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若的怀里很是温暖，也令我甚为着迷，许久终是忘了玉颜那事。再抬起头时周身景色已变，彼时我正被人押往诛仙台上，而后是我与慕冉和午域道别的场景。看着一边冷漠无言的玉若，我猛地用力挣开了身后他的怀抱。
玉若不言，我背对着他，没有看他的表情。也不再去看那幻象中他冷漠的脸，于是视线全部落在了此时即将为我纵身跳下诛仙台的慕渊身上。看得我心中很是气愤，直恨这厮的深情和执着。终是看得唏嘘心疼不已。
而后便是一片黑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晰的视线里，却能看得到一袭隐约白衣飘荡而致。那人轻柔的唤着我的名，亲昵又缠绵，“玄儿……”
彼时我魂魄已散，再无感知，只在一片混沌中拼拼凑凑寻着自己的灵魂碎片罢了。那身影渐渐清晰起来，他手执一盏暖色明灯，独身在这黑暗中坐了下来。拾得那闪着星辰般光芒的碎片便往那明灯中放下，我知道，那明灯乃是聚魂之用，而那些碎片，便是我已散碎的魂魄。
玉颜独坐在明灯前，修长手指始终护着那灯已让它不会熄灭。我知道玉颜并非仅仅在护着那燃着的灯火，更是在以修为灵力为我修补魂魄。这事极其消耗灵力和精力，即便他是混沌，也无法逆天而为。魂魄消散，若非经过千万年乃至更长时间的聚集，这般行事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看着眼前屈膝而坐的玉颜，他的神色极为平静安宁，似乎那修补魂魄不断消耗着体内灵力的人并非是他。甚至他嘴角竟无意识的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而我竟不知为何在这样一个孤寂黯淡的地方，在这个不知要守候多久的孤灯前，有什么是能令人心神安宁乃至如此微笑的。
“玄儿……”玉颜嘴角含笑，眼眸温柔的看着灯中那一缕光芒，“若是待你醒来，我们也能如此相依相伴该有多好。”玉颜说着，轻轻叹了一声，“此刻你在里边一定无趣的很吧，虽说是个无事的神仙，平日里也不见你爱凑什么热闹事儿，但总归你却是最怕寂寞的。这些年我伴着你，却从未被你察觉，你可知，我多想你能如此下去。但偏生你却遇着了青莲，也将我唤醒了，玄儿……你定是很爱他的罢。如若不是，为何要为他付出那么多，又为何见到他便如此欢喜，甚至在离开之前还对那青莲念念不忘。玄儿……你究竟爱着他什么呢？若说相貌，我可是与他一模一样的，若说修为灵力，我亦是与他一般不相上下。你究竟爱着他什么呢？我伴着你如此多年，你都不曾发觉，如今青莲回来了，你可知，我已不能再继续这般无形的在你身边守下去了。”玉颜说到此时，甚为悲戚，那嘴角的笑渐渐染了苦涩之感，“如若以后我与他之间必选之一，你定然会不顾一切的留下他罢。”玉颜说着，手中继续凝结灵力，又一块碎片放了进去，“每每思及此，我便想着，或许不要这么做，让你待到千千万万年之后再出现于我面前。那时我定然已收复了这天上与人间，力倾六界，如若这般，还有何人能阻止得了我将你留在身边呢？玄儿……有时我真想放弃，就令你在六界之中，魂飞魄散的四处飘荡。只要此刻你这些许魂魄还陪伴着我，便让我能有了期望。”
我从不曾见到玉颜说这样多的话，而我只得站在一边，看着他对着那盏孤灯喃喃言语。此刻他那番肺腑之言皆入了我的耳中，但这一时却已隔了万年之久。想到万年前，玉颜就是这般坐在一片黑暗之中，陪着我散碎的魂魄，不知疲倦的守着护着为我渡着灵力。若换做是我，定然也会觉得痛苦劳累不堪言的吧。而我看着玉颜，他一贯淡然的面容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只是在做一件令他欣喜的事一般。如此更令我心中愧疚疼惜，我不曾与他一丝一缕，而他却为我付出如此之力。委实让人过意不去，更何况这人还是那素来为人恐惧，令天上地下，神佛不安的混沌本体。
一时间我也就沉醉于此，静静的坐在玉颜身边陪着他看那明灯里散碎的魂魄缓慢凝聚。这过程极为漫长，若非玉颜灵力极高，这魂魄也定然不会凝聚的这般迅速且完整。我不禁动了动自己的胳膊，看来现今我身上什么都不缺也还要感激玉颜的馈赠，以换得我这完整如初的躯体。
“玄儿……”玉颜似是累了，他面色愈发苍白。终是停下来不再为我那散碎的灵魄渡灵力，只是以袖掩唇，风雅至极的轻喘。
我叹了一声，只听得玉颜道：“玄儿……若非我那身体被封印，你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说着玉颜看着那明灯许久，“你切莫忘记了，那些人的样貌及所作之事，往后我本体回归而来，定然要为你寻得公道。定要让那所有的人都得到惩戒……玄儿……我若归来，你可愿留在我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