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青樽妖王,那这码字事儿,子卬就百分之一百二十不想掺和进去了。
别的都先不提,就说前不久,她还跟阿瑟干了一架呢。
结果呢?结果当然是落败。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顺水飘到无主之地,还被险些被魔殿弟子当做浮尸丢到了乱葬岗去。
子卬扶额。
阿瑟下手也是真的狠,说不留情就不留情,好歹是十多年的故交了也这么绝情。
嘛,虽然是留了她一条小命。
也不知道人妖边境的战事究竟如何了,废了她这么多功夫,若是毫无进展她恐怕得当场吐血。
但童夏和梁秋丽既然已经有闲心来秘境了,那估计阿瑟还是收手了。
找了个枝头坐着,子卬掰手指盘算起来。
女神神魂收集了六七分,剩下的几分有大半都在各方禁地圣灵手上。
圣灵出现的时机不能确定,她往常都是靠着暗阁提供的任务消息循着踪迹找去。
现在……
「苗苗,别跟了,回来吧。」子卬眼珠子一转溜。
「我们去冥界玩玩。」
冥界,鬼魅横行之所,阴魂徘徊之地。
此地阴气极盛,阳气稀缺。关键在于空气里的神哀浓得化不开。
子卬的印象里混蛋殿主曾经这么评价过冥界:是个活人都不想往里边钻。
这话说到子卬心尖上了,她深以为然。
以至于活了这么十多年,子卬真是一次都没去过冥界。
但女神神魂这种东西,它是随机分布的啊。就算是冥界,也拦不住神魂就喜欢待那。
就子卬所知,冥界就有个开启了多年的禁地。由于少有人去,所以安全得一匹。当年她慑于冥界这个地理位置而没去取的那缕神魂,估计如今也还安安稳稳待在那里。
既然脱离了圣殿,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神魂,不如就先去冥界走上一遭,把冥界那个圣灵携带的神魂也收入囊中。
苗苗于子卬会和于人鬼交界之处,此处被冥界鬼气侵染,土地片草不生。
荒凉一片看起来,阴冷凄清。
越往冥界走,天地间的色彩就越发的单一,红黑白三色交织着,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黑的,是脚踩着的土地,湿润得如同半响前才细雨初霁,浸透着的液体不知是何物,也不敢去深思它是何物。
白的,是头顶着的那片天,茫茫一片,竟是毫瑕疵,却也毫无生机,圣洁的颜色透出死亡的气息来。
这黑白交映仿佛将天地阴阳都清晰呈现在人前,黑白之间,半空中漂浮着细密的血色灵气光华。
像是飞溅的鲜血拉扯出细丝被定格空中。
冥界,死亡所归属的世界。
“主,主人……”苗苗变作原型,缩成小小一只,毛绒绒的往子卬怀里钻,爪子揪着子卬的衣襟不放,颤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好可怕好可怕,这个地方好可怕!
它只是踏进这里就感到好像被人揪着脖子即将窒息一般的难受。
空气里的灵气枯竭得犹如早就不出水的百年古井。
坎瑞埃尔的生灵依靠灵气修行,也依靠灵气存活。
哪怕是从未修行的普通人,踏入毫无灵气的环境都会目眩头晕。如若是常年修行的修者,忽然失去了灵气滋养,不适的症状只会更严重。
子卬本也应该会感到难受,但不知道是身上带的哪件宝物或者是修行的那本功法起了作用。
她身上笼着一层白茫茫的光雾,不仅把人衬得如同云中仙子,还源源不断散发着可供她维持头脑清醒不至于陷入负面状态的灵气。
软绵绵的,像是棉花。
子卬伸手去摸了摸环绕在身边的光雾,抬脚就要往冥界更深处走。
“等!等一下!主人!”在子卬怀里缓过神来的苗苗突然猛一抬头。
“?”
“不可以就这样去冥界!”苗苗拿小爪子比手划脚的试图形容,“冥界生物都是很排异的,如果看见有活着的生命在自己地盘上晃悠一定会把他赶出去!”
这样吗。
子卬用黑袍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裹进去了,只留下一双眼睛:“那我伪装一下。”
“不……不行的主人。”
子卬摸出蒙眼布,把眼睛也遮上了。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团黑色的类史莱姆不明生物。
“这样也不行的……主人。”苗苗无奈。
子卬想了想,从灵戒里抽出一卷绷带就要往自己身上缠。
!!!
苗苗连忙拉住了她的手。
他要是慢上一步,主人就要把她自己改造成活着的木乃伊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主人,我的意思是主人你身上有生命的气息,是活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子卬的领口被苗苗抓着一阵猛摇,苗苗似乎觉得这个样子子卬就能够理解到它的意思。
不能活着?
犹豫着掏出匕首,子卬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匕首,下一秒就跃跃欲试准备拿匕首捅自己一刀。
这可把苗苗吓得不轻,他一下子变回人形,把匕首从子卬手上抢过来丢到地上。
下一刻就因为冥界匮乏的灵气而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一下子仰面倒了下去。
它家主人怎么好像缺一根筋。
就断药浑水摸鱼进入冥界也不至于真的往自己身上捅刀吧!啊,头好晕,脑袋好沉,好难受。他讨厌冥界!
脱力的苗苗变成人形不过几秒钟又被迫回到了兽身,毛绒绒一团巴掌大小的小老鼠瘫在地上像小棉花一样。
子卬拎起苗苗,试探着把它放到环绕着自己的棉花般光雾上。
嗯~稳稳当当。这个光雾还能充当苗苗的小床。
“主……主人!不能捅自己!”那样太蠢了。
苗苗瘫在光雾上慢慢回血,还不忘颤抖着伸出手提醒子卬,就怕一个不注意,他家主人就自己把自己给弄死了。
“好……”子卬无奈。
她倒也不是真的傻,就是想比划比划玩,谁知道苗苗关心则乱当了真。
不过把人变鬼的法子嘛,不能说是她不会只能说是毫无头绪。
「小徒弟!」
Σ(°△°|||)︴woc又是混蛋殿主。
那家伙到底跟着她一路走了多久啊!
考虑去做职业狗仔吗亲?
霄此刻正坐在虚空之中,撑着头,手指尖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溢出一点灵力。
他的灵力似乎格外特殊,所过之处连虚空中的狂暴因子也无不避让,涓涓涌向外界,汇入环绕在子卬身边的棉花般光雾中。
原来那环绕着子卬的光雾并不是功法自动生成的,也不是法宝所带有的效果。
那是默默跟在子卬身后的霄给她设下的防护。
「你不会不知道怎么装成一个鬼吧?」
霄勾起嘴角,他嘴边的小草也跟着一翘一翘
子卬就是个傻徒弟。
从前当圣殿圣女的时候就时时刻刻需要琴音在侧帮衬着。
现在失去了圣女身份,也失去了琴音的帮衬,子卬就更显得傻乎乎了。
嘛,