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已是十招过去。
李玄攻了十次,十次都是被李仲友一拳逼退,无功而返。
众人旁观者清,都是为李玄感到不妙。
李玄开启两大窍穴,元气吸纳速度快了一倍,但也支持不了他以元气发出几次攻击。
实际上,就算李玄能够每一次都以元气攻击,但李仲友艳阳元气雄厚无比,挨了几拳几掌,也根本无关痛痒,可是李仲友只要打中李玄一拳,便足以秒杀了他。
众人正忧心时,却见李仲友一拳打来之时,李玄蓦地手臂一长,竟然抓住了对方的拳头。
李仲友脸露冷笑,拳头被抓住又如何?
他已经猜到,李玄手指上涂抹有剧毒,而且李玄可以如炼体九重武者一般,凝聚元气,进行攻击,但他此时拳头上密布元气,李玄再想跟上次一样,以指破拳,抓伤他的皮肤,那是妄想。
李玄脸上露出诡异笑容,陡然低头,张口咬向李仲友手腕。
他白森森的牙齿上,浮现一层金气。
这一招当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只有小孩子打架,才会出到用牙齿咬这一招,何况,即便被咬上一口,大不了撕掉一块肉。
对于元气境武者来说,这点小伤,实在不值一提。
李仲友肌肉绷紧,手腕赤色大盛,那是艳阳元气汇聚于此的征兆。
嘎嘣……
满地牙齿乱蹦。
李玄一口牙齿,几乎尽数被崩掉,满嘴鲜血淋漓,闪身便退。
嘭!
李玄退得虽快,但还是不及李仲友出拳快,被他一拳打在右肩,半边肩胛骨顿时被震得粉碎。
这还是李玄退得够果断,只受了不足三成力道,否则半边身子只怕都要被打得粉碎。
霸道燥烈的艳阳元气,直冲入李玄体内,不停焚烧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让他难过欲死。
“小畜生,还真够狠的!”李仲友缩手一看,只见手腕上,已经被咬穿了一圈牙齿印,有血沁出,冷笑道:“不过,老夫这一拳,也很不好受吧?”
“老东西,你这一拳给本少爷挠痒都不够!下次多用点力……”
李玄满口牙齿全部被崩掉,说话漏风,口齿不清,但众人还是很容易听出他所要表达出的意思。
见他半边肩膀几乎被打碎,仍是凶悍不减,不住对李仲友冷嘲热讽,众人都是禁不住暗自敬佩他的悍勇。
“哼,小畜生骨头倒是挺硬的,放心,我下次出拳,一定轻点,免得一拳打死了你!”李仲友冷冷道:“我要先把你全身骨头,全部打碎,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嘴硬……”
李玄满嘴都是血,脸上却忽然又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口中漏风道:“老东西,你现在说得硬气,我只怕你等一会,就要变软骨头了……”
李仲友见李玄受伤之下,已经没有能力主动进攻,却仍是如此嘴硬,担心李正廷会忍不住出手,大吼一声,抢先攻向李玄。
李玄一只肩膀暂时废了,穿云掌当然也再使不出来,只能竭尽全力闪避。
他虽然反应够快,但身体速度却有点跟不上,每次闪避,都是间不容发,惊险无比。
众人旁边看着,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李正廷见状,忍不住便要出手。
李玄身体一刻都不放松,竭尽全力才能勉强闪开攻击,但他脑子转得远比身体更快,应付李仲友追击时,竟然尚有余暇,将众人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见李正廷蠢蠢欲动,李玄不由大声叫道:“谁都不准出手帮我,今日我要亲手报杀母之仇,谁出手帮我,谁便是我的仇人!”
李正廷闻言,顿时一僵。
他当然知道,李玄这番话,就是专门对他说的,可是眼见李玄情势危急,随时可能丧命,李正廷又如何能够视而不见?
李仲友却是暗自冷笑,心想你小子不要人帮手,最好不过了……
他念头尚未转完,一步跨出时,脚下陡然一软,险些跌倒。
他踉跄一下,方始站稳,这一惊当真是差点魂飞魄散。
“又中毒了?”李仲友满脑袋都是这一个念头……可这又怎么可能?
众人见状,都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哈哈,李仲友,我说你马上就要变软骨头,你现在可是信了吗?”李玄得意的大笑不止。
他说这句话,竟然不再是满口漏风。
原来只是方才这么一会功夫,他满口牙齿,已经又长了出来。
李仲友闻言,脸色顿时一白,他仔细检视自身,可又并未发现中毒症状,除了骨头酸软无力……
骨头酸软?
李仲友陡然醒悟,一张老脸,变得更加惨白难看,怨毒无比的盯着李玄,一字一顿道:“你牙齿上竟然涂抹了化骨散?”
“不错,你此时醒悟,还不算迟!”李玄冷笑道:“至少不会做个冤死鬼了!”
