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宜秋与白墨寒之间僵硬的关系有了些许的缓和,苏酥心中自然高兴,她不希望他们会显得生疏,毕竟真的那样,她被夹在中间,也会显得很无奈。
她不擅长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前被赶出苏家,苏酥与父亲相依为命,哪来的什么朋友?更别提是与人相处的方法了。
如今她在京城做着自己最喜爱的是,也就是经营这个胭脂铺,见的人多了,性格自然也变了很多。
她似乎比从前要圆滑了不少,懂得为人处世,懂得事事都先与人相商,甚至懂得了那套阿谀奉承的话,这些都是被迫的,她并不喜欢。
她想要在这里经营下去,就必须要懂得这些,但她总是怀念从前的日子,毕竟那时她也可以无忧无虑,如今比她年长几岁的人都可以随着性子来,看不惯谁都能直说,而她却要忍耐,要将委屈咽下去。
她希望能在不与人相处的时候,做回最初的那个自己,希望她用心对待的人,都可以让她不要伪装自己。
苏酥是可怜的,白石寒也是可怜的,不止是他们,只要存活在这个世上,就没有谁是轻松的,或许白墨寒就是其中最完美的人,什么都得到了。
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苏酥早已经认命了,她相信凭借自己,或许能够比过去的那段灰暗日子稍好些,偏偏白石寒看不透……
他觉得同为帝王家的孩子,同为皇子,而自己还是长子,更该公平,更该与白墨寒所得的东西一样,可从始至终,自己得到的,都不及他的三分之一。
他觉得苏酥的经历与他近乎相同,他们便是最适合不过的两人了,而白墨寒则是个与他们命运完全不同的外人,可苏酥却不这么想。
不止是苏酥,就连白墨寒也将他视为了一个想要利用苏酥,图谋不轨的奸人,除了他自己之外,从未有人真心对待他,从未有人对他敞开心扉,这便是最公平的事。
或许他与苏酥是不同的,他可以与命运抗衡,最终得到地位,只要手握江山,那边没有任何东西是他得不到的了,唯独苏酥的心……
苏酥从不爱慕虚荣,即使某一天他真的登基称帝,她也不会对他有丝毫的巴结,只会请求他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不要折磨或是对付白墨寒。
谁也不知道白石寒心里的想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江山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某一天称帝可以夺回苏酥,却得不到她的心,又或许只能看着她与白墨寒过着平凡甜蜜的生活,徒留嫉妒…….
若真是如此,还算不得寂寞,若最后帝位与苏酥两空,岂不枉费他来这世间走了一遭?多年来的忍辱负重又能够换来什么?
有一瞬间,他不想要这龙椅和江山了,只想要他想象中,与苏酥归隐山林,平淡却又甜蜜的生活。
拍了拍脑袋,他觉得自己是疯了,皇位如此重要,甚至是自己自小到大的目标,怎能如此轻易放弃?
虽然有不清醒的时候,但在他心中,果然与皇位相比,苏酥还是没有多少地位的。
也或许他与白墨寒立场不同,白墨寒自小受尽宠爱,得到了一切该得的不该得的,若是做不成皇帝,也不会怨谁,可他一直隐藏才智,受人欺辱,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给白墨寒致命一击。
刚开始,苏酥只是想要避开白石寒,但不管怎样也会理会他,或是敷衍的回答几句,可后来她却直接不见他,再后来,白石寒突然发觉,她将越来越多的心思都放在了白墨寒身上。
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他心中的绝望立刻就涌了下来,自小他遇上的人便是不值得他托付真心的,因此他才如此抵触与任何人相处。
苏酥或许并没有使他为难,但她早已心属白墨寒,对他来说,自然就是不值得的人了,不管他对她千般万般好,她都会看不到。
在失落绝望过后,白石寒还是不打算就这么放手,毕竟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即使再艰难也是一样,就像皇位,又哪是轻易能得来的?
