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大爷。”陈谦鸽顺口回了句。
走得还挺远的，陈谦鸽一路上也没怎么看周围，一路都是在看手机，跟自己老妈报备一下自己几点回去。
过了好久江哲南才停下脚步，陈谦鸽回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那么远了，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已经看不到之前那个烧烤摊了。
“江哲南，你想跳河？”陈谦鸽站在桥上，可能是这边人流量比较少的原因，桥上的行人都没几个，他们两个站在这里，吹着风，也没有一点违和感。
“我可不想跳啊，就是想带你来看看。”江哲南还挺想这个地方的，“我以前一生气出来就会来这里，那边能躲人，我就躲着，等我消气才回去，我爸妈也不出来找我，回去了还要被骂一顿。”
陈谦鸽看了他好久，终于还是耷拉下脑袋，看着下面的江水，虽然他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是什么江。
“你爸妈……也挺狠心的啊。”陈谦鸽过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但是他保证自己没有一点同情的意思。
江哲南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石头护栏上，风有点大了，他只能微眯着眼睛。
江两岸的人家也挺多的，时间太晚，一户户都亮起了灯，江边还有几个小孩儿在嬉笑打闹，笑声传进耳朵里。
夏天的夜晚永远都是燥热的，南方的夏天还很闷，但江哲南一时间也没觉得烦躁。
“他们本来就这么狠心，生意人嘛，利益为重。”江哲南语气很淡，仿佛完全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般。
陈谦鸽微微靠过去，微偏着头，喊了江哲南一声。
江哲南回头，陈谦鸽笑得倒是灿烂，但手可不安分，抬手直接一弹他的额头，江哲南都懵了，刚想弹回去，陈谦鸽就说：“我妈说这样能弹走不开心，我就在你身上试试，结果我妈居然骗我，我就知道大人哄小孩儿的话不能信，你以后可不许像我妈一样骗我，我会生气的。”
江哲南愣了两秒，突然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也许是晚风吹得醉人，也或许是其他，现在陈谦鸽眼里的江哲南，是无与伦比的温柔。
“你妈妈说得没错，”江哲南说，“我的确开心了很多。”
但是他开心不是因为陈谦鸽那一弹，仅仅是因为陈谦鸽，在他不开心的时候还会想着怎么让他开心。
其实他也没有不开心，只是想起以前心里有点不舒服罢了。
陈谦鸽轻哼一声，可不信江哲南说的话。
“我妈绝逼骗我了我跟你说，她以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她那一弹我的天你可不知道力道多重，我脑袋都快被她弹爆了，我都怀疑我理科不行是不是她小时候给我弹出来的。”
陈谦鸽跟他吐槽陈然，江哲南就听着，一方面觉得陈谦鸽小时候是真的傻的可以，另一方面又觉得陈然简直是完全不把自己儿子当儿子看。
“诶，你在听吗？”陈谦鸽看着江哲南不说话就一直看着他，总觉得江哲南没认真听他说话。
江哲南点头，但依旧说：“其实阿姨也很疼你的。”
陈谦鸽撇撇嘴，双手枕在脑后，无所谓道：“我当然知道她也疼我，但有些时候她的疼我是真的让我疼。”
“我小时候不是学过绘画吗？在那之前她还想让我去学舞蹈我的天，吓得我差点就跑了。”陈谦鸽现在想起以前那段时光就有点胆战心惊，还好自己“宁死不屈”，否则现在站在江哲南面前的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陈谦鸽了。
江哲南没想到陈谦鸽还有这段经历，给听笑了，说：“你妈还这样啊？那你怎么不学？”
陈谦鸽一听这个问题突然有些尴尬了，轻咳一声，还是厚着脸皮回答道：“我……那什么，就当时我试了一下劈叉，然后劈不下去，就……有点疼……”
江哲南差点没憋住笑，心想要给自己男朋友一点面子，不然到时候得跟他闹了。
嗯……不然……先笑了再说？
陈谦鸽看见江哲南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心中有点憋气了，一脚过去，气愤道：“你他妈还想笑我？你真的是我男朋友吗？哪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
“怎么没有我这么当男朋友的？”江哲南简直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陈谦鸽说了，毕竟像他这么当男朋友的可不止他一个啊。
