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玄所估算出的药酒产量,水真意心头一震,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一年十斤药酒,相当于就是一百枚上品紫芝丹。
这是个什么概念?
水家自己也有培养炼丹师,不过那些家族炼丹师水平实在不值一提,每年花费大量的灵药,全都是喂了狗,顶多也只能炼制出一些中品、下品的碧青丹,连上品碧青丹都炼不出来,而且产量还低得要死,一年也未必能够炼制出一百枚碧青丹来,根本不足敷用。
当然,这也是因为要炼制的丹药,种类太多……不可能所有炼丹师都开足马力只炼制疗伤丹药,家族炼丹师所炼制的,主要还是帮助修炼类的丹药,而且家族炼丹,一般都是在外采集到什么灵药,就炼制什么样丹药,没有可挑剔的余地。
可疗伤丹药又是必需品,每个武者都必须要准备,否则伤亡会大大增加,所以,水家每年都要花费海量的元灵石,四处收购疗伤丹药,但是,东荒城的家族太多了,几乎每个家族的情况,跟水家都是差不多,每年都要大量采购各种丹药。
这么多的家族,竞争起来,激烈无比。
也正因为竞争太过激烈,将丹药的价格,抬得巨高,每次购买丹药,那都等于是脖子伸出去让人下刀屠宰啊。
甚至有时候拿着元灵石,都不一定买得到丹药。
十斤药酒,若是换成碧青丹,那就是差不多有上千枚了,这是一笔无比庞大的数字,可以够水家用上好几年的……当然,这是指正常情况下。
一般情况,家族中那些罡气境以上的武者,很少有亲自动手的时候,自然也就很少受伤。
否则如果罡气境武者受伤,那估计喝药酒,就跟平时喝酒一样,咕嘟一口,就是大半斤进了肚皮,再多都不够用的。
魔玉蝉浸泡药酒,几乎不需要成本,等于是每年白捡十斤药酒,可以省下一笔巨大的开支,而且这么多药酒,供应水家那些罡气境以下的武者使用,绰绰有余,甚至还能余下多的,拿出去卖钱。
当然,除非水家真的穷疯了,否则不可能往外卖的。
疗伤类的丹药,永远是多多益善,宁愿仓库里堆成山,放在那发霉,也绝对不会便宜外人,何况,不管什么丹药,永远都不会贬值,比元灵石还要保值,储存起来,绝对不会亏本。
水真意转眼之间,就将所有厉害关系,考虑清楚,承担一点风险,白得一只魔玉蝉,就算要每年分出去一斤药酒,也照样是个非常划算的买卖,可以说是占了大便宜,不过水真意毕竟不是水家家主,他虽有十成把握,家主一定会同意李玄的条件,这时候也并没把话说满,只道:“这样的大事,要等家主拿主意。好在今天晚上,咱们就可以抵达东荒城,到时候老弟你跟我一起去见家主!”
李玄自然是无有不允,只是心中却不无警惕。
他对水真意已经颇为了解,知道对方的确是个谦谦君子,格局非同一般,不过,这并不代表水家家主,也是同样如此。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水家毕竟是个大家族,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条心,偶尔冒出几个心怀叵测之辈,再正常不过。
正因如此,李玄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魔玉蝉的秘密,公之于众。
如果不是这样,难保水家家主不会为了保密,来个杀人灭口,直接干掉李玄,将魔玉蝉强抢了过去。
如今魔玉蝉被公之于众,甚至整个交易,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几十近百人都看在眼里,水家如果还要脸皮,那就轻易不会反悔,不能拿了魔玉蝉之后,却不分给李家堡药酒。
魔玉蝉在水家,承担风险的也是水家,李家堡只要坐收每年一斤疗伤药酒,秘密公开,对李家堡几乎没什么影响。
诚然,每年一斤疗伤药酒,相当于十枚上品紫芝丹,仍然是个非常诱人的数字,不过魔玉蝉不在李家堡,区区一斤疗伤药酒,应当还不足以让东荒城那些家族,长途跋涉跑来龙潭镇,找李家堡的麻烦,而且,一旦达成合作,李家堡就与水家搭上了线,抢李家堡,那就是扫水家的颜面,而得到的收获,却只有一斤疗伤药酒,这是得不偿失的。
就算不考虑水家的因素,李家堡可是出了一个无量宫亲传弟子的,李阳是卫闲云的徒弟,谁要是抢了李家堡,卫闲云难道不会为徒弟出面?
