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石寒这么问,苏酥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清楚白石寒的心思,但自己如何,这会儿还轮不到他来管。
这个白石寒的心机太重,苏酥不信他会对任何人透出真心,更不信他会将真心付于自己,毕竟在她眼中,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也没有那么些多余的感情可以跟他走完这样一盘勾心斗角的棋局。
她只想跟白墨寒在一起,不管未来结局如何,至少他不会诓骗自己,算计自己。
况且苏酥对白墨寒也是很有信心的,他智谋过人,完全不输白石寒,甚至还要比他精通政务,在朝堂上因他的聪明才智所积攒下的人脉也不在少数,这些自然不是白石寒可比的。
即使有朝臣肯拥护白石寒,大多也是受了他的某些恩惠,或是被抓住了把柄,但在威胁和自愿的情况下,他们兄弟二人的处境会完全不同。
若是被威胁,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旦抓到翻身的机会,又怎么会手下留情?倒时被狠狠踩在脚下的人,便成了白石寒。
而白墨寒却是靠着才智和仁慈的心积攒下那些愿意拥护他,愿意与他共谋大业的人脉来,自然是看他前程似锦便誓死跟随他。
苏酥早已暗在心中立下誓言,不论白墨寒往后登上帝位手握江山,还是被白石寒算计,甚至终生被踩在脚下,她都会与他同生死,共进退。
“他没有缠着我……”
摇了摇头,她显得有些不解,不解白石寒为什么会这么问,当然,这也都是她故意装出来给他看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太可恶了,毕竟一直是在做戏给他看,但又仔细一想,他也是从未真心对待过自己,自己又何必觉得愧疚?
扫去了心中的慌乱与不安,苏酥说出的谎言更加大胆,对她来说,一切都算不了什么,毕竟谁都不曾透出过真心,谁也不必刻意去迎合谁的性子。
她就是这样,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从前忍的太过辛苦,现在不必继续忍耐,甚至可以以此作为借口,来敷衍白石寒,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了。
“没有缠着你,那是……”
苏酥的回答让他一下子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她会回答是,可她却这样说,那不是白墨寒缠着她,又是如何?
他倒是希望苏酥说是白墨寒缠着她,至少这样她还能来求助自己,让自己帮她摆平这一切,顺便在自己帮忙的过程中,对自己生出感激崇拜之情,可现在……
白石寒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思量了许久却说不出话来,他希望苏酥说个明白,可她似乎并不打算向他解释什么。
她什么都知道,包括那些白石寒被蒙在鼓里的事,但她不想说,也不想解释,即使必须要说清楚才不会造成误会,对她来说,误会便误会,有什么区别?
不管他如何误会自己,她始终都不在乎,这一切全是因为他不足以成为她心中在乎的人,若是换了白墨寒,她定是一点误会都不愿生的。
或许,苏酥被白墨寒威胁了?他暗自想着。
在白石寒看来,白墨寒与他一样,也是个看中了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人,既然对她有意,自然可能做出威胁她的事来,或者她有什么把柄被他抓住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问,毕竟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被威胁了,反倒像是愿意与白墨寒走得很近。
“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或者是他纠缠你,却还不让你宣扬?”
犹豫了许久,白石寒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但他考虑到苏酥的面子,特意把话说的委婉了不少,他以为她会做仔仔细细把白墨寒纠缠她的事说一遍,可结果并非如他所想。
苏酥非但没有向他求助,反倒表现得像是想要与白墨寒亲近一般,这可让他如何接受?
“不是他纠缠我,而是我觉得他生的英俊,心地又极其善良,才对他生出了仰慕之心,哪儿来的纠缠一说?”
