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后一再开口,本王再推搪就显得小家子气了,残月你就随皇后去吧!”虽然楚庭奕口里是这样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是十分不愿意。
说完还要当众温柔地抚了一下我的发、我的眼、我的脸,最后他还要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在他的冰冷的吻印下来的时候,颜子俊的身子颤了一下,脸在一刹那黑得恐怖,我看到他杯子有水泼了出来。
赵天毅依然一杯一杯地倒酒进他的身体里,但脸色却阴沉起来,我突然可怜那些坐在这里的那些大臣们来,对着三个黑面神怎会坐得安稳,喝得安心。
楚庭奕的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力度大得让我生疼,对于今晚我去皇后寝宫过一夜这个提议一定让他是十分的不舒服。
但这里可不是天鹰国的皇宫,到了别人的地方,就一切不由你。
长夜漫漫,让他受点煎熬也是好,我本来是说不想来的,是他一定要逼我来,现在也让他尝尝后悔的滋味,否则以后还是这样一意孤行。
接着我就随皇后走出了大堂,但背后的几道光灼得我浑身不舒服,背脊火辣辣的。走出那压抑的大堂,走出那男人的世界,我的心舒坦极了,觉得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大大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风虽然刺骨,但却舒服。
颜子俊的皇后吕燕拉着我的手,显得很亲热,如果让她自己自己的夫君与我的过去,我想她应该不会再那么热情,不会那么亲热,除非她不爱他,要不任是多宽厚的人,心也不舒服。
“妹妹长得国色天香,怪不得楚王会如此紧张。”
“他紧张?”我解嘲地笑笑。
“皇后如此善解人意,也一定是惹人疼爱的人儿。”她笑笑,不说话,但脸上却洋溢着甜蜜。
想必新婚燕尔,极尽宠爱吧。
阿塔国的冬天没有雪,只是冷,彻骨的冷,但我觉得这里没有冬天,路过的地方虽然有张灯结彩,但也难以挡住枯枝败叶带给人的那种萧瑟感。
这里五步一楼,十步一亭,亭台楼阁,屋檐相连,有雅致也有奢华。但皇宫多美,都是高墙里的美,美得凄凄。
“妹妹你不喜欢说话?”
“是的,我很少说话,皇后你别介意,但不说话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你,只是性格使然。”我冲她笑笑。
“不要叫我皇后吧,显得生分了,我比你年长,你就叫我姐姐吧!”
她的寝室也不是很远,聊着聊着就到了。
我打量了一下,但肯定第一眼会看床,这是与生俱来的习惯,我每次进一间房,总是要看看房里面的床够不够大,舒不舒服,因为床也许是我最忠实的朋友了。
这里应该比竹林里更舒服吧,我究竟在想什么呢?居然想起这些来,不由暗自骂了自己几句。
“妹妹,先换衣服,要不着凉了。”皇后倒照顾周到。
我依言进入,衣服湿漉漉的让人很难受。
换好后舒服多了,衣服也很合身,皇后也由衷赞美了几句,然后拉着我的手问我喜好,问我与楚庭奕感情如何?问天鹰的风土人情,问长途跋涉累不累,困不困,她的问题太多,我有很多都记不起了,不过都是她问多我答少,甚至有些时候笑笑就完事。
也不知道在房中消磨了多长的时间,只知道这夜也更加安静,也许我走了,宴会的气氛会好点吧。
“皇上驾到。”门外有一把尖细的声音在喊,打断了我的思绪。
吕凤面露喜色,但也有一些落寞,对于颜子俊的到来,我就一点都不奇怪,那个宫女那杯水不偏不倚地洒在我身上,我就猜是他的指使。
他席间离开了一次,我就有预感要面对他。皇后忙出去迎接,但我依然坐在那里不动,谁爱迎接谁去,反正跪天跪地,我就不会跪他。其实他也没有欠我什么。
“皇后平身。”熟悉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威严。
颜子俊扫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我,然后对皇后说: “凤儿,我书房桌子上有一幅山水画,你帮我取来,我有用处。”
凤儿、凤儿叫得倒顺口亲昵!
“皇上,我派人去取可以吗?”皇后不愿意。她应该能猜到一点,只是没有证实而已。
“不行,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去取我放心一点。”颜子俊声音虽轻,脸上虽带着笑,但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对于他这个蹩脚的谎话,我想即使皇后再笨也知道是想支开她,但明知是一个谎言,也必须去做,并且要装作不知道是谎言,很可悲。
她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尽是狐疑,也带着幽怨, 他一走,颜子俊那带笑的脸,立刻布满冰霜。
我等待他的爆发,我等待他无情的斥骂,但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手有点颤抖,熟悉而结实的胸膛起伏着,看得出他很激动。
“都娶妻了,都为人夫了,何必再与我纠缠。”
“我怎能不纠缠?”
他的脸碰触着我的脸,凉凉的,让我那一瞬间的迷醉中清醒过来,这样的纠缠有何用?我挣扎地从他的怀里出来,他却死死地拉住。
“放手——”
“不放——”
“放不放?”
“我永远都不会放!”
