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贞是如此无力,被外界压迫的感觉,绝望的感觉犹如牢笼,让他焦急甚至想要自杀。
书房里,博物架下落了灰的盒子被彦眉取出,夜里暗弱灯火照亮书房。
黄佑仁和杨问朝就要入府来绞杀彦府里的人。
彦眉决定了,届时如果杨问朝他们的刀刃非要取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那么彦眉和顾渝就拼死护送彦贞逃离!
以他二人武功,拼死一战,是完全可以挡住那些官府官兵的刀剑。
彦贞感情用事,不同意彦眉的决定,按照彦眉的意思,他们必须舍弃了其他人救下彦贞。
彦眉冷淡的眉眼,不容抗拒,彦贞是彦府最后的希望了。大局当前,只能有舍才有得!
彦贞失魂落魄的看着彦眉:“姐姐,原本你也是彦府一员,难道因为你不在彦府这么多年,所以你就要用至亲性命来换我们的命?”
在彦贞眼里,死要一家人一起,生也要一家人一起,如果只让他一个人活着,他宁可自杀!
“彦贞,大局当前,由不得你自作主张!”彦眉厉声震住彦贞,谁不想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但为了香云山,有的情感就由不得自己决定了!
彦贞看着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来劝解这对姐弟的顾渝,忽然,彦贞拔出了顾渝腰间的长剑!
顾渝震惊去夺彦贞手里的剑。
彦贞踢开顾渝,顺势把剑驾到自己的脖子上,彦贞红着眼睛,盯着他们二人:“我死了,就什么都不存在了!他们也没必要抢了,对吗?”
彦贞的语气绝望又坚决,他们如此对待彦家,逼迫彦家不就是为了得到香云山,只要他死了,彦家香云山唯一的继承人也死了,他们也就没必要抢了!
彦眉上前直接握住剑面,鲜血从彦眉五指留出,彦贞走神,彦眉钳制住彦贞手臂,一脚把彦贞手里的剑踢开。
顾渝立刻把剑收回。
彦贞被夺了剑,挣扎又愤怒:“彦府已经无可救药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彦眉一拳砸到彦贞身上,揪住彦贞,又是几拳挥打:“你是彦府最后的希望了!”
清泪顺着彦贞眼角留下流下。灯火里,彦贞的眼神也快要和彦知府一样木讷了。
顾渝也很难受,他自小被彦府收养,衣食无忧的度过了少年时期。
第二日,天空飘下的冰霜。
落魄的彦府府门被祁京府衙侍卫推开,黑压压的执刀侍卫们像索命鬼一样流入彦府。
压抑气氛恨不得逼走所有人性命。
突然聚拢的侍卫们让看一条路,一座木轿子由四个侍从抬着在彦府的花园前落下。
一位着玄色圆领袍的俊雅少年挑开轿子上的珠帘。
轿子里,一头长发被发带松松扎着,披着锦绣衣袍的华贵人落入彦贞眼眸。
只几个月的功夫,他就陌生到彦贞快不认识的地步!
“他”和柳敬长着一样的面容,但是“他”和柳敬气质截然相反!
轿子里的人,眼神慵懒,比起往日“他”没有涂粉,脸色看上去非常差,原本红润的嘴唇
发白,整个人看上去,病怏怏的。
柳思卓的烧刚退,整个人都未进食就被黄佑仁的侍从架到轿子里,跟着负责抄家的侍卫抬到了彦府。
美名其曰,他休息了这么多日也应该办公务了。
所以“他”成了监督抄家的临时官。
柳思卓眼里,不远处,神采奕奕,华服恣意的公子哥,已经失了神采,只几个月没见面,彦贞就跌落到了如此境地!
四目相对,彦贞对着柳思卓已经有了些震惊,愤怒,不理解!
祁京那么大,柳敬为什么偏偏要和何欲这样的人为伍?!
柳思卓在内心自嘲一笑,是自己无能吗?居然如此被黄佑仁利用!
侍卫走到彦贞一干人面前宣读圣旨,圣旨落下,彦家何去何从将不能改变。
轿子里的人抱着一个瓷手炉,强忍着内心悲痛不作任何表情。
“彦府,一经查实,受贿御制金玉物件十五件,彦府制造局上贡银子,一半被彦谦收入囊中,用以贿赂祁京官员!上人证!物证!”
浑身是伤的蔡管家被几个侍卫架上来。
蔡管家指认了彦谦贿赂祁京官员一事,彦府账本,制造局账本被一应扔到彦谦面前,彦谦不用打开,他就知道都是做的天衣无缝的伪证!
而到此刻,彦谦已经明白了,这是必死无疑了。
彦谦仰天大笑:“官家!臣做到了!”
