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苏离得到长乐的喜欢,也十分出乎李乾明的意料。
“那依长乐之见,你想怎么处置这侯昌礼啊?”
长乐公主也未曾像今日这般,有意严惩别人。
她第一次向李乾明开这个口。
李乾明自然不会拒绝女儿这小小的要求!
“而今,侯昌礼受伤,便不罚他了。”
“可侯将军教子不严,是要处罚一二的。”
“那朕给你特权,让你去罚他好不好?”
长乐公主点点头,这才双眼含笑看向李乾明。
“父皇真好,要不是有父皇给儿臣撑腰,叫外人如何看待儿臣啊。”
长乐公主难得向李乾明撒娇。
李乾明也非常受用,一派父女和蔼温馨的场面。
跟刚才苏离面前李乾明时,那简直是两个极端。
连一边伺候的大太监,都不禁放松了许多!
长乐公主在李乾明这里求了恩情,又对李乾明多加关怀,才出宫回了马车。
到马车内,长乐公主不禁向苏离轻笑。
“好了,我替父皇求了恩情,今日欺负你的人,绝对会付出代价!”
“而且,我要让他们以后都不敢再欺负你!”
长乐公主特意为他去求恩情,苏离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不管怎么样,长乐公主待他,都是非常的真诚。
这份真诚,足以让苏离心动不已。
“娘子,我没事的!”
“堂堂三尺男儿,岂会因此事就郁郁寡欢,记恨在心了。”
“那我们便回府吧,我还说你怎么出门那么久不回。”
“我想好了香铺的名字,正想让你听听。”
“香铺就叫妙香斋如何?”
“妙?确实妙,就叫这个名字吧,香铺我也租到了。”
两人坐在马车里,一路闲聊直到公主府。
裴丞相府。
裴衍坐在院中,等候苏离的消息。
以侯军机的个性来言,苏离今日绝对讨不到什么便宜。
他就等着苏离被处罚。
到那时,也好叫他明白明白他的身份地位。
长乐公主,绝不是他能配得上的!
管家很快回来,但神情复杂,到他面前也是欲言又止。
“将军……”
“嗯,那苏离的处置结果如何?”
裴衍目光灼灼盯着管家,管家却是不敢说,怕触怒裴衍。
裴衍见此不禁皱眉,语气也多了几分呵斥。
“你支支吾吾做什么?有什么就说什么,说啊!”
“驸马爷苏离,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反而,反而是侯公子……牵连到潞国公。”
“害的潞国公受到惩处,扣一月俸禄,接下来还需他严厉教子。”
“什么?!陛下竟这般护着苏离?”
裴衍微微睁大了眼眸,苏离一个无能无功之人,他凭什么?
陛下他……这不是糊涂吗?
管家一咬牙,把最重要的部分说给裴衍听。
“是长乐公主到陛下面前诉苦,说她与驸马爷夫妻一体。”
“侯昌礼折辱驸马爷,便等同于折辱公主。”
“所以,公主恳请陛下给予潞国公父子惩罚。”
“不仅是潞国公,连敬阳公主,都被关了一个月的面壁思过!”
苏离差点受辱这事,和敬阳公主有关。
主要是,她把苏离掳到那船舫的。
但长乐公主,居然护着那苏离。
这才是裴衍最最不能接受的!
裴衍拳头攥起,手背青筋更是爆起。
管家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着长乐公主跟苏离的事。
“现今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已经传遍了。”
“长乐公主心悦苏离这位驸马爷,为驸马爷一怒,被奉为美谈呢!”
“那些个穷酸书生,一个个都羡慕驸马爷苏离!”
“都想有他一样的人生际遇,简直是痴人说梦。”
咯嘣咯嘣!
裴衍的拳头都捏得咯吱作响。
管家才意识到他动怒了,连忙面色大变,低头不语。
“长乐……她怎么会!”
怎么会真的维护那废物!
裴衍咬牙切齿,始终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不如那苏离。
长乐都不曾这么护着他过。
简直是鬼迷心窍!
裴衍大步往外走去,他想去质问长乐。
却迎面撞见自家的父亲裴行之。
裴行之凉凉瞥他一眼,裴衍身上的怒气便散大半。
“父亲!”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啊?”
“我……”
裴行之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退下。
等到管家离开,就他们父子二人时,裴行之才自顾自开口。
“你是想去找长乐公主,质问她你到底哪里不如那苏离是吧?”
“爹,我……”裴衍正要说什么。
可裴行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对裴衍冷哼。
“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去自找没趣了,那苏离,不简单!”
“他如何不简单?!不就是个……”
“不就是个穷书生?可穷书生,能让陛下出动玄甲军保护吗?”
“你又可知,他近来与士族王氏,斗得厉害。”
裴衍面色微变,立马明白苏离为什么会得陛下器重。
因他就是陛下手中,用来对付士族的一把利刃啊。
在士族没能被收拾好之前,陛下自然不会容许他出事!
那说明,苏离他的确有些本事,不然他怎么敢公然跟士族作对抗。
那长乐与他,岂不是彻底没可能了?
裴衍垂着头,以便藏住眼底的不甘之色。
裴行之则继续数落裴衍。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陛下的忧患,并主动替陛下办事,获得陛下的器重。”
“此子绝非寻常之辈。”
“他的风光,还不止如此呢!”
“你要是受不了,看不下去,还是早早回边关去吧,也免得去触陛下的霉头。”
当今,陛下李乾明最忌惮功高盖主之臣,裴行之自然也在其中。
是以他不会容许自家的儿子犯错,给陛下抓住机会,削弱丞相府一番。
只要裴衍不乱来,裴行之就能确保,他还是群臣之首。
不然,他辛辛苦苦得来的地位,可就要往下跌了。
说不准连裴衍神武大将军的名号,都得没!
到时候别说长乐公主,其他公主都未必瞧得上他。
裴行之只能说,儿子有些耿直。
莫说,他妻子是李乾明的妹妹。
皇室之中,亲情淡薄。
昌平公主是李乾明的妹妹又如何!
该罚裴家时,陛下依旧会罚裴家。
他或许会觉得愧对于妹妹。
但绝对不会对一个功高盖主的臣子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