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场上已经支起了火刑架,雪女被绑在架子上,头歪倒在一边,还没有苏醒。
村民们已经在她脚下堆满了干草、柴火,曹村长举着火把,站在火刑架前,他身边的老樊转头对着村民们喊道:“诸位,雪怪在咱们村儿里肆虐杀人,都是因为这个雪女要产子!它要用我们的血肉来攻击它们的孩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烧死她!”“烧死她!”村民们整齐划一的高喊着,冲天的喊声在谷场里回荡。
这一刻,所有的村民都站在这里,和小神婆祭祀时一样,只是那时他们在祭祀被她们杀死的女娃儿,而现在他们要将她烧死。
“住手!”吴赛淳带人推开众人,将还在放柴火的几个人推开,独自跑上火刑架。曹村长见状,立刻劝说道:“长官,她是个妖怪,你别被她迷惑了!”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妖怪!”吴赛淳拦在舒舒面前,说:“就算有,也是你们自己心里的怪物,你们这么急着要烧死她,真的只是因为她怀了白猿的孩子吗?”
曹村长眸色黯淡,他看着吴赛淳久久没有说话。
“曹村长,火刑架搭的这么快,是早有准备吧?”吴赛淳冷笑了一声,乔天、丁武和耗子举着枪拦在他面前,村民们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看着曹村长的动作。曹村长轻笑了两声,说:“长官,这你可就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赶紧解决掉雪怪这个隐患而已。”
“吴哥!别跟他废话了!”丁武警惕的看着村民们,大喊道:“咱们赶紧把人救下来!”
吴赛淳转身去解舒舒身上的绳索,曹村长见状立刻招呼村民扑上去,“大家一起上!他们不敢乱开枪!不能让他们就下雪女!”
“咱们人多!一定能拦住他们!”
有人行动后,村民们就跟着纷纷扑上去,乔天、丁武和耗子也被他们团团围住,几个人从他们手中夺过枪,拎起枪杆敲在他们的身上。吴赛淳也被人从火堆上拽了下来,被村民们摁在地上暴打。乔天撑着身上的疼痛,将怀里摸到的东西扔向吴赛淳,“吴哥,接着!”
吴赛淳挣扎着爬到空地上,从杂草中摸出哨子,塞进口中。村民们不肯放过他,再次将他拖回来,摁到火刑架前。
“长官,都说了,让您别管。你看看你,咋就不听话呢?”站在吴赛淳身边的曹村长突然说道,他俯下身对着吴赛淳微微一笑,手臂一扬,火把就顺着力道直接进入了柴火堆中。
微弱的火焰在吞没杂草与柴火后越来越巨大,裹挟着浓浓的黑烟,冲上天空。
吴赛淳看着在火刑架上开始咳嗽的舒舒,还是吹响了叼在嘴里的哨子。
明亮的哨声,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并不起眼,倒是蹲在他身边的曹村长看见了他的异常。他伸手就要去抢吴赛淳嘴里的哨子,但吴赛淳就地一滚,躲过了他的手,随即继续用力吹响。曹村长起身,一脚揣在吴赛淳腹部。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能看见曹村长的脸色阴沉。
良久的寂静,让曹村长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他挥挥手,让村民们放开吴赛淳,嘴里还念叨着:“好了好了,你们快把长官放开吧。”
吴赛淳没有动,贴在地上的耳朵能够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曹村长蹲在他面前,说:“长官,你可不能怪我们,谁叫你被雪女迷住了呢。”
“你现在可什么法子都使不出了吧。”说罢,曹村长低声笑了起来,他的镜片倒映着熊熊燃烧的烈火,与冲天的黑烟,满意的笑容加深,专注欣赏着眼前烧死舒舒的火焰。
乔天见到吴赛淳的哨子被曹村长扔向火堆,掉落在了昏迷的舒舒脚边。如今唯一有用的东西也没了,他气愤又无奈地盯着眼前越来越大的火焰。
一旁的丁武看着眼前无法挽救的局面,只能心里默默祈祷如果这时候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群村民的行为,下一场大雨,洗刷所有的罪恶,浇灭燃烧的大火,那就好了。
但是,大雨没有等到,却等来了小神婆。
看到小神婆来了,乔天眼睛一亮,立刻提醒道:“哨子,哨子在舒舒脚边,快拿过来给吴哥。”
“谁都别想救走雪女。”曹村长狠狠瞪了乔天一眼,然后吩咐旁边的村民上前去抓住小神婆。
小神婆身手敏捷,很快就闯进了火堆里。
火势越来越大,村民有些害怕,不敢进去。
曹村长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要看着雪女被救走,然后祸害村子吗。”
村民们心一横,进入火堆中抓她。
小神婆迅速捡起口哨,扔给吴赛淳后,就被村民给抓了起来。
吴赛淳趁村民的注意力都在抓小神婆上,好好利用这段时间,用尽所有的力气,使劲吹响嘴边的哨子。
哨子的声音,在村民与曹村长的耳中十分刺耳,他们害怕极了哨子能引来的那个家伙,疯狂地想要抢夺回吴赛淳手里的哨子。
偏偏吴赛淳死命护着那个哨子,并且只要有机会就吹响它。
吴赛淳看向远方,现在只能希望那个家伙,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突然一道白影从人群外飞扑进火堆中,曹村长脸上的笑意瞬间裂开,剩下浓浓的惊慌,他退后几步,拎起吴赛淳的衣领大喊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吴赛淳笑了笑,灰扑扑的脸上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白影在火焰中发出哀嚎,影子不停的晃动,最终抱着舒舒跃出火海。它站定在地上黑黢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黑烟从它的身上燃起,白色的皮毛已经被火焰熏黑了好几块。
村民们被吓得纷纷倒退,白猿张开獠牙对着曹村长和村民们怒吼,锋利的牙齿闪着寒冷的光芒,一股腥臭伴着他张嘴呼出的寒风打在众人脸上。
吼声中,舒舒微弱的声音响起,“萨尔喀布……”
白猿垂下头低吼了一声,它垂下脑袋,贴在舒舒的掌心微微晃动,白毛上的黑灰落下。舒舒轻咳了两声说:“我们走。”
舒舒微弱的声音,让白猿微微点头。它将舒舒往背上一放,再次对着面前乌压压的人群怒吼,双手奋力捶打着地面。灰尘与积雪被锤出一层薄雾,朝着村民们飞去。飞起的烟雾,一时间迷蒙了村民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