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睡?”江哲南问,有些不信陈谦鸽睡着了,想把手伸过去。
陈谦鸽蹭了蹭自己的臂弯,也不知道是故意给江哲南看的还是怎样。
江哲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的头,也没喊醒他,对着苏晏淡淡说:“那就让他好好睡吧,你多照顾着点。”
苏晏赶紧点头,生怕江哲南看出什么来。
陈谦鸽死埋着头,不肯抬起来,一想到江哲南能那么温柔地对自己但是就是不愿意给自己道个歉就心里不舒服,
“你适可而止啊,我可不是江哲南,可不会安慰你。”苏晏差点跟陈谦鸽急眼了,陈谦鸽微微偏头,红着眼眶看苏晏,勾起一抹笑,小声说:“你不是江哲南,你也不可能成为他,而且你也不要成为他。”
他不会哄人,还喜欢惹他生气,占有欲控制欲都特别强,他不敢造次也只是因为太喜欢江哲南了。
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会选择乖乖在他身边待着。
但是他依旧不会哄人啊……
但是陈谦鸽不知道的是,江哲南活了这么多年,就谈过两次恋爱,第一次是跟于敏,第二次就是跟他,而跟于敏还没几天便被抢了女朋友,跟他……是第一次谈那么久,也是第一次了解到恋爱中还会有哄人这些东西。
他总觉得他跟陈谦鸽两人都是男孩子,不用那么矫情,没什么好哄的,只是他完全不知道,陈谦鸽这个人,心思有时候比女孩子还要细,不哄……是不可能的啊……
“他说跟我一起浪费时间,我总也不好意思一直黏着他,既然他嫌我烦,我就离他远点好了。”陈谦鸽说着有些伤感,垂着眸子,眼里晦暗不明,
“他肯定没那个意思的。”苏晏想替江哲南解释一下,毕竟江哲南这人就那样。
不解风情,也不懂他。
“不用解释,我都明白。”陈谦鸽说着,又躺了回去。
苏晏心里却是只想骂人。
你明白个屁啊你明白?!妈的你要是明白了还得了啊!还解释,谁他妈给你解释了?真他妈的是闲得慌跟这么一个傻逼说这话,简直太智障了。
苏晏不满,陈谦鸽也一样不是很开心。
开心?怎么可能啊?江哲南还没道歉呢。
江哲南一点都没感觉到一般,目不斜视,看着自己的书,也不去问陈谦鸽怎么样了,可能都是拉不下那个面子。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谁都不理谁,每次擦肩而过都是一样的,该玩的玩该写的写,生疏了很多,以至于班上都在传他们分手了,而这一传别人班的女生也知道了,一个个都大着胆子跑到十班教室给陈谦鸽递情书,
陈谦鸽一封都没管,任由它们堆着,每次都找各种理由逃掉,跟以往不一样了很多。
要放在以前,这样的情况他早就另寻新欢了,苏晏也看过了,最近来找陈谦鸽表白的,基本都是陈谦鸽喜欢的类型。
江哲南也貌似不在意,该干嘛干嘛。
“不是吧,这对分了?”裴阳隔两天就问一遍苏晏,苏晏也只是耸耸肩,说:“分个屁,都吊着的。”
裴阳只感觉自己那五百块钱有点不保了。
终于,苏晏忍不下去了,上课的时候悄悄敲了敲陈谦鸽的桌子,然后递给他一张小纸条。
“你俩准备啥时候分?”
陈谦鸽看着那句话看了好久,这才回道:“不知道,看他吧,我只想他来哄我一下。”
苏晏看着陈谦鸽递过来的小纸条,一时间心情复杂,看了眼江哲南,没忍住骂出了声。
让江哲南哄人?怎么可能嘛!
“你这……要求有点高啊……”苏晏把小纸条收好,小声说。
陈谦鸽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气死人不偿命地来了句:“你离我远点,打扰我上课了。”
提起上课这两个字苏晏才开始看这节课的内容,一看是数学课,苏晏吓得差点跌倒。
卧槽!陈谦鸽你不要这么不正常啊!!
