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乾第三次出手,早已经不敢有半分轻视,这一掌法度森严,掌力沉雄,实是他生平杰作。
没有想到,竟然还是如此轻易,就被李玄逃了开去。
吴乾简直有种见了鬼的感觉,只觉此人明明实力并不如何厉害,偏偏能连续三次,让他无功而返,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以他实力,若对炼体四重武者出手,哪一次不是手到擒来?
殊不知李玄这几下脱身,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是竭尽全力,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心中惊凛,只有比吴乾更甚。
对方实力实在太强,李玄心知肚明,如此下去,不出三招,他必伤在对方掌下。
以对方掌力之强,只怕一掌就拍死他了,再也不会给他发动异能疗伤的机会。
“吴乾,你干什么?”
正当此之时,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声音之中,微带薄怒之意。
吴乾回头一看,只见陈灵儿长弓已经取在手中,皱眉凝望着自己。
他立时想起,自己衣衫上,尚有方才在地上打滚所沾染的污泥,这一幕落入佳人眼中,什么面子都丢尽了,不过吴乾城府甚深,眼中阴沉一闪即逝,忽然哈哈一笑,道:“适才听灵儿小姐说,这位兄弟剑法神妙,我忍不住出手一试,果然此言非虚,让我大开眼界啊……”
李玄松了一口气,只道对方不会再动手了,哪知道念头还未转完,陡然眼前一黑。
“干什么?”陈灵儿急声叫道。
吴乾出手偷袭我!
李玄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明白,对方先前一番做作,全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方便此时忽施偷袭。
若是换了普通炼体四重武者,被炼体七重的高手偷袭,自是绝无幸理,不过李玄反应何等之快,经验又复丰富,念头尚未转完,身体突然一矮,一个懒驴打滚,向外滚去。
方才李玄逼得吴乾只能使一个懒驴打滚,此时报应不爽,李玄也被对方逼得只能懒驴打滚。
不同的是,吴乾使了一个懒驴打滚,视为奇耻大辱,而李玄却是混没放在心上。
只听得嗤一声响,李玄背上一轻,知道衣襟被对方扯烂。
吴乾一根手指勾住了兽皮袋一角,只是兽皮袋缚在李玄背上,绑得甚紧,两下一扯,袋子顿时从中破裂,药草银票掉了满地,那装了丹药的小铁盒,也自滚落地上。
吴乾还要乘胜追击,刚走一步,‘嗤’一声轻响,一根羽箭钉在了他脚下。
“吴乾,你堂堂吴家大少,竟然出手偷袭,抢夺他人财物,不觉无耻吗?”陈灵儿喝道。
“灵儿小姐误会了,此人不怀好意,虚言诓骗我说这两头迅影豹有毒,又说有解毒药,我此举只为拆穿他罢了!”吴乾知道陈灵儿实力在他之上,兼且忌惮对方弓斗术,心知就算再勉强出手,也不可能快过对方的羽箭,不由洒然一笑,背手而立。
李玄惊魂未定,一待反应过来,心头火起,伸手一扬,数道黑点飞向了吴乾,他顺势向前一扑,已经将那株金刚草抢在手中。
兽皮袋中数百株药草,数这枚金刚草最为贵重。
相比之下,就算那瓶丹药,在李玄心中,价值也远及不上金刚草,何况装着丹药的小盒,好死不死的滚到了吴乾脚下,那是再也拿不回来了。
李玄心知再有丝毫迟疑,必被吴乾打死,金刚草入手,也不起身,打了几个滚,突然弹起,投入密集藤蔓之中。
吴乾见李玄满地药草,别的不拿,却偏偏只捡了一株紫红小草,心知有疑,只是当此之时,数道黑点飞向自己,他本来不甚在意,可转眼看到那些黑点,竟然全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物,不由惊得魂飞魄散,闹了个手忙脚乱。
等吴乾避过了毒物,再要寻李玄麻烦时,却哪里还见得到人影?
想起李玄捡走的那株紫红色小草,吴乾思索半晌,忽然心头一震,惊呼道:“难道竟是金刚草?”
陈灵儿精擅弓斗术,眼力自是极为敏锐,只是她隔得远,却不如吴乾看得清楚,听到对方如此惊呼,心中一动,觉得那紫红色小草,果然与传闻中的金刚草极为相似,口中却是问道:“什么金刚草?”
吴乾脸色微变,眼神闪烁,哈哈一笑道:“没什么,这里满地药草,我一时眼花,还以为其中原来有一株金刚草,原来不是!方才逃走那人,似乎颇为面生,灵儿小姐认识吗?”
陈灵儿沉吟一下,知道就算此时出言诓骗,对方也迟早能弄清楚李玄身份,倒不必枉做小人,淡淡道:“那是李家堡的李玄!”
