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多一个人中毒,众人对于李玄的忌惮,便多一分。
此时眼见又是两人毒发身亡,众人无不惊凛,心下惴惴。
“林家看来今天是奈何不了我啦,还有谁想找我麻烦,便尽管来吧,哈哈!”李玄坐在大石上,取出一株紫红色小草,放在身侧,张狂笑道:“吴乾,陈灵儿,你们不是想图谋我的金刚草吗?金刚草就放在这里,有本事的自己过来拿吧!”
‘金刚草’三个字一出口,众人尽皆动容。
陈灵儿眉头微微一皱,想要出声辩解,旋即却是脸露苦笑。
她见到李玄斩杀迅影豹,剑法神妙,心中惊佩,实不愿与李玄为敌,她追踪吴乾,来到毒龙潭,打的也只是黑吃黑的算盘。
她见过吴乾与李玄动手,知道李玄并非吴乾对手,是以心中盘算,只等金刚草落入吴乾手中,她便马上出手,救下李玄,既卖了对方一个天大人情,又能心安理得独占金刚草,正是一举两得,但她这番心思,如何说得出口?
而且李玄也没有说错,她的确是冲着金刚草而来的,根本无从辩解,只是她向来洁身自好,少做巧取豪夺的事,没想到第一次做,便被人揭破,脸上不由火烧一般,好生没趣。
虽然这世界,向来信奉实力为尊,依仗武力,抢夺他人财物,原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只看众人听到‘金刚草’三个字,眼冒金光,贪念大炽的模样,便可见一般,但无论如何,巧取豪夺绝不是什么好品德,纵然大家心里谁都不以为然,场面上却肯定是一致鄙视的。
走遍天下,无论什么地方的风俗,抢人东西,都肯定是理亏的一方。
吴乾的脸皮,可就要比陈灵儿厚得多了,侧头看了陈灵儿一眼,道:“灵儿小姐,此人善于驾驭毒物,但好在不能及远,你的弓斗术正好可以将其克制,看来这一阵要让给你了,恭喜灵儿小姐独得金刚草,实力大进,指日可待!”
李玄手中这株金刚草,已有五千年以上的火候,服用之后,平增五千斤力道,对于任何炼体期武者,都有巨大进益,说是实力大进,绝不为过。
陈灵儿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已拿了李兄的碧青丹,一为己甚,岂可再乎?此时若再抢夺金刚草,实在心中不安,吴兄,你……”
她想说‘吴兄,你也别动手了罢’,可知道对方决计不会因她一言,便即放弃,遂住口不言。
吴乾大喜,生怕陈灵儿反悔,连忙拱手道:“灵儿小姐既然高风亮节,将金刚草拱手相让,那吴某人可就不客气啦!”
这话说得,简直视李玄于无物,好似金刚草唾手可得。
李玄远远听着,也不生气,只是听陈灵儿言下之意,竟然是并不打算出手抢夺金刚草,不由微感诧异,心道这小娘皮莫非是打着如意算盘,想等我与吴乾斗个两败俱伤,她再来捡便宜?
他听到两人对话中,提到‘碧青丹’这个名字,想来便是那瓷瓶中的丹药,不过并不放在心上,所气愤者,也只是自家东西被人抢了,很是恼火,倒没觉得多么心疼。
“大公子,便由小人出手,为大公子取回金刚草吧!”吴乾身边一人,忽然躬身说道。
吴乾犹豫一下,他此次进入恶狼山,原本是为了泡妞,身边只带了两个武童,都是炼体六重,只是方才林破军的遭遇,已经向众人证明,炼体六重武者是奈何不了李玄的。
他迟疑半晌,方才道:“吴安,你与吴康一并上前,替我将金刚草取来!”
其实最理想,莫过于他主仆三人一起上,不过在场这么多人,四大家族全都到齐,以他身份,对付区区一个炼体四重武者,竟然如此兴师动众,就算最终拿到了金刚草,以后只怕也都没脸见人了。
吴康、吴安同时应了一声‘是’,便要上前。
“慢着,吴乾,你就如此明目张胆,抢夺我李家堡之物?”李晋忽然出声说道。
吴乾好整以暇的正了正衣冠,悠然笑道:“李兄此言差矣,那株金刚草本来是我先看中,却被李玄这小子抢走,否则我何以会追到这龙潭镇来?”
李晋原本不知道金刚草的来龙去脉,被吴乾一句话就问住了。
“嘿,颠倒黑白,无耻之尤!”李玄心中冷笑,却不出言辩解。
人家既然摆明了要抢你东西,辩解有个屁用!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谁拳头大,谁道理大!
