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青觉得有两道炙烈的目光朝自己投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回答,脑子飞速运作,准备无缝衔接,终于憋出来一句:“那个……不然……我们等会儿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江哲南没意见,陈谦鸽跟见鬼了一样,看着陈渡青的睡衣,有些不确定地问着自己形象如命的老爸:“你……就穿这样去吃东西?”
“哪……哪样?”陈渡青还没反应过来,看向了自己的睡衣,顿时黑了脸,想把自己儿子按在地上揍一顿的心思又有了。
他也顾不上刚刚自己儿子做了什么了,此时只想一巴掌拍上去,咬着牙,气道:“那你一会儿回家自己做饭吧!”
陈渡青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骂人,可是陈谦鸽又没有什么职业素养,想骂直接骂了出来:“我日了狗了老头子你就这么忍心让自己儿子去做饭?!”
“我怎么不忍心?”陈渡青反问。
陈谦鸽沉默了,自己思索了一下,嗯……好像也是,陈渡青怎么不忍心?啥不舍得?
江哲南在边上看父子互怼憋笑憋的难受,干脆脑袋一歪看向窗外,试图用风景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只是那几句话跟魔怔了一般,一直在脑袋里回放,江哲南人都快憋傻了,陈谦鸽一拍他的肩,可怜兮兮地撒娇:“我不想做饭……”
“我做就行。”江哲南顺口回答,反应过来时陈谦鸽正在边上憋笑,一副得逞了的小人模样。
被坑了!江哲南脸色立马就不对了,此时不想说话并且想给陈谦鸽一脚。
“那就这么说好了啊!”陈谦鸽说完,蹭到了另一边,生怕江哲南打他一样。
江哲南想的却是你搞的好像你躲在那边我就逮不到你了一样。
可笑!
说着,江哲南就悄悄蹭过去,然后一巴掌拍在陈谦鸽脑袋上,陈谦鸽立马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在控诉江哲南刚刚所做的一切。
尼玛!还真打啊!
江哲南面无表情地蹭回去,撑着脑袋看向窗外。
没过多久就到了,陈渡青带着两人进去,开门的时候都还是絮絮叨叨的,只是没有在说关心的话,全在骂陈谦鸽。
什么小兔崽子啊之类的,陈谦鸽表示习惯了。
“你爸……挺能骂。”江哲南现在的心情有些一言难尽,心想自己要是进了这家的门,还不得被念叨死?
陈谦鸽耸耸肩,小声在江哲南耳边说:“他也就敢对我逞凶,在我妈面前,哦哟那个乖的,活生生一个妻管严,他一般不骂人,他要是骂起来了一般都不当人。”
江哲南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说自己老爸的,对陈谦鸽一抱拳,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进来啊,愣着干嘛?”陈渡青现在开始甩脸色给陈谦鸽了,陈谦鸽嘁了一声,心想父子见面,能不能少点鄙视多点爱?
陈渡青一进屋就趴在沙发上睡了,多习惯了一样,陈谦鸽呵呵一声,进门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那个……我……我去做饭?”江哲南还有些拘谨,过了好久才问。
陈谦鸽点了头,踩着拖鞋就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跟西红柿,放在厨台上,在原地愣了好久,这才想起来面条放在哪儿的。
他已经很久没来这边了,有些东西都不知道放在哪儿了,以至于他要很久才能想起来这些放在哪儿的。
陈谦鸽洗好西红柿,一边切一边喊:“给我在冰箱里抓把葱!”
江哲南啊了一声,磨磨蹭蹭过去,打开冰箱找了好久,这才翻出来一把东西,过去递给陈谦鸽。
陈谦鸽接过那一把“葱”,沉默了。
陈谦鸽把这把东西扔在一遍,过去把葱拿了过来,然后对比着江哲南拿的那一把,说:“哥哥,葱是圆柱形的,你拿的这个是平的,这是韭菜啊。”
语气很无奈,江哲南也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说:“我……咳,对不起,初来乍到,有点小紧张。”
“你可别紧张死了,到时候我没法跟我妈交代。”陈谦鸽顺口一说,将葱洗好,放在一边,又去拿了一小块姜跟各种各样的调料,放在一排。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罩你!”