“李玄?这就奇了,李家堡似乎没有这号人物啊?”吴乾喃喃自语,目光望向陈灵儿,大有见疑之意。
李家堡有什么厉害人物,他又岂能不知,在他印象之中,从未听说过李玄这个名字。
其实他是听说过的,只是以他身份,又怎么能把一个废物的名字放在心上?
陈灵儿粉脸微沉,道:“怀疑我说谎吗?”
“岂敢,龙潭镇谁不知灵儿小姐一言九鼎,不让须眉,怎会是说谎的无耻小人!”吴乾哈哈一笑。
陈灵儿脸色更是难看,心知吴乾口口声声说谎小人,多半还是在影射她说谎,此人外表风度翩翩,气量却如此狭小,“龙潭镇四大家族,向来河水不犯井水,相安无事,吴兄却对李家堡嫡系子弟行偷袭之事,不知道是什么道理啊?”
陈灵儿之前叫吴乾名字,现在却叫‘吴兄’,虽然更显客气,毕竟多了几分疏离。
吴乾刚要答话,却见到脚下躺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看似不大起眼,但以他的眼力,竟然认不出小盒子是什么材质,不禁惊咦一声,俯身捡起。
“此物是李玄所有,原来吴兄果然是想要杀人越货,只是不巧啊,却被小妹看在了眼中!”陈灵儿微微冷笑。
她如此说,似乎是提醒对方杀人灭口,但吴乾自然明白,他实力不如对方,杀人灭口自是休想。
陈灵儿此言,不过是想迫他原物归还。
他暗骂一声,小贱人多事,径直掀开盒盖,取出一个瓷瓶,见瓶塞密封起来,顿时多了几分惊喜。
寻常药物,是不需要如此小心的,只有贵重的丹药,为了防止药力外泄,才会如此做法。
吴乾一喜之后,便即又是心头一沉,大感失误,心想这下财可露白啦。
抬眼一看,陈灵儿果然目光灼灼盯着小瓶,满脸似笑非笑的神气,长弓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上了一支羽箭。
“哈,见者有份,”吴乾心知肚明,无论瓶中之物到底是什么,他是别想独吞了,“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咱们这就分了吧!”
陈灵儿将羽箭自弓弦上挪开几寸,却不走上前,微笑不语。
她的弓斗术,虽然不惧近战,但若拉开距离,当然更有优势。
吴乾拔下瓶塞,一看之下,不禁惊呼一声。
陈灵儿身形一动,便即停住。
她先前见吴乾装模作样,麻痹李玄,行施偷袭,以为对方此时又是故技重施,是以并不上当。
吴乾却并非做作,他是的确被瓶中之物所惊住,贪念大炽,无比后悔方才没有第一时间把小盒揣进怀里,又懊恼自己实力不如陈灵儿。
眼见陈灵儿如此警觉,当此之时,势必无法另作他想,倒不如大方一些。
吴乾想到这里,洒然一笑,道:“咱们这次可发达啦!”
陈灵儿脸现喜色,知道以吴乾的身家,寻常货色想必也不放在心上,瓶中之物,必是灵丹无疑。
她起初以言语相迫,希望吴乾原物归还,不过此时知道了瓶中之物非同小可,自然不再提此事。
她与李玄不过一面之缘,交情还远没到那一步。
“吴兄不要再卖关子啦,里面究竟是什么灵丹?”陈灵儿见吴乾迟迟不语,知道瓶中之物越是贵重,对方此时心中便愈加懊恼,不由微微一笑,开口催促道。
“瓶中共有五枚碧青丹,咱们两人,却有些不好分了!”吴乾先是脸现苦涩,弄得陈灵儿心中一沉,方才开口说道。
“竟然是碧青丹?”陈灵儿这一喜,当真是非同小可。
以她见识,自然听说过碧青丹的名头,那可是疗伤圣药,像她这样的炼体七重武者,只要不死,一枚碧青丹服下去,瞬间就能痊愈,只是瓶中有五枚丹药,的确不好瓜分,如此重宝,两人显然都是绝不会拱手相让的了。
两人却不知道,瓶中碧青丹原本是有六枚的,丹药的原主人,那云家的小姐,被碧绿毒蜂蜇了之后,服了一枚。
只可惜碧青丹用以疗伤,神效无比,却不能解剧毒,白白浪费了一枚。
李玄当日救助少女之时,只以为对方被碧绿毒蜂蜇的少,是以反而比中年汉子症状稍轻。
其实他忘了,少女的实力远不如中年汉子,即便是被蜇的少,多半也是先支撑不住。
那少女是因为先服食了一枚碧青丹,药力吊住小命,才得以不死,否则只怕都等不到李玄去救。
“吴兄想必也知,家祖父曾经与妖兽交手,受过不轻的创伤,如今依然沉珂未去,小妹每每思之,总是深感惭愧,”陈灵儿眼珠灵动的一转,微笑道:“不知道吴兄能否割爱,分我三妹碧青丹,也好让小妹在家祖父面前尽尽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