风险太大,收益却又太小,为了十枚紫芝丹,得罪水家和无量宫两大势力,恐怕也只有闲到蛋疼的人,才会这么做。
李玄只要一成药酒,也是出于此考虑,若是再多了,估计连东荒城那些家族,都会动心,铤而走险,但是只有一成药酒,对那些势力强大的东荒城家族,吸引力就很小了,不足以让他们冒太大的风险。
至于其他城镇的家族,会不会也被这一成药酒所勾引,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这个李玄就完全不担心了。
李家堡堡主李正廷已经成功进阶成为真气境武者,以他的深厚积累,只要假以时日,同阶武者之中,估计没几个是他对手。
至少,那些三十六镇的家族之中,应该找不出几个可以媲美李正廷的高手来。
眼见李玄转眼之间,就与水真意谈成了一笔足以影响到整个东荒城格局的巨额交易,所有人都是迟迟无语。
魔玉蝉不止是聚宝盆,也是个战略资源。
毕竟,有了充足的疗伤药储备,水家的武者,与人争斗,就有底气,不会担心受伤之后,无药救治,落下终生残疾。
这样的改变,足以令水家武者的战斗力,陡然飙升一大截,而魔玉蝉是怎么来的?
李玄几乎就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白捡到的啊!
他所付出的所有努力,也就是挖了一个晚上的坑而已。
至于斩杀魔玉蝉,大家没有亲眼见到过程,但李玄只去了一会的功夫,很快就回来了,而且身上也没受什么伤,甚至一点战斗过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在大家想来,肯定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那些方才还拼命对李玄冷嘲热讽的少年们,这时候简直恨不得拿根针将自己嘴给缝上。
事实摆在眼前,李玄不是想发财想疯了的土鳖,人家是真的挖到宝了,而且还是个价值无可估量的聚宝盆。
只要一只魔玉蝉在手,就能源源不断为家族提供疗伤药酒。
甚至这个聚宝盆还不是一次性用品,几乎可以永远传承下去,令子孙后代,世世代代,受益无穷。
如果这都不是宝贝,还有什么是宝贝?
人家李玄是实实在在发现了宝贝,才会在大马路上就开始挖宝,一点都不可笑。
他们这些人拼命的冷嘲热讽,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表现出自己的目光短浅,衬托出李玄的高明,他们自己才可笑。
李玄走向狮头鹰,经过谭杰身边的时候,故意胳膊肘一拐,将谭杰撞得一个趔趄,才大摇大摆的爬到狮头鹰背上,环视众人,忽然惊讶的道:“你们不是急着赶路吗?怎么都傻愣在这里?难道魔玉蝉的魔音贯脑,还有将人震成傻逼的功能?”
谭杰脸色涨得通红,猴子屁股都没有他红得这么通透啊,他方才讽刺得有多么起劲儿,这时候就有多无地自容,傻逼这个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这家伙真是得理不饶人,气量未免太过狭窄了,明明得了这么珍贵的宝物,竟然还记得要报复我!”谭杰无比憋屈的想道:“我不过就是讥刺了几句而已,何必让我这么下不来台?你得了宝物,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怎么就不懂得见好就收?也不怕遭天谴……”
洛真芸的脸色也是复杂到了极点,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她虽然并未直接讽刺过李玄,但话里话外,意思其实都是认为李玄异想天开,根本不信李玄真能挖到宝贝,想劝水真意不要跟着李玄一起丢脸,但事实证明,如果水真意当真听了她的劝告,可能就会错过这只价值无可估量的魔玉蝉。
毕竟,如果水真意没有出一份力,李玄未必会愿意跟他一起瓜分魔玉蝉。
要是当真害得水真意失去瓜分魔玉蝉的资格,那不用水真意开口责备,她自己就会羞惭无地,再也没脸见水真意了。
水真意将魔玉蝉细心包裹起来,还有些不放心,让李玄匀了一头狮头鹰给他骑乘,因为他怕在地上走,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被谁偷袭了。
不怪水真意如此谨慎,魔玉蝉绝对有这样的价值,它一年所出产的药酒,几乎抵得上东荒城一个中等家族一年的收益。
这还是因为魔玉蝉所出产的,只是疗伤药酒,要是它能够出产帮助修炼的药酒,那估计就算是水家的实力,都未必能保得住这只魔玉蝉。
同阶同品的丹药,疗伤丹药的价值,是相对较低的,远远比不上修炼类的丹药。
尽管如此,一年百枚上品紫芝丹,仍然是个显赫无比的数字,水真意生怕被人见财起意,把他给打劫了。
十三头狮头鹰都已经驯化得差不多了,既然匀了一头给水真意,那自然也不能忘了自己大哥。
水真意本来是打算带着全部少年,进入东荒城之后才分道扬镳的,但如今重宝在身,就不能如此了,他交代了洛真芸一下,就和李玄、李阳三人,骑着狮头鹰,先走一步。
离着东荒城还有十多里的时候,水真意招呼李玄停下,降落下去。
“东荒城上空是禁飞区,无论是武者,还是猛兽,如果不表明身份,就直接贸然飞到东荒城上空,会被守卫视作敌人入侵,动用巨弩射杀!”水真意道。
李玄吓了一跳,他居高临下,早看到前方宏伟无比的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几人高的弩车,一排排的弩箭,几乎都有他手臂粗细,这要是一排弩箭射过来,就算是以狮头鹰的体格,也是立即变马蜂窝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