这一次,他不打算自己动手了,而是准备借刀杀人。
他心里记恨白墨寒,顺带着都有些厌恶苏酥了,但爱意还在,他就不会放弃纠缠他们。
而且现在的白石寒不仅想要夺走苏酥的心,还打算彻底拆散她与白墨寒,似乎他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别想拥有,苏酥于他,就是如此。
白石寒不怕与白墨寒争抢苏酥,只怕就连苏酥也不承认与他相识已久,只怕他没有可以表露心中不满的身份,毕竟这么长时间他带苏酥游山玩水,却也只换来一声“白少爷”而已。
她的客气就表明了她的态度,她想要与他保持距离,所以才刻意疏远他。
白石寒将双臂按在桌上,一只手不自觉的揉着眼角穴位,看起来非常疲劳。
他这副模样,并不是为了某件政事,也不是为了哪篇读不懂的文章,而是为了拆散苏酥和白墨寒。
不管怎样,他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就这样将他排除在外的,毕竟当初的希望太大,如今得到的失望自然也大,他只能够去试着接受,却改变不了什么。
“白芷寒……此人倒是不错。”
他突然将遮住眼睛的手拿开,不自觉的盯着正前方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得意。
这白芷寒早对白墨寒有意,可他却不回应,只是一心讨好苏酥,这些早就被她看在眼里,只可惜没办法出宫,如若不然,她定要将天翻过来才肯罢休。
白芷寒深受皇上宠爱,这些年在宫中嚣张跋扈,竟比皇上的亲生女儿还要高调,她人品极差,爱招惹是非,若不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哪有人肯听命于她?
她对白墨寒一见钟情,只想要与他待在一起,可偏偏整日见不到他一面,她心中自然不满。
白石寒知道,这会儿白芷寒心中的怨气,自是比他要重不少,若是拿她来做自己的刀使,自然是一把利刃,还可让白墨寒放弃与自己争抢,一举两得。
他以为白墨寒仅仅会因为一点点被算计的小事,就移情别恋,不再纠缠苏酥,可他低估了白墨寒,低估了他们两兄弟之间共有的那份执着。
不需要思索太多,白芷寒是个性子急躁,头脑简单的人,他只需将白墨寒与苏酥之间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告知于她,即使不需用什么心机手段,也可以让她想去破坏他们。
他早就等不及看一场好戏了,既可以摆平这件事,更可以让白墨寒远离苏酥,解决了自己办不到的事,岂不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第二日,白石寒直接进宫,说是要给皇帝和太后请安,实际上那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心不在焉的走个过程之后,他就直奔白芷寒宫里。
“二皇子求见!”
在得知白石寒登门拜访之后,丫鬟第一时间来禀报了白芷寒,毕竟他可是个稀客,常年不来一回,如今突然不请自来,自然是有什么事要商量。
“叫他进来吧。”
也不管他为何而来,白芷寒只是叫人请他进来,似乎她并不在乎她的态度会让白石寒作何反应,毕竟她心里只有白墨寒,自然不想管他会如何。
何况白芷寒在这宫中的地位也不是一般的皇子公主可比的,久而久之,她自然要比旁人狂了些。
“你来我这宫里,可是有要紧事?”
白芷寒也不愿与他客套,既知他不是来找自己闲谈解闷的,便是有事要与自己商量,反正都要说清楚,何必浪费更多的时间?
白石寒与她一向少有交集,他会突然拜访,说实话,她是非常不解的。
“你果然聪明,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你的墨寒哥哥……”
他先是阿谀奉承一番,又提起白墨寒的事,果然,一听到白墨寒的名字,她就立刻提起了兴趣。
“墨寒哥哥怎么了?”
她心中稍有些焦急,生怕他此次来是要告诉自己,白墨寒在宫外出了什么事,可再仔细一想,他若是出事,此刻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自己又怎会不知道?
“你可知他与一个经营胭脂铺的女子整日游山玩水,暧昧异常?”
白石寒怕她会不同意与自己合作,便将这些事都告诉了她,甚至还故意将她往是苏酥勾引了白墨寒这个方向引,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更加愤怒。
而她早就听闻白墨寒与苏酥关系非同寻常,心中气愤,每次想起都会拿丫鬟撒气,果然,听他这么说,她立刻就坐不住了。
她先是愣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对策,又突然开始大发雷霆,或许是因为在混乱的时刻,她的头脑更加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心底一股莫名的火气冲上来,她也不知该怪罪谁,于是便搬起桌上的琉璃瓶,狠狠摔在了地上,她还对白石寒大吼,让他滚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