苏酥仰头微笑着,似乎单是提到白墨寒,就可以让她的心情愉悦不少,可与白石寒在一起待了那么久,她都从不曾露出过这样的笑容,其间的差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苏酥,不论是白墨寒纠缠她,还是威胁她不要四处宣扬此事,他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更不敢这么想。
已经想不起多久了,白石寒一直对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保持警惕,从不透露任何实话,从每日清早睁眼开始,就要时刻使用他的心机来算计保全自己。
其实他也是可怜,自小到大只能靠隐藏实力来保护自己,保全自己的前程,毕竟白墨寒得到的宠爱比他要多得多,而他只能尽量伪装,装作威胁不到白墨寒的地位。
如今他好不容易遇到了苏酥,并且对她敞开心扉,可她却完全看不到他的心意。
他很希望苏酥能够解救他,这么久以来,不论是长久的黑暗还是瞬间的光明,都需要他自己一个人挺着,再回头看的时候,仿佛那些苦难早已经过去了,可往后要经历的,要熬过去的,还有更多……
在这深宫之中,不论是嫔妃还是皇子,只要是不得宠的,便任人欺辱,过得还不如得宠人宫中的一个奴才,虽然是他自愿如此,可这待遇依旧差到让他自己都不愿回想。
他以为苏酥可以救他,他希望她救他,毕竟他是真的累了,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这残酷孤独的皇位不要也罢,单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归隐山林,再不与这毁人不倦的世俗同流合污,便已是心满意足……
可她并不如他所愿,甚至是故意气他,想让他远离自己,毕竟无休止的纠缠她也早就受够了。
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像是晴天霹雳,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是苏酥主动接近白墨寒,并非是被他纠缠。
“我见他与众不同,有意亲近,可他却从未回应过我……”
苏酥收了笑容,认真看了白石寒一眼,他这样的反应似乎很合她意,但火烧的不够热烈,便是时候该添一把柴了。
刚才的话早已让他无法接受,她还刻意半真半假的补充了一句,让他想不接受这个事实,都没办法逃避。
这致命一击的作用果然比得上先前的千百句话,毕竟那些都太过平淡,他想要掩饰心中的失落,便可以掩饰得住,如今倒是恨不得拍完桌子就冲出去杀了白墨寒。
“原来如此……”
白石寒咬着牙,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愤恨,自小到大,他想要东西都会在有意无意中被白墨寒夺走,那些他都可以不去计较,可如今他最爱的人也心属于白墨寒,他自然不肯就这样将她拱手让人。
我想要的,不论是人或是物,都一定要得到!
白石寒下定决心,不论她是不是被白墨寒迷惑了,自己都一定要将她从白墨寒那里夺回来,即使要花费太多不必要的时间和精力,他也毫不在乎。
苏酥从前总想要隐瞒她和白墨寒之间的关系,如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白石寒疑心病重,即使自己不说,也瞒不过多久,倒不如直接这样蒙混过关来得痛快。
况且,白石寒常常来找自己,时间一长,自然对自己的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至于和白墨寒的关系,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如今这个能让她“坦白”的机会,更好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若是往后白石寒问起或是起疑,也不必再费心解释了。
况且白石寒的纠缠也让她感到厌烦,但自己为了保住胭脂铺,又不能得罪他,如此一来,既可以敷衍这件事,又可以让他远离自己,倒是一举两得了。
她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让他知难而退,摆脱他的纠缠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白石寒并非是想要利用她,而是真的对她心生爱慕。
显然,白石寒并没有因此就放弃苏酥,在他心里,苏酥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白墨寒虽然是个强劲的对手,但他也是势在必得。
苏酥果然低估了白石寒对她的那份执着,她以为他只是一时新鲜,觉得自己比旁人有趣,才想要缠着自己,可他的行为却完全掀翻了她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他每日都准时来找苏酥,更是不知疲倦的带她听曲吃茶,游山玩水,不论政务如何繁忙,都不曾耽误一日。
他觉得只要这样,苏酥总有一日能够看到他的真心,能够回心转意,毕竟她可能只是被白墨寒迷惑了,一时间无法判断自己的立场。
长此以往,白墨寒作为一个旁观者,总会觉得委屈,但转念一想,他又没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宣布身份的机会,只好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渐渐的,苏酥也开始对白石寒的那种执着感到慌张,甚至是更加想要摆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