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凯叹了口气：“姥姥，您知道啦……”
“是江江今天告诉我的，说你在云南失踪了，找回来之后腿摔断了，你说你这……哎，你现在还在云南吧？我这就让江江买机票了。”楚湛姥姥是打心眼里着急的。
她觉得这个孩子，真诚，脾气好，又孝顺。
她活了那么大年岁了，见过的人太多了，卫凯就是那样的孩子。
她不单纯是因为楚湛，而是她本身就喜欢这个孩子。
卫凯听着楚湛姥姥的话，赶忙道：“姥姥您别定机票，我现在在北京呢。”
卫凯说完，听到的，是楚湛姥姥长长的一声叹，“好，把地址发给江江，姥姥这就来看你。”
“姥姥您这坐车什么的太累精神，等过几天我就出院了，出院之后我去看您去。”虽说楚湛姥姥现在复健做的不错，已经能够短时间的拄着拐杖走一段路，但是到底还是依赖轮椅的时间比较长，而且他医院隔着楚湛姥姥住的地方貌似也不近，让一个老人家赶过来再赶回去，太累了。
没必要。
不过楚湛姥姥仍旧坚持：“我要是不看看你的话，这我心里老是没着没落的。”
哎，拗不过啊。
毕竟老人是一片好心，卫凯怕自己拒绝的太狠，老人家会伤心。
“好的姥姥，那我发楚江微信上。你们过来的时候让司机慢点开车，路上小心啊。”卫凯还是不太放心，忍不住嘱咐着。
楚湛姥姥语气里都带着笑，她连连应着：“好，好，好。”
这本来想着睡一会儿，现在也不用睡了。
等姥姥来吧。
不过看姥姥话里的意思，楚湛应该一点儿都没有跟姥姥提过自己的事儿。
其实也挺好，他们俩人的关系是时候彻底的画上个句号了。
等到姥姥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了。
本来卫凯以为姥姥是因为隔着远这才来的慢，结果没曾想原来老太太是拉着楚江去给他买了一堆的保健品还有吃的，这才来的慢的。
卫凯看着楚江推着姥姥，姥姥怀里抱着一个都能够把她老人家视线给遮挡住的，装着各式各样吃的用的的大箱子的时候，微微的，咽了口吐沫。
他怎么感觉，姥姥这是要把他当成猪来喂？
等楚江把那一大箱子搬下来，放到自己床边地上的时候，还贼拉豪气云天的一叉腰，大手一挥道：“吃！一半是补品一半是零食，保你漫长的休养期不寂寞。”
卫凯一脸的哭笑不得：“谢谢姥姥，谢谢楚江。”
楚江笑着一摆手：“客气啦。”然后就过去给姥姥整整衣服，拍拍刚刚箱子可能落在姥姥身上的尘土，然后推着姥姥走了过来。
姥姥看着躺在床上，腿还被架着的卫凯，眼神是藏不住的心疼。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摸了摸卫凯的脸：“这怎么还瘦了呢？脸都快成一小条了。”
卫凯笑着握住了楚湛姥姥的手，他笑着摇了摇头：“姥姥我没瘦，您啊，可不能拿楚湛他们经理的那个标准来要求我，那我肯定到不了。”卫凯说完之后，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就提起了楚湛。
而楚湛姥姥看他还能说笑，松了口气，她没有顺着卫凯提起楚湛的话头继续说下去，而是微微有些埋怨道：“哎，幸亏你没事，不过那报道也是，怎么隔了这么多天才报道出来？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孩子有啥事都是憋在心里头，要不是看报道就真的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了。你们啊，都是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卫凯心里暖乎乎的，就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道：“姥姥，关键我是真没事，所以不想着惊动你们，害你们也跟着担心，我爸妈爷爷奶奶那边我也没说呢，就怕他们跟您一样为我着急。”
“啧啧，姥姥是真的喜欢你啊卫凯。”楚江笑着看着，在一旁抱着臂，瞅着这话，像是有点儿吃醋了。
卫凯更加哭笑不得，他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有人陪着自己说说话，是真的能放松不少。
姥姥和楚江俩在他这儿陪了他能够有一个多小时。
等要走的时候，楚江先下去带司机了，因为一楼那边有些台阶，姥姥够呛能走的下来，需要人搭把手。
而楚江下楼之后，在仅剩楚湛姥姥和卫凯的时候，姥姥握着他的手，拍了拍：“凯凯，有件事儿，其实轮不到姥姥来说。只是，我总觉得你跟湛湛俩像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什么不得已。因为你们都是好孩子，感觉你俩不该走到这个地步。湛湛那个孩子啊，就是太独了，死较真，现在又越来越变的有点儿孤僻，可能很多东西他都不表达。但是绝不是心里没有。在你们俩分手很久之后，他也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谈起你，比如看到一个电影，就说你喜欢的。吃到一个好吃的，也说这是你喜欢的。虽说都是些枝梢末节的小事，可也能够看出来，他还是惦记着你。”
卫凯听完了姥姥的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说分手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最后，卫凯抿着嘴，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满是迷茫。
楚湛姥姥的话，让他更加迷茫。
他不明白，此时此刻，就算知道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
他跟楚湛藕断丝连的丝，早早晚晚都会断掉的。
姥姥看出了卫凯的低落，她其实想跟卫凯说的关于楚湛的话也就只有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本不至于如此。
她甚至都不是一个旁观者，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想着让俩孩子和好。
但是毕竟和好是当事人的事儿，她再想，也没用。
她今天其实就已经属于话多了。
本不用说的话，她忍不住还是说了。
因为她现在也还能想起来，他们家楚湛说起卫凯的时候那温柔的眼神，像极了二十多年之前，自己的女儿在收到了女婿写的情书时的模样。
那还是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