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之地,处处嫣红柳绿,吴腔软语细细缠绵,街上人来人往,小贩来往不停,小街暗巷,皆是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小渠沟壑在城中四处蔓延,一派生机勃勃。
路边牌坊林立,酒肆,书店,杂耍,戏班,多不胜数,江南才子多风流,美女无数,才女更是多不胜数,只在这路上停留片刻,便可听见远处传来的歌舞靡靡之音,江南,从来都是奢靡之风盛行,才子佳人韵事流传……
“小姐,我扶你下来。”
碧翠下了马车后便在苏酥的马车旁边停下,低头颔首,她穿着翠绿色的衣裙,鬓边插着一只素钗,耳上更坠了一副浅绿的耳坠,行止有度,抬手间气质不凡,在旁人眼中,寻常人家的小姐也不过如此,如今却只是做丫鬟打扮,在马车边候着,难道那马车里的小姐要比这丫鬟更加出色吗?
旁边候着的小二心中暗自思量,脸上却不显分毫,自是一副谄媚的笑意,弓着腰,低着头不敢多看的老实样,却见一只手从马车的帘子后伸了出来,白玉青葱,指甲圆润光滑,整只手纤华毕现,正午的阳光下,仿佛透着莹莹之光,那只手轻轻的搭在碧翠手上,手的主人抚开马车的帘子,顺着碧翠的力度走下马车,她穿着素白的裙衫,套着粉色的外衣,那衣服料子似和江南不同,但也是上等的蜀绣制成,头上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没有多余的配饰,只斜斜的插了一根玉钗,长身玉立于街头,低眉浅笑,美目流转间似有忧愁流露,只觉得纯洁如皎皎之月,美艳正如夏日之阳,让人入眼难忘,却不敢分毫亵渎,纵然在这江南之地也毫不逊色。
苏酥搭着碧翠的手下了车,白墨寒不用人服侍,自己从车上跳了下来,还顺手扶了一下苏宜秋这小短腿,抬眼一看,江南风光正好,他虽是四皇子,却难有出行之时,江南之地更是早年才来过,如今这许多年过去了,看着街上人潮涌动,小桥流水,女子纤腰,男子多情,心中也是颇多感慨。
这一行人自顾自的感叹,却不知他们在旁人眼中亦是光彩夺目,绝色美女少见,俊秀男人虽多,但有白墨寒这般美姿仪的却是少数,这两人站在一起,正可谓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好在这客栈小二见多识广,虽然被苏酥惊艳,却也没忘了自己的差事,一路迎着他们进了客栈,碧翠陪着苏酥和白墨寒去整理行李,刹则去安顿马车,两个人各行其是,气氛古怪,不似之前融洽,只是长途跋涉之下,又要惦记着江南的胭脂,苏酥确实没能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古怪,确实苏宜秋这聪明的小家伙,一见碧翠,哪里还能不知道呢,她自知碧翠对刹一往情深,这一路上两人又是单独相处,若是感情没能更进一步,却又尴尬之感,只留伤心,想来只会是被拒绝了,苏宜秋虽然年幼,却机灵聪慧,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碧翠和刹发生的事情。只是她心中最看重的是苏酥的事情,对碧翠的事情虽然在意,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想着日后要跟苏酥提一下便罢了。
待一切都安顿妥当,苏酥便急着出门去看看江南的胭脂,“人人都说江南之地风流成性,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碧翠,你先别忙,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吧,我们许久没一起逛街了。”
碧翠手上忙着收拾,心中又十分酸楚,哪有心情出去逛街,只低声道:“小姐,可能是坐车时间有点久,我心中有些憋闷,想在客栈休息一下,便请白公子陪您出去吧。”
苏酥看她脸色苍白不似往日红润,心中也有些担心,“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一下,我看你脸色确实不太好。”
碧翠抬起头正碰上苏酥关切的目光,心中已算,眼泪差点便掉了出来,她真想告诉小姐自己心中的苦闷,自己对刹的感情怕是永远也得不到回应了,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刹毕竟是四皇子的暗卫,深得四皇子信任,小姐与四皇子也是男才女貌的一对佳人,何必为了自己这点小事来扰了他们的好心情,她心中决定,断然不会让小姐看出分毫,只笑着调笑:“小姐别担心了,只是有些累罢了,在客栈休息一下就好了,哪犯得上请个大夫呢,时辰也不早了,小姐快和公子出门吧,奴婢看白公子怕是都等急了呢。”