剩下的时间都是脑子不正常的,苏晏浑浑噩噩的,人都是懵逼状态。
一下课苏岩礁就赶紧逃了,跟裴阳说了两句话塞给他一个东西就出了教室,也不知道是出去干什么。
裴阳本来还是一脸懵逼,一看到手上那东西,表情渐渐从懵逼变成了惊恐,各种表情在那短短几秒中走马观花般过了一遍,终于还是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他妈……”裴阳开口第一句就是脏话,自然而然收到了同桌看智障一样的目光。
裴阳起身,也不能去把苏晏捉回来让他把纸条给江哲南,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江哲南。”裴阳一巴掌拍在江哲南桌子上,气势汹汹,江哲南抬了头,陈谦鸽也被裴阳这一声给吸引了。
裴阳收回手,嘿嘿一笑:“没啥,你继续。”
江哲南:……
陈谦鸽:……
为什么要去看这个智障?
等裴阳走后江哲南才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一张小纸条,也不是裴阳的字迹,看着内容,陷入了沉默。
随意奔放,但依然清秀,还怪好看的,一看就是陈谦鸽的字迹。
他说……他想让他哄哄他。
江哲南攥紧手中的纸,一时间竟然觉得他拉不下那个脸了。
他可以跟任何人道歉,但是陈谦鸽,他不想道歉。
但是……他也不想分手啊……
“这狗逼玩意儿,还想让我去哄他啊……”江哲南本来还笑着,这下却是笑不出来了。
他……想让自己去哄他啊……
那也不是不可能!江哲南本来想着不去,却突然一想不是让自己道歉,是让自己哄他,心情又开始愉悦起来。
要是哄他不要道歉的话那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
那心情可真是,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绝了。
得呗,等会儿晚上时间那么长,他就好好哄哄陈谦鸽了。
好好哄哄那个还在跟自己闹别扭的男朋友。
一到晚上陈谦鸽窜的比谁都快,生怕有人抓住他一样,那腿奔得,怕是比兔子成精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
陈谦鸽一路跑回宿舍,在上楼梯的时候差点摔倒,拍着胸脯还在庆幸,还没多久,手腕突然就被拽住了,吓得陈谦鸽差点一拖鞋飞过去。
“卧槽你大爷的!”陈谦鸽吓得一句脏话出口,爪子还准备乱挥,却是被制住了。
“你想打死我?”
熟悉的声音。
陈谦鸽悄咪咪睁开眼,一看面前站着的男生,瞬间不知道自己是感动的好还是不敢动的好。
“你想把我推下去吗?”江哲南问。
陈谦鸽立马收手,也是生怕把江哲南推下去怎样,就这样被他抓着手腕,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你干嘛突然理我……”陈谦鸽语气闷闷的,仿佛在为这么久以来江哲南不理他而生气,语气却又不太像,更像是在郁闷。
江哲南松开他的手腕,揉了揉陈谦鸽的头,语气尽量放柔和,说:“为了让你满意,我来哄哄你。”
陈谦鸽:???
现在哄人还带这套吗?还会事先告诉被哄的那个?
陈谦鸽觉得江哲南的哄从来都不是哄,是轰,直接他妈的轰!每次都给他轰成了渣渣,毛都不剩一根。
“哄你妈的哄……”陈谦鸽有些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正巧被江哲南听到了。
江哲南脸色一变,但依旧执着着没松开陈谦鸽,力道还越来越重。
“你刚说什么?”江哲南问。
陈谦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兴许是梁女士借的,硬气回说:“我说哄你大爷!”
江哲南轻哼一声,硬是把陈谦鸽拉了上去,考虑到五楼人比较少,就把他拉了上去。
走廊的声控灯很配合地亮了,但光不是很强,正好能看到陈谦鸽满脸不愿意屈服的模样。
看着还怪委屈的。
江哲南把陈谦鸽抵在墙上,有些不耐:“老子好心好意来哄你你就这态度?”
