难地苦笑了一声,眼里泛着泪花笑道:“呵呵……青勾,你说,本座还有得选吗?”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涌现了大量的记忆碎片。而那些碎片无一不是属于冥王幽蘅与东澜战神的。虽不是全部,但是,却也足够她如何正确地做出选择了。
青勾听到她那声儿本座,当即精神一震,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下礼:“青勾恭喜主人,觉醒记忆。”
她微微抬手:“起来吧。”
“谢主人。”
青勾听着她有些微冷的声音,心中没底,不知道自家主人到底觉醒到了什么程度。
“主人,您,都想起来了吗?”
文馨的眼神明显比之前锐利了不少,但是青勾知道,这还远没有达到冥界之主,冥王幽蘅的姿态气势。果然,下一秒她就道:“没有,只是觉醒了部分记忆。”
“那功力呢?”比起记忆,青勾更在意的就是她的功力,毕竟,要想对付血魔子,功力才是关键。
“功力吗?”文馨动了动手腕:“怕是要等到记忆全部觉醒才能恢复了。”
“怎么会这样?”
“你乱了本座转世轮回的节奏,这就是代价。”
青勾一听,脸色当即一白,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青勾罪该万死,任主人发落。”
“起来吧,你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都是为了我,再说,坏规矩的可不指你一个。魔族,来的人更多。”
“您的意思是说,魔族也有人突破结界镇压,偷偷潜伏过来了吗?”青勾站起身不敢置信地道。
“不然,你以为血魔子为何这么久了才有动作?那个邪修梅远,恐怕早就是它魔族的走狗了。”
“这……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属下这就回去搬救兵?”
“救兵?呵……你以为这样解决了血魔子,天地会同意吗?你别忘了,现在的一切是谁造成的。”
“主人。您……”
“本座无事,你且退下吧。抽空回冥界走一趟吧。你这分神过来,时间久了,本身的损伤和负担也大。”
“主人,属下”
“这是命令。”文馨打断道。
“是,属下遵命。”
青勾走后,文馨心里属于幽蘅的那股气一下就泄了。她瘫在床上,看着再一次响起来的电话,脑子里炸裂一般的疼。
熟悉的名字还在随着铃声跳动闪烁,文馨烦躁地抓过电话。就在手指划过绿色按键时,她不由在心里想,他知道吗?他会不会同自己一样,知道自己转世之前是谁?不,他应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应该早就对自己避如蛇蝎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般,对自己充满爱意和好感?呵……
“喂?”她的声音有些冷,里面泛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阵阵苦涩和不知所措的迷茫。
“馨儿?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文馨的心复杂极了,为神时的求而不得,最后落得刀剑相向那般惨烈收尾。现在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唾手可得?一切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罢了。等他觉醒前世记忆,就是自己被弃之如敝履的时候了吧。与其再经受一次那样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还不如自己现在挥剑断情,还能留得最后的体面。人生于世,立于天地之间,贵在有自知之明。懂进退,勇取舍。
“程煜,我,我们,好聚好散吧。”
程煜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她已经无心理会了。心在痛,在流血,痛得无法呼吸。她早该知道的,长在心里的人,连根拔起势必要带出血肉的。
电话的铃声在房间里刺耳的响着,她抬手将它抓起,用力地扔出去。砸在墙上又反弹到地上没了声音。
世界重新归于平静,而她却在这时觉醒了一段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幽蘅啊幽蘅。你还真的是不争气啊,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对你动离魅剑了,你竟然还能同他的转世之身爱得死去活来。噗——”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文馨如没有生机的布娃娃一般跌进了床里,没了意识。
叶岚儿接到程煜的电话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懵。她一边在电话里安慰他,一边脚步匆匆地往文馨的房间赶。
然而,当她看到门口守着的红衣时,提着的心猛地松了一口气:“红衣,文馨怎么了?”
“没事,主人只是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需要自己静一静。”
她看着挡在门口的红衣道:“我进去看看她。”
然而,面前的红衣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她不由得有些皱眉,刚刚放下一点儿的心,此刻又被提了起来,甚至悬得更高了。“红衣?程煜不放心她,让我过来看看,你能让我进去吗?”
红衣摇头:说了句叶岚儿没有听懂的话,但是电话另一头的程煜却因为这句话,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说:“叶小姐,劳烦你告诉程少爷一声儿,就说幽蘅很好,今后就不劳他费心了。”
叶岚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冷冷地看着红衣:“我不管你说的什么幽蘅不幽蘅的,我现在就要进去见文馨,你让还是不让?”
“主人视您为姐妹,您若要见她自然是见得的,红衣不敢阻拦,也不会阻拦。但是红衣想叮嘱您一声儿。主人跟程少爷的事情,她心中有数,还请叶小姐尽量不要干预。”说完,她侧过身让开了面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