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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北伐献祭的原委随着祝九月一声大喝，男人猛地睁开双眸，眼中恢复一片清明。
他剑眉紧皱，浑身散发着戾气，对着祝九月质问道。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中？”
他果然不记得了！
身中迷魂术之人，对所发生的事情只会有个模糊的记忆。
不过有一点是例外：男人的妻子已死，模糊的记忆中却有个“妻子”的存在。
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在下法号‘玉真’，受尊夫人所邀，前来替老夫人驱邪。”祝九月淡然道。
“夫人？我娘子已死，哪……”
男人的话说到一半，就猛地顿住。
“不！她不是我的夫人！我娘子早在我回京之前就已经死了！”
“你是被下了迷魂术。”祝九月对他解释道。
“不可能！”男人痛苦地捂着脑袋，面目狰狞，“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在下知道，老夫人早在多日以前，就受惊而亡。”祝九月语气平淡。
“娘怎么可能会死！你在骗我！”男人愤怒地吼道，周身杀气顿现。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立马扑上前来杀了这个江湖骗子！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老夫人现在浑身一片冰冷，就宛如个没有生机的提线木偶。”祝九月静静地站着，面上一片平静。
应当是背后那人觉得老妇人价值不高，所有仅将老妇人制成了最低等的傀儡。
“好！我这就去看！”男人咬牙切齿地指着她，“你若有半句虚言，我定取你狗命！”
“那是当然。”
男人拂袖而去。
仅剩祝九月一人站在厅堂里。
阵阵凉风裹挟着一团黑气冲她袭来。
周围有人在试探她！
祝九月美眸一凝，利落地打出去一张符纸。
她现在可没什么功夫应付外面的人！
很快院中就传来了男人的哭嚎声。
“娘，您快醒醒！”
“您醒醒啊！”
……
男人哭了半晌，到最后只能听见哀嚎。
“娘，您怎么就去了啊！”
祝九月发出一声轻叹。
老妇人的离去，应当也是背后之人有意为之。
至于那人的目的……她暂时也无从得知。
“仙人。”男人失魂落魄地走来，“您的确没有骗我。”
“我娘真的去了……”
“节哀吧。”祝九月递给他一张符纸。
“这是安神符，可让老夫人魂魄安稳，不受侵扰。”
这也算她对无辜之人的一点心意吧。
男人怔在原地，哆哆嗦嗦地接过符纸。
“周阳谢仙人大恩！愿为仙人……”
余下都是些表示感谢的话，祝九月径直打断，问道。
“不必言谢，在下的确有件事想问你。”
“你可还记得北伐最后一战献祭后，那些献祭的将士们有什么异样？”
“异样？”周阳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献祭后，我们都喝得大醉！那些献祭的将士们醉得更厉害，连我们叫他们，他们都不会有回应！”
没有回应？
莫非那时他们就变成了傀儡？
“那决战那日他们是什么状态？”祝九月眸光不停地闪烁，急切地追问道。
她似乎离北伐献祭的真相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们……行动自如，但就是不会回应我们……”
“只是我们谁都没想到，他们之中竟然无一人活着回来！”周阳满脸悲恸。
那就是了！
这就是那四千四百四十四名将士丧命的原因！
他们早在献祭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个傀儡！
等到上了战场，更是直接被安排“战死疆场”的剧本！
但她知道了这个原委还不够，她必须要找出证据替将士们证明！
祝九月攥紧了拳头，“在下知晓了，就不叨扰了。”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仙人，您……”
周阳还想说什么，就见得祝九月扬长而去的背影。
院外房顶上。
银发男人负手而立。
“大司主，您就这样让她知道了那场献祭的真相，会不会……”
“会不会怎样？”银发男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会不会暴露神女大人的身份？”属下小心翼翼地补全剩下的话。
“哼！”银发男人嘴角扯出抹嘲讽，“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
属下知趣地住嘴。
“不过她最有趣。”银发男人深情地望着祝九月的背影，“居然能通过这场测试。”
“她母亲也是如此。”
“我倒是很期待下次与她相见了……”
自从知晓北伐献祭的原委之后，祝九月就闭门不出，梳理着可能漏掉的线索，以及可以作为证据的部分。
三日的时间眨眼而过。
京郊大营。
陛下亲临大营检阅部分从北伐战场退下来的将士，并赐下酒宴，与将士们同乐。
“你准备得如何？”萧霁压低声音，悄声问道。
“臣准备的都是烈酒，分别选了几个将士，保管问出其中内情。”谢泠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为了能彻查出北伐献祭之事，他已经做好周密的安排，绝不会让一丝流言蜚语传出。
“那就好。”萧霁朝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下一秒，他就高高举起了酒盏。
“朕敬诸位一杯，谢诸位保家卫国之功！”
皇帝亲自敬酒，在场的将士们纷纷激动地起身。
“臣等谢陛下赐酒！”
热烈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之中。
“朕今日同诸位不醉不归！”萧霁面上划过一丝精光，故意高声道。
“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将士们纷纷豪饮烈酒。
目的达成，萧霁冲谢泠使了个眼色。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分别有好几个将士被暗卫悄悄带走。
谢泠亲自找他们询问情况。
趁着他们大醉，想要问话也格外容易。
没过多久，谢泠就得到了十份口供。
叙述的人不一样，但供词却出乎意料地一致。
“还请陛下过目。”谢泠面色阴沉地将十份口供呈给萧霁。
萧霁狐疑地接过口供。
不看还好，一看就彻底遏制不住怒气。
“岂有此理！”他重重地将口供砸在地上，“朕的将士们就是这样被有心之人送去献祭的吗！”
“朕要他们……”
“报——”卯风手持一封密信，径直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