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顾厌！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顾耀疯了一般的爬起来，然后向我冲了过来。
他用细长的手指按住我的喉咙。
我没反抗。
一时间有些窒息。
“天杀的死丫头，你还敢碰你弟弟！”妈妈红着眼睛冲过来，往顾耀身上踢了一脚。
顾耀吃痛，松了我脖颈上的手，我捂着脖子咳了几声。
他那个力道，是下了死手的。
妈妈连忙把我拽到她的身后，我看着她的背影，这是她第一次保护我。
“妈！你干什么！我才是顾耀！”顾耀气愤道。
可是谁会相信呢？
他现在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顾厌。
我拽住妈妈的手，装作害怕的样子：“妈，姐姐怎么了！”
我看着顾耀怨恨的目光，表演的完美无缺。
“老顾，你赶紧过来看看！你女儿疯了！”
妈妈朝卧室内喊到。
“咔擦。”卧室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了神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那是我的父亲，顾兴许。
也是我最大的噩梦。
他会在喝酒后打我，也会瞒着所有人偷偷的猥亵我。
猥亵他的亲生女儿。
我记得他那双粗糙的手摸在我身上，那让我恶心的几欲作呕。
在我的衣服下边，都是淤青和伤痕。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顾厌了。
“爸！你看看姐姐，她刚刚还掐我！”我率先出声，并把那脖颈露给我爸看。
我知道上面有几道勒痕。
我爸心疼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指着顾耀破口大骂：“妈的小婊子，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还敢弄老子儿子！”
说着他就随手抄起一个酒瓶，就要往顾耀身上砸去。
我妈拽住他，我知道倒不是她心生怜悯，而是害怕打破了顾耀的头，不好与邻里交代。
我爸喘着粗气才放下酒瓶。
而顾耀也吓傻了。
他一动都不敢动，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他温柔的父亲会对他露出这副面孔。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这是，我在这种环境里，活了整整十七年。
顾耀最终还是学乖了，他学着从前的我一样，乖顺的和我道歉，只是我能从他眼睛里，看见那熟悉无比的恶意。
早上这场闹剧匆匆收场，妈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快要迟到了，就给我塞了一百块钱，给我做早饭钱，让我买些东西在路上吃。
顾耀也伸手去要，可爸妈谁也没给他。
顾耀只能饿着肚子和我一起去上学。
虽然我比顾耀大两岁，但是我和顾耀在一个在一个学校，一个年级，一个班。
爸妈说了，这样我才能更好的照顾顾耀。
所以我十七岁了还在读初二。
我在路上买了两个包子，满意的吃着。
顾耀快步追上我：“顾厌，给我买两个。”
我不理他。
“靠，你个死丫头，你等我换回去你就完了！”顾耀还在我身后叫嚣。
我勾了勾嘴角，那你早上就饿着吧。
学校离我家并不远，我们走了一会就到了，我看着学校，脸色沉了下来。
我看着身后一无所知的顾耀，打算让他感受下我的生活。
“耀哥！你来了！”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从里面跑出来了两个男生，热情的围着我。
我掏出买早饭剩的钱，从里面拿了张五十块钱扔到他俩手里：“我今天累，别烦我了。”
他俩借过钱，点头哈腰的向我献殷勤：“耀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我点了点头。
我找到属于顾耀的位置坐了下来，不去看身边其他同学的眼光。
顾耀是班上的霸王，常常用钱收买人心，而他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霸凌别人，尤其是霸凌我。
果然，等在我身体里的顾耀气喘吁吁的赶到教室里面的时候，收了我五十块钱的两个小跟班就把一桶水假装不经意的泼到了顾耀的身上。
“王株立！张潘月！你们两个找死啊！”顾耀怒极，伸手就要和他们撕打。
现在已经入冬了，顾耀从头到尾都湿透了。
班里的同学惊奇的看着顾耀。
因为原先我从来不反抗，因为我知道反抗没有用，换来的或许是变本加厉。
果然，顾耀的拳头都没打上他们俩的脸就被轻易握住了。
即便我那具身体已经十七岁了，但是常年营养不良，造成我面黄肌瘦，身体弱的要命，怎么可能打的过两个十五岁的少年人。
那两人把顾耀狠狠一推，顾耀的腰撞到了课桌的尖角上，我听见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顾耀气的发抖，原本早上的事情已经让他快崩溃了，没想到刚一来学校就被他的两个小弟泼了盆冷水。
抱着课本的老师站在门口，一时间没敢进来。
“顾厌，快上课了，不要耽误老师上课。”我懒懒的坐在位置上，朝他笑。
顾耀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那几个对他面容不善的跟班，最终还是选择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乖乖的坐了下来。
顾耀的日子不好过。
他一早上没吃饭，本来打算中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就拿着我的饭卡去食堂吃一顿的，但我看着他很快又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我冷笑一声。
我的饭卡总共还有七块钱，在食堂里边勉强能买几个干馒头。
顾耀看不上这些东西，自然也不会买了吃。
我也没可怜他。
顾耀的卡里还有几千块钱，我拿着卡，好好的在食堂吃了一顿。
他一直饿到了放学。
身上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
“姐，我饿了。”他拉住我，似乎是向我示弱。
我拿出两块钱，足够买个馒头了。
可顾耀看见只有两块钱，就直接拍掉了我的手。
他自然是看不起两块钱的。
可是以前的每个中午，我的伙食费永远只有两块钱。
爱要不要。
等我们回了家，妈妈已经煮好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鸡汤。
我听见顾耀咽了口口水。
但我也知道，这锅鸡汤不可能会有他的份。
“顾厌，端着你的饭，去一边吃吧。”妈妈瞥了一眼顾耀。
顾耀看着他那一小碗白饭，什么只挂了几颗青菜，脸色顿时难看了。
他在外边一天没吃饭，他妈居然就给他吃这个？
“臭女人，我吃不了，你们也别想吃！”我听见顾耀低声说。
然后他直接把那锅鸡汤掀翻了。
滚烫的鸡汤不少洒在了妈妈的手上，妈妈尖叫：“死丫头，我弄死你！”
我只是站在一边，看着顾耀与妈妈撕打在一起。
我想要报复的，从来不仅仅是顾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