侍卫们的刀出鞘。
表情扭曲的蔡管家冲着侍卫吼道:“我可以走了吧?我已经……”
鲜血喷涌,卖主求荣的蔡官家倒在了血泊里!连带着他知道的一些事情也被湮没在了血泊里。
府里残余的侍从们相继倒下,惊呼声刺激着彦贞。
彦贞看着轿子里冷眼相对的柳敬,气血翻涌:“柳敬!你在做什么?”
一个侍卫抓起彦贞:“这位大人是姓柳,但名字叫思卓!”
柳思卓?谁取的名字?何欲给他取的名字吗?彦贞推开侍卫,要继续靠近柳敬的轿子。
他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有当年柳敬带匕首,被他拿去后落在案台上被夫子发现,他要一人扛错,柳敬却勇敢站出来和他一起承担过错的画面。
这一晃,原来已经过了六年了,夫子那天口里要他二人记住的“信义”啊,到底还在不在呢?
身后却传来刘婆子的呻吟,彦贞回头时,刘婆子已经断了气,没闭眼,还恋恋不舍的看着彦贞。
而彦眉,彦贞,顾渝被侍卫抓住,压制跪在地面。
情况有变,原本计划杀出去的彦眉和顾渝递了一个眼神后,二人选择了静观其变。
紧接着,彦谦,沈夫人也相继被刀剑穿过胸膛!
鲜血四溅,恶心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彦贞流着眼泪,撕心裂肺的吼着,眼睁睁的看着双亲离去。
“爹!娘!你们还没有看儿子娶妻呢!”彦贞在极度的痛苦,里感觉自己胸口发闷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从没有感觉过自己是如此的无力,一双手让人捆束着,被迫的接受着割舍至亲的安排!
彦眉也很难过,虽然这么多年她没有和彦知府,沈夫人他们时时刻刻生活,但彦知府,沈夫人背地里对彦眉是非常用心的,彦眉身边的近侍是沈夫人侍女的姑娘,也是经过沈夫人精心调教才送到彦眉身边照顾彦眉的。
彦眉回府的这段时日不多,却弥足珍贵,这段时间大概是彦府里一家人聚得最齐的时候了。
而这时彦府府门再次被打开,湖蓝色官袍显现,杨问朝掐着点来了,杨问朝一声令下,所有侍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而彦贞,一口血咳出,整个人向后翻仰过去,不省人事了!
一旁一直苦苦忍者,咬得嘴角出血的柳思卓,看着倒下的彦贞,在病与心痛的折磨下,也是一口血涌上心头,从嘴角沁出。
原来,彦贞之于他已是心头的一块肉,若有谁伤害彦贞就等于在诛杀他的心。
小橘见状慌了,柳思卓摆摆手,示意小橘无事,默默掏出了帕子,把嘴角的血擦干净。
没事了,彦贞他们的性命没事了,柳思卓安慰自己说。
就在半年前,柳敬和老陈来到祁京,老陈被来历不明黑衣人在夜里杀死了,而柳敬因为奋起反抗被黑衣人刺中右肩,在疼痛里晕厥了。
事后,当柳敬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柳敬已经完全处于一个陌生环境里了。
四周是精致华丽的器具,还有生得漂亮标致的美人,美人们一见柳敬醒过来,就簇拥了上去。
柳敬因为刀伤,已经昏迷了五天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而且一日三餐也有人喂着。
美人一号:“小郎君,你总算醒过来了。”
美人二号:“小郎君肯定饿了,要吃什么,姐姐们给你准备?”
美人们掐着帕子,对柳敬搔首弄姿。
柳敬胃里排山倒海起来,他不饿,一点也不想吃东西。
柳敬冷着脸:“我要回家!”
美人一号:“小郎君,这就是你的家啊。”
柳敬:“这里是哪里?我要出去!”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穿着玄色绣鹤图案官袍的壮实男子走了进来,男子拉着一位温香软玉的人,在柳敬所处的房间里坐下。
男子带着玉扳指,配着头上的祥瑞礼冠,气势磅礴。
“这里是何府!”男子抱住美人,美人顺势倒到男子怀里娇嗔一声。
柳敬看着脸上已经堆满褶子的老男人抱着年轻貌美的女人,这心里头就不舒服。
“你们留我干什么?”柳敬对于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分外恶心。
柳敬的反应让老男人非常意外,面对这么多肯投怀送抱的美人,柳敬居然面不改色!
老男人拍拍手,随即两个美人从房间外抬上了一箱子的金玉珠宝,这些金玉珠宝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好物,有的人攒了几辈子也攒不了这么多。
老男人:“孩子,只要你以后跟着我办事,这些都是你的了。”
柳敬虽然很穷,很想改变命运,但柳敬是读书人,深受礼教影响,说什么也不可能为了金玉珠宝就为他人走狗。
“我不要,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此时此刻柳敬只想离开何府。
老男人点点头,居然还挺硬气:“没关系,你不想留下的话只要交出你母亲性命就可以了。”
非常还客客气气,和和善善的老男人顿时变了脸色:“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