他滚烫的唇覆了下来,带着热气,带着思念。
我扭开头,避开他。
“为什么避我?是因为楚庭奕吗?那天你不愿意跟我走真的是因为他吗?原来你是他的皇后,你说的都是骗我的是吗?”
颜子俊因愤怒而变得声音沙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的皇后不是已经站在我的身边了。”
“你不也是他未册封的皇后吗?”
“你是不是介意了?他问。”
“我不介意,对于男人,我一直是来者不拒,即使离开你,我身旁也不缺少男人,你拥有几个女人也很正常,我们谁也没欠谁?我们扯平了,如今我不可能留在你身边,就这样各自安好吧。”
“扯平了?休想,你欠我的,你欠我一颗心,我们永远都扯不平。我不允许你嫁给楚庭奕,我不允许。”
“我们的过去你忘记了吗?飞鹰你忘了吗?竹林你忘了吗?难道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在乎?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我的位置?”他吼我。
“刚才我看见摸着你的脸,你的眼,他还亲你,我受不了。”
他吻着我的眼,我的眼,带着火焰,带着疯狂。 我闭上眼睛有一丝的恍惚,恍惚间似乎回到当初,回到那个风光无限的山顶,回到那个绿竹幽幽,白雾袅袅的竹林,那里有他温暖的怀抱,他馨香的气息,我们甜蜜的缠绕,。
“你看,这是你刻在我身上的印记,那是一排牙印,我不允许它痊愈,我一直留着它,这里还有痕迹。”
我抬起我雪白的手说: “你看,我的手什么都没有了,它已经消失了,等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他脸色阴沉看着她雪白的手,那里真的一点瑕疵都没有,与他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是他咬得不够深吗?
她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后,他比她还要痛,但他还是要狠狠地咬下去,他那么狠心,就是要她记得深一些,深得有他的痕迹,但现在居然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一点点都没有。
他胸腔的火就要喷涌而出,但看着她雪白的手,他又有说不出的难过,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吗?
雁过留声,风过留痕,他与她真的什么也不留吗?
“飞鹰已经不见了,现在在我眼前的是颜子俊,阿塔国的王,竹林我没忘,但已经属于过去,我们回不到那里。”
“可以的,如果你肯等我一定可以回去的,一切都没有变。”
“你是爱我的,你拒绝枫黎,拒绝我皇兄,但你不拒绝我,你是心里有我的?只是你肯承认而已,是吗?你告诉我?”
“你说得不错,我是拒绝枫黎,我是拒绝太子齐,但我还有很多男人都不拒绝,我就没有拒绝楚庭奕,所以你要知道我是不会爱上你,我谁也不爱。”
听到我这般说,他的眼神痛楚而受伤。
“当你抱着你的皇后缠绵的时候,是要我独守空房等你吗?”
“我没有,我大婚也是迫不得已,这是父皇的遗命,他一定要娶右丞相的女儿,只有这样我登位才能得到他们的辅助。”
“虽然我不需要他,我也能坐上帝位,虽然我不需要他,我一定能坐稳皇位,但这是皇命,父皇临死时求我,他这一生人从没有求过我,对他我虽然没有过深的感情,但他依然是我父皇,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月儿,对不起,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碰过她。”
“皇后只是暂时的,只是权宜之计,你明白吗?我会让她有一个好归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做你的皇后?就是她最好的归宿,而我不需要你的交代,因为我并不属于你。”
“你一定要这样伤我吗?”
究竟是谁在伤谁?我现在都已经有点分不清楚。
他的吻如雨点地落下来,似乎积蓄了一季的雨水,在那一刻泛滥成灾,他在我耳边喃喃的唤我,我挣扎过,拒绝过,碟他确是那么热烈,那么霸道,也那么柔情。
“皇上你的画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
皇后的话传到耳畔,她手中的画在看到屋内的两条搂在一起的身影而掉下在地。
颜子俊喘着粗气松开了手,但脸色依然驼红,眼睛依然迷离。
我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但他居然还是一把将我拉了回来: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他闭上眼睛,满脸痛楚。
我看着地上的画,还有呆如木鸡愣在一旁不言语皇后,艰难地笑了,也许笑得比哭还难看,也许她会认为我这是胜利者的微笑,也许她认为我这个是向她示威的笑,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笑只有苦楚,没有怜悯,因为她可怜,而我也很悲哀。
但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应该是毕生难忘,也许这也是她毕生的痛,她的痛我都明白,她的伤我都知道,但我却无可奈何。
“谢谢皇后。”颜子俊声音沙哑。
“王,皇后,不打扰你们,我的衣服换好了,我也是时候回去找楚王,他一定等了我很久,麻烦叫宫女带路。”
“不——不准——我不准你回他身边,我不准!”他冲口而出。
“王,今晚奴家去邀月宫就寝,王你就在此歇息吧!”
“对不起,我不想伤你,但我——”他对皇后道歉。
女人原来可以做到她如此隐忍。看到自己的夫君背着自己与他人情浓,她居然可以让一张床出来,女人——这就是一个皇后所要具备的肚量,我一辈子都做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心很难过,为自己难过,为皇后难过,也为颜子俊难过。
谁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