陈谦鸽煮面的时候江哲南就在边上看着,很想帮忙,但是一看陈谦鸽那么认真,还是憋住了,等着陈谦鸽弄好端上桌。
“吃呗,我跟你说我很少做饭的。”陈谦鸽说,一想自己以前对厨房做过的事情,忍不住一把冷汗。
那时候的厨房是真的惨,差点真被他炸了,搞的陈渡青还以为他在厨房里做了一些什么化学实验。
江哲南扒拉着碗里的面,过了好久才把鸡蛋夹到陈谦鸽碗里,说:“我不吃鸡蛋的。”
“啊?那以后就不打鸡蛋了。”陈谦鸽从不知道江哲南还有这么一个毛病,还是把鸡蛋吃了。
“陈谦鸽,你名字谁取的?”江哲南突然问了这么一嘴,陈谦鸽啊了一声,回答道:“我爸呗,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给我取一个‘鸽’,绝了你知道吗?小时候有人养了一只鸽子,我一好奇过去,看它那模样不爽,就打了它一下,然后就一堆人说鸽子打鸽子了,我外号就这么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爸有多过分,他刚刚还叫我和平鸽!”陈谦鸽心情万般不爽,看见陈渡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哲南倒是笑了,觉得陈渡青还怪有意思的。
“谦谦君子?”
“那你呢?”陈谦鸽反问。
既然江哲南挑起了这个话题,那他不问问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江哲南。
江哲南点点唇,然后认真说:“生在江南啊,哲的话……可能……我比较聪明?”
陈谦鸽觉得他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开玩笑啦,我也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因为我生在南方。”江哲南也不开玩笑了,语气认真。
陈谦鸽听笑了,筷子都放下了,说:“那是不是你生在北方就叫江哲北了?”
“可能?”江哲南笑了。
江哲南晚上是跟陈谦鸽一起睡的,早上起来的时候搂着陈谦鸽,陈谦鸽也睡的迷迷糊糊的,一晚上难得安静。
陈谦鸽的房间从来不拉窗帘,一缕阳光悄悄钻了进来,照在陈谦鸽脸上,兴许是阳光太刺眼了,陈谦鸽又往江哲南怀里埋了埋。
江哲南回头,对上阳光,捂着眼睛,过了好久才睁眼,蹭着起来。
陈谦鸽完全没被他影响,还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江哲南起身下床,将窗帘拉上,本想让自己男朋友睡的好点,可是陈谦鸽的生物钟不允许他继续睡下去。
可能是在学校里待久了吧,现在醒的时间也跟七点钟隔不了多少时间。
“嗯……江哲南……”陈谦鸽迷迷糊糊地喊。
江哲南回头,停下拉窗帘的手。
“江哲南,你干嘛……”陈谦鸽睁眼,看着江哲南那方向问道。
江哲南过去,蹲在床边准备听他说。
陈谦鸽蹭到边上,搂住他的脖子,窝在他脖子里,傻笑着说:“拉什么窗帘啊?直接喊我起来呗。”
“我想让你多睡会儿。”江哲南轻声说,拍了拍陈谦鸽的脑袋。
“我想早点起来看你啊。”陈谦鸽笑得倒是傻乎乎的,江哲南总觉得陈谦鸽没睡醒。
江哲南拍了拍陈谦鸽的头,轻声说:“你不每天看到的都是我吗?你从小学看到现在还没看够啊?”
“没看够,看不够,这么好看的哥哥,怎么可能看够呢?”
调戏人的本领算是一等一的强了。
江哲南松开了他,把窗帘又拉开了,阳光一下子照进了房间,陈谦鸽没忍住眯了眯眼睛。
他也是才发现江哲南没穿鞋。
“你是不是看这大夏天的太热了,鞋子不想穿?”陈谦鸽从床上爬了起来,问。
江哲南淡定地过来,把鞋子穿好,然后挠挠头,说:“那不是因为……想你睡好点去拉窗帘吗……”
还不是因为他啊?不然他才不会不穿鞋就下床呢!