说着还朝苏酥挤了挤眼睛,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苏酥听她所言,拿眼角偷偷去看白墨寒,却正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急忙移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羞红,“那我们先出去了,你在客栈好好休息。”
她低着头也不看一眼白墨寒,自己便先小跑着除了客栈。
“您还不快去追,待小姐跑远了可就追不上了。”
碧翠笑着看向白墨寒,白墨寒俊脸上也带着一丝羞意,转头也跟着出了客栈,待他二人身影走远,碧翠的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慢慢挂上凄凉,转身回了房间,只空留一声叹息。
待碧翠退回房间,刹从旁边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想着刚刚那个坚强的女孩脸上的悲伤,心下黯然,他不过是四皇子的暗卫,活着的每一天都要为了保护四皇子而出生入死,主子的命在他这里是排第一位的,若他当真接受了碧翠,却不能时时刻刻放在心上,甚至会因为主子的任务或命令将她抛在一边,岂不是在耽误这样美好的女孩子,更何况,他生死由命,远不能给她安稳幸福的生活,与其让她日后天天以泪洗面,还不如不要给双方希望,既然是错的,那就不应该有开始,他自己知道曾有这样一个青春正盛,性子活泼,心性坚韧的女子对他有这样深刻的爱恋,便是一辈子都值得了。
碧翠和刹两人因为身份相隔,只能遥遥相望。这边白墨寒却是在客栈外不远的地方追上了苏酥,径直上去拉着她的手,“你跑什么,怎么也不等等我。”
他话音这样软,苏酥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只恼道:“你做什么拉我的手,男女授受不亲,快放开我。”
只是她总觉得被白墨寒碰到的地方好像有一股热量传递过来,从手上一路蔓延到心中,她挣了几下手,在白墨寒看来,确是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量,他抬眼看着女孩子羞红的脸颊,碧玉般透亮的皮肤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四月里初开的桃花一般娇嫩无暇,惹人怜爱,一时之间也看呆了眼。
苏酥看他还拉着自己的手不放,抬起头却看到他一副脸红红傻呆呆的样子,哪还像京城第一美男子,又羞又恼的说:“你还不快放开。”
白墨寒被她这一声惊醒,急急忙忙的松开手,两个人脸红红的走在街上,好一会儿都不敢看对方,却不知在周围人的眼中,这位小姐和公子皆是一副好人品,站在一起正式才子佳人又一段佳话。
两人在路上逛了好一会儿,总算脸上的热度都下去了,也能正常说笑了。苏酥看到路边小摊子上卖的胭脂色彩跟自己往日所见大不相同,好奇之下,走过去拿起一盒,打开盒子,用指腹轻轻捻了一些,放在鼻下细细嗅着,白墨寒站在旁边看着她小巧精致的鼻子轻轻耸动了几下,心中只觉得可爱非常,那卖胭脂的小贩颇有眼色,见苏酥似是对这胭脂感兴趣,便道,“这位公子,看您夫人似是对小人的胭脂十分喜爱,您何不给夫人买一些呢,您夫人这般的好样貌,再用些小人的胭脂,必然如仙女下凡一般出色。”
小贩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白墨寒听他叫苏酥“夫人”,便知他错以为苏酥已经与自己成亲,嘴上说着“你弄错了,我与这位小姐尚未成亲”,心理却甜滋滋的如吃了上好的百花蜜一般,再看苏酥,脸上又泛起了一层微红,她放下手里的胭脂,拉着白墨寒走到一边,“白公子,你我男女有别,我是为了看看江南之地的胭脂才出来的,您大可不必与我一路,我方才听说江南有一名伶坊,整条街都是供仕人才子游乐的地方,您不妨去那里逛一逛”,白墨寒听她说这话却不为所动,只微笑道,“我向来不爱逛那些地方,况且在我一种,与你一起四处走走,看看这江南的好风光,方才不辜负这一趟江南之行”。
苏酥听他语气中带着坚定,是在也不好再劝,心中也有写高兴,便半推半就的与他一起在这江南的小巷中游览了起来,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忍不住与白墨寒一同分享,渐渐便习惯了与他一起,两人气氛愈发和睦,虽然街上往来行人,少有不盯着他们两个看的,但他们却仿佛是体会到了逛街的乐趣,一时之间,便也不把他人的眼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