化骨散要见血才能发挥作用,李玄将化骨蟾的毒浆,涂抹在牙齿上,自己并不会中毒。
方才他一口咬破李仲友手腕,毒浆顿时顺着伤口,进入李仲友血液之中,令其中毒。
任李仲友实力再强,骨头被化掉,也要立时成为软脚虾。
化骨散的毒性,并不致命,只会让人暂时失去战斗力。
以元气境武者的肉身淬炼程度,便是没有解药,只要养个几天,便能恢复,但是眼下,化骨散却能要人的命。
李玄远远站在李仲友十数米之外,满脸冷笑,静静等着化骨散完全发挥功效。
众人见到情势逆转,都是一阵面面相觑。
李玄的下毒手法,简直是匪夷所思,竟然把毒涂抹在牙齿上,其心思之技巧,令人无不为之叹服。
众人此时回想,李玄厉害的何止是下毒手法。
他从一开始,便是在算计李仲友。
他起初以穿云掌,将李仲友打得还手不能,便已经是设下了圈套。
其实李玄心知肚明,他就算每一掌都能打中李仲友……甚至就算李仲友站着不动,任由他一掌一掌打在身上,多半还是他自己先被反震而死。
李仲友身为元气境巅峰武者,一身艳阳元气,实在太雄厚了。
李玄的攻击,不仅伤不到他,反倒是自己会受到元气的反噬,被震成重伤,甚至直接震死。
是以李玄从始至终,都没指望能以区区一套穿云掌,便将李仲友打死。
他使出穿云掌,为的不是将李仲友打得不能还手,而是要麻痹李仲友。
李仲友正因为被压制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想出以拙破巧的笨办法,将李玄逼得进退不得,所以自以为得计。
他得意之下,便失去了警惕。
李玄之后,又焦躁的连攻十招,似乎技止于此了,其实都是示弱,为的全是那处心积虑的一咬。
这一口咬上去,便等于宣判了李仲友的死刑。
为了这一咬,李玄事先不知道铺垫了多久。
从他将化骨蟾的毒浆,涂抹在牙齿上,便已经是算计之始……没有人会闲着无聊,在自己牙齿上涂抹毒药。
众人想到此处,对于李玄的心计之深,又有了新的认识。
今日这一战,李玄不知道已经处心积虑了多久。
以炼体七重的实力,想要算计元气境巅峰武者,当真是谈何容易,但再如何艰难的事,今日毕竟让李玄做成了。
“李仲友,我妈与你无冤无仇,你却将她活活逼死,让我做了十六年的孤儿,今日我倒要瞧瞧,你这一颗心,究竟是不是黑的!”李玄陡然厉喝一声,凌空扑向李仲友。
“大长老!”两道身影,忽然纵身而起,扑向李玄。
“找死!”水真意冷笑一声,长剑轻轻一颤,两道剑气飙射而出。
那两道身影扑到半空,身体陡然一僵,称砣般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滚,脑袋与身体顿时分了家,血流满地。
这两人正是李仲友的武童,见到李仲友遇险,忠心耿耿的上前救援,却被水真意直接秒杀。
嗤……
李玄左手五根指头,直插进李仲友胸口,将他一颗心脏,活活掏了出来。
天下之间,再也没有谁,比李玄更清楚化骨蟾的毒浆,发作时间是多久。
他算准了李仲友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才暴起发难,果然一击便中。
李仲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缓缓倒了下去。
他至死都不相信,自己居然会被区区一个炼体七重武者杀死。
李玄手中用力,只听‘嘭’的一声,犹在鲜活跳动的心脏,顿时爆成了一团血雾,他在心中默念道:“母亲,当年逼死你的元凶,终于被孩儿杀死,你地下有知,请安息吧!”
他回过头来,见到李正廷神色有些难堪,不由微微一怔,旋即醒悟,他方才那一句‘让我做了十六年的孤儿’,听在李正廷耳中,想必是说不出的刺耳……因为他本来是有爹的,只是这个爹从来对他不闻不问,有等于无,但他并不准备为此,向便宜老爹道歉,因为他所说的,本就是事实。
他母亲已故,虽有个父亲,却跟没有一样,不是孤儿,又是什么?
“爹!”
“爷爷!”
人群之中,奔出二三十个人,扶着李仲友的尸体,痛哭失声。
李玄眼中冰冷一片。
这些人都是李仲友的子孙后代,老东西一死,这些人自然要跑出来哭丧。
李玄这个杀人凶手,就站在一旁,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向他寻仇,但是这些人,无一不是眼中堆满了怨毒。
李正廷忽然身形一动,扑入人群之中。
扑扑扑……
一阵闷声响起。
李正廷每一掌拍出,便有一个人软倒在地。
他出掌如电,转眼之间,二三十人,全部伏尸在地。
“李仲友一脉,刺杀家主,参与叛乱,十恶不赦,自今日起,从李家堡除名!”李正廷冷冷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