“我在太阳底下都能睡着,你要永远记住,让我醒来的不是太阳,是我的生物钟。”陈谦鸽伸了个懒腰,可能是刚醒,语气还有些慵懒。
江哲南盯着他看了好久,蹲着身子,过了一会儿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可能是力气用重了,一下子没忍住“嘶”了一声。
陈谦鸽有些狐疑地看过去,江哲南还没来得及收回表情,陈谦鸽便问:“你腿……麻了吗?”
江哲南觉得自己男朋友在给自己台阶下,可是他就是要在台阶上浪会儿,于是便说:“没有啊,就是让自己清醒清醒。”
陈谦鸽也盯着他,过了好久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抿着唇心情复杂。
“草……”陈谦鸽没忍住骂人了,“大早上的你发什么浪……”
江哲南挠挠头,也不否认,陈谦鸽默默从边上扯来被子,裹好自己,还蹬了几下脚,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就脸露了出来,对着江哲南说:“你不要脸,居然馋我身子。”
“不要乱讲啊!”江哲南立马急了,耳尖都红了。
陈谦鸽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滚到另一边,离江哲南远远的,嘴里还一直重复“你居然馋我身子”。
这可把江哲南惹火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蹦上床,陈谦鸽来不及躲被按住了,跟江哲南大眼瞪小眼,江哲南摁着他的肩膀,故作凶狠:“谁馋你身子?”
“你。”陈谦鸽倒是诚实,只是江哲南又离他近了一分,问:“谁?”
“你啊。”陈谦鸽依旧诚实,他相信江哲南不会对他做什么,所以才敢这么说。
还没等江哲南亲上去,房门就被敲响了,江哲南立马翻身下床,陈谦鸽也赶紧从被子里起来,等到江哲南开门看到陈渡青的时候陈谦鸽还一直在庆幸,还好自己有睡觉锁门的习惯,不然这要是被陈渡青看见了怕是连三观都崩了。
“叔叔……”江哲南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语气都是弱弱的。
陈渡青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江哲南的肩膀,然后对着里面喊:“陈谦鸽!你还吃不吃早饭了?我白天还要上班啊!”
“你上个屁的班!又没个屁事看见我来了就滚去上班!”陈谦鸽边换衣服边怼,陈渡青咬着牙,心想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打死了才好,一定要忍住。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别耽误你上班,我知道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我妈才是!”陈谦鸽无所谓道,扣好最后一粒扣子,下了床。
妈的,想打人。陈渡青真的是强忍着揍死他的想法,强行挪开了眼睛,不忍直视了。
陈谦鸽日常一件长袖,白色的衬衫,还特别斯文地打了个领带,不知道那扣子怎么的,就是有两颗不扣,江哲南看着都辣眼睛。
“你能不能好好扣扣子……”江哲南终于忍不住了,说道。
陈谦鸽嘴里还叼着一个包子,过了好久才咽下去,说:“在家里扣什么扣?要不是我爸在我还想不穿衣服裸奔呢。”
江哲南沉默了。
这好像也是陈谦鸽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气氛陷入了迷之沉默,陈渡青从厨房里刷完盘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在原地发愣,还以为怎么了,陈谦鸽反应快,立马指着自己问:“爸,我丑吗?”
陈渡青直接被这问题给问蒙了,特别实诚地说:“挺丑的,我跟你妈的基因没有一点能继承的,要不是当时我天天守着你我都怀疑是不是护士抱错孩子了。”
陈谦鸽沉默了,垂头继续撕扯着自己的包子。
妈的,这他妈是亲爸,居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爸,你不爱我了,我果然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了,你有了别的女人就不要我了!”陈谦鸽说着就要嘤嘤嘤往江哲南怀里钻,江哲南满脸都写着拒绝,总觉得陈谦鸽这么作下去会有事。
陈渡青就看着自家儿子越来越娘,最后一点想哄他的心思也破灭了,就这么沉默着看他,然后轻咳一声说:“陈谦鸽,你越来越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