“你是来哄我还是来跟我吵架的!妈的你就这态度来哄我?”陈谦鸽也毫不示弱,正好这些天憋了一肚火气没处撒,这下子心里简直是五味杂陈,委屈,不甘,生气,很多情绪揉在一起。
陈谦鸽直接挣开了江哲南的怀抱,揉着手腕,说:“你搞清楚,是你来哄我,我手被你捏的很痛!”
陈谦鸽并不想承认自己在江哲南面前异常作,这下子他都如愿以偿了,但他就是想作一下。
江哲南张了张嘴,但依旧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背。
陈谦鸽,你个傻子,他在你门口站了好久啊。
“是,我来哄你的。”江哲南终于还是服了软,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硬是将他又按到了自己怀里,“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儿做错了,我道歉,我真的道歉,也会改,你不要这样。”
陈谦鸽一听这话,实在是没忍住心里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你哪儿错了你都不知道你还问我吗?你哪儿错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江哲南不说话,就任由他闹。
对不起了各宿舍里的兄弟们,这边男朋友闹脾气呢,你们多担着点,到时候挨个儿送个助眠香薰!
“你说跟我一起浪费时间,别人说的不要紧,可是你说……我就是委屈啊……”陈谦鸽说着说着就没忍住抽泣起来,江哲南一下子就慌了,赶紧低头,胡乱摸索着,绕到陈谦鸽身前,笨拙地把他的眼泪擦干,也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太熟练。
“别哭了,我错了,我……”江哲南有些站不住阵脚了,本来还想着自己根本不用来道歉,随便哄哄这个孩子就会跟他继续走了,结果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一下子就慌了。
一个错误,开始了立马道歉那才叫错误,可是很久了才道歉,那是孽。
江哲南觉得自己是真的有些造孽了。
自己动手咋就那么想不开跟陈谦鸽谈恋爱呢?现在还要顾着哄他。
哄他……
“你每次都是虚心认错坚决不改!我才不要信你!”陈谦鸽不否认自己幼稚,但是他也绝不会承认江哲南是那种知错就改的人。
可偏偏,江哲南这次还真改了,从今以后跟陈谦鸽说话再也没说过他烦。
因为他知道,要是他再说这样的话,别扭不止是几天那么简单了,这只鸽子精可能会真的扑棱扑棱翅膀飞走。
他才不要。
“我这次真的改。”江哲南一副保证的模样,可惜陈谦鸽并不是很信任他。
陈谦鸽推开他,从兜里胡乱翻着,想找到钥匙开门进宿舍,不再面对江哲南。
江哲南只是静静看着他,即使心里不是很愿意看着陈谦鸽就这么进门,然后关紧门。
就像是……就像是当时,他在门口站了好久,敲了门,可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可否认的是,他慌了。
他真的慌了。
或许哪一天,陈谦鸽就真的走了,那到时候,他该怎么办?
别的不说,江哲南真的觉得这种事情,陈谦鸽做得出来,而且绝不手软。
“我钥匙不见了……”陈谦鸽有些泄了气,放弃了寻找钥匙,坐在门口,抱着双腿,有些无助,就像一个失去了家的孩子。
他钥匙找不到了,他回不了宿舍了。
他今晚上睡哪儿……
陈谦鸽不想还好,一想就委屈,头埋在腿弯,又哭了起来。
江哲南赶紧过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次没有抱他,也没有拍他的肩安慰他,只是坐下来,陪着他,就像是当时他坐在这里等陈谦鸽开门一样。
陈谦鸽小声抽泣着,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扑进江哲南的怀里,哭道:“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但你也不用不理我啊……我好委屈你知不知道?我就想你来哄一哄我有问题吗?”
“你跟我说句话能怎样啊……又不会少你一块肉……”“陈谦鸽越说声音越大,只是低着头,应该也没多少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江哲南只是不动声色地抱住了他,跟哄一个小朋友一样:“别哭了,不哭就给你买糖好不好?以后不会了好不好?你别伤心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