陈谦鸽撇开头，真不打算理他了。
江哲南立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低头道歉。
“我错了。”说的认真。
但我坚决不改。江哲南默默想完最后一句话，但也只敢想想，没让陈谦鸽捕捉到一点不改的信息。
陈谦鸽翻到护栏上，双手撑着石栏杆，双腿晃悠着。
江哲南看着他这模样，生怕他掉下去。
“怕什么？我都不怕，我小时候去奶奶家里的时候还爬到树上画画，就没摔下来过。”陈谦鸽可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江哲南觉得有所谓。
是很有所谓！
江哲南伸手，一只手揽着陈谦鸽的腰，生怕他摔了下去，鸟类可不能掉江里去，掉进去了了就飞不起来了。
“你可别掉下去了，不然到时候我没办法给阿姨解释。”江哲南靠在他背上，语气还有点委屈兮兮的。
也或许是陈谦鸽听错了吧。
陈谦鸽微微靠后，江哲南立马直起身子，陈谦鸽也没太过分，只是微微靠着，闭着眼睛，有些惬意。
“别说，你还真的很会找地方，这边又好看又不燥，还怪舒服的。”
“也不看看我是谁。”江哲南毫不吝啬地接受了陈谦鸽的夸奖。
“那你是谁？”陈谦鸽没打算给江哲南面子，可江哲南已经跟陈谦鸽学坏了，在他耳边轻声说：“是你陈谦鸽的男朋友，还能是谁？”
“你可别跟我逼逼叨叨了，很烦诶。”陈谦鸽一推他，没用力，翻下石栏杆，跟江哲南站在一起。
刚刚他坐在上面还比江哲南高一点，现在下来了也就比江哲南矮了，这让陈谦鸽很不爽。
“我就不应该下来，比你矮那么多，我怎么见人？”陈谦鸽瘪着嘴说。
江哲南默默蹲了一点下去，虽然有点难受，但依旧扯扯陈谦鸽的袖子，陈谦鸽回头发现这个被他带的死不要脸的男朋友蹲了下去，跟他一般高。
“你傻逼吗？”陈谦鸽乐了，看着他这模样，差点笑死。
江哲南微微偏头，看着他笑，自己也开心了不少，但依旧是戏精上身，撇撇嘴说：“你才傻逼，几个意思啊？现在还学会骂我了是吗？还不是不想让你有太大的落差感。”
“那可别了，受不起。”陈谦鸽连连摆手，嘴上说着不用，心里贼想江哲南继续这样惯着他。
以前那个老惹他哭的狗儿子现在都会哄他开心了啊。
“鸽子，你说的我都会改，所以你别离我太远了，好吗？”
陈谦鸽看了他好久，终于点了头。
可能是因为江哲南这个人真的很缺乏安全感吧，陈谦鸽有点心软了。
江哲南何曾这么跟别人说过话？他是第一个，应该也是唯一一个。
于敏都不曾有的待遇。
这就让陈谦鸽很得意了。
“你刚刚不是说商人利益为重吗？”陈谦鸽突然提起了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自己想提还是怎么样。
江哲南看过去，点了头。
“你以后应该是跟着你爸妈做事吧？你又没有弟弟妹妹。”陈谦鸽说着，一时间竟然有些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了。
江哲南愣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他并不是很想在那个家里待下去。
“如果……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要是以利益为重把我放在第二名，我肯定当场就离家出走，再也不让你找到了。”陈谦鸽说，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一样，可是江哲南知道，他这次说的特别认真。
听到“离家出走”这四个字的时候，江哲南下意识想要抓住陈谦鸽的手。
陈谦鸽转过头，傻里不傻气的。
“你可要记住啊，你不许以利益为重，你要以我为重，明白了没？”
江哲南也站起了身，点头。
以他为重，以后都只可能会以他为重了，以这个小孩子为重。
“不过你也真挺重的。”回家的时候陈谦鸽实在是走不动了，一步都不想走，江哲南本想着打车，可是这桥上哪有什么车来打，只能下桥去路边上，陈谦鸽又不想走，他只能背着他。
陈谦鸽趴在江哲南背上，有些不悦道：“重个屁，我才多重啊？你这人真是，给你一点阳光就灿烂是吧？”
“不，你给我一点阳光，我能给你窜到天上去。”江哲南回道。
陈谦鸽晃荡着双腿，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一只手勾着江哲南的脖子，有些无聊：“这车怎么还不来呀？我都快等饿了。”
“大哥，你才刚吃过没多久就想吃饭了？你是猪吗？你的胃什么做的？”江哲南对陈谦鸽的食量特别好奇。
“你这话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