陈灵儿自然是知道真相的,脸上颇有些不以为然,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她与李玄一般心思,看吴乾架势,对金刚草分明志在必得,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李晋愕然之下,愣在了那里,吴康、吴安两人已经大踏步冲向李玄。
“这两只小猫小虾,就想来拿金刚草吗?未免太也小看人了!”李玄直至两人冲近至数米之处,方才从大石上弹起,身影一闪,大笑着迎了上去。
同为炼体六重强者,吴康、吴安无论任何一个,都是与林破军无法相比的。
林破军身为林家二少爷,所学全是黄阶中品武技,而吴康、吴安就算想学黄阶下品武技,也须得任劳任怨,先为吴家做出一定的贡献,才有资格获得传授。
李玄说是没把两人放在眼里,其实一动上手,却是竭尽全力,对方毕竟是炼体六重武者,绝非鱼腩。
吴康、吴安被李玄如此轻视,也不动怒,两人看了这么久,早知道李玄厉害,是以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即提防李玄手中长剑,更随时防着李玄下毒。
李玄倏进倏退,身法快到极点。
他本来行动之间,极为机巧灵动,便似脚不沾地一般,可是这时候却故意把石子踢得乱飞。
吴康、吴安冷不防迎面飞来无数石子,视线顿时被阻,不过两人惊而不乱,刀光一卷,只听得扑扑扑一阵响,大部分石子被刀锋弹开,其余也都是打在无关紧要的位置,微微有些疼痛,以他们实力,自然全不放在心上。
“如此雕虫小技,也敢拿来献丑!”吴安冷笑一声,对李玄此举,讥诮不已。
“哈哈,是吗?”李玄诡秘一笑,伸脚一扫,又是踢得石子乱飞。
吴安大感不以为然,心想你李玄好歹也是家族子弟,此举与小孩子打架撒沙子何异?也不怕有失身份……
念头还未转完,就听到远处吴乾忽然大声叫道:“小心,快闪!”
吴安一怔,心想少爷说的是我吗?耳边忽然听到吴康‘哎哟’叫了一声,旋即就是‘扑通’身体跌倒在地的声音。
吴安差点惊得魂飞魄散,心说吴康这就遭了毒手啦?他奋力一刀斩出,正要抽身后退,却陡然觉得脑海一阵眩晕,一口气上不来,也一头栽倒在地,转瞬间已经失去了意识。
同为炼体六重武者,林破军还与李玄缠斗了好半晌,而吴康、吴安两人联手共战李玄,却是三招两式之间,便已经倒地毙命。
战斗结束得太突兀,太快,众人甚至都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乾脸色铁青,他是看清楚了的,否则方才也不会出声提醒,只是正因为看得清楚,他才尤其懊恼,因为李玄用以杀死吴康、吴安两人的凶器,正是他亲手交给对方的。
原来李玄偷偷从腰间绳子上,摘下两只毒虫,丢在脚尖,他伸脚踢飞石子的时候,两只毒虫也便随之飞了出去。
他动作极为隐蔽,吴乾察觉不妙的时候,再要提醒,已经晚了。
吴康、吴安两人只以为,李玄踢飞石子是为了阻挡他们视线,殊不知真正的杀招,却是两只不起眼的毒虫,而这两只毒虫,正是吴乾起初到来时,为了装逼,主动奉还给李玄的,这让他如何能不恼火万分?
武童都是与少爷们一同长大,情分非同一般,有时候比亲兄弟都亲。
毕竟亲兄弟之间还可能有着竞争关系,兄弟阎于墙的情况并不少见,而武童所有前途,都是系于自家少爷身上,绝对是忠心耿耿。
吴乾一下子死了两个武童,真有若折臂之痛,受到打击之大,自是不必说的。
“李玄!”吴乾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敢杀了吴康、吴安,我不把你千刀万剐,狠狠炮制一番,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本来一直是风度翩翩,就算要明抢李玄的金刚草,也丝毫不见穷凶极恶,可是到了此时,他终于再也不能保持风度,面目狰狞,杀机毕露,看来极为可怕吓人。
“哈哈,吴乾,你这话说得简直是岂有此理!”李玄剑尖遥指吴乾,长声笑道:“这两个小猫小虾想要杀我,难道还不准我杀他们?走遍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不是贪图金刚草吗?放马过来就是,光站在那放狠话有什么用?”
吴乾在腰间一抹,手中已经握着一柄狭长的软剑,随风一抖,剑刃顿时挺得笔直,寒光闪闪,显然是一柄利器。
“好,上次没有一掌打死你,是我的失误,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侥幸逃脱!”吴乾森然说道,大踏步向李玄走来。
吴乾本来对李玄下毒的手法,忌惮万分,因为他看了许久,不断有人中毒倒地,他却竟然一次也没看到过,李玄到底是如何下毒的,但是方才李玄毒倒吴康、吴安,却是漏了底,吴乾自以为已经看穿了李玄的手段,心想无非是惑人耳目罢了,只要自己多加小心,也没那么容易被毒倒。
林破军不是也与李玄缠斗了那么久吗?吴乾暗忖,以我本领,出动武器,肯定三招两式之间,就能杀了李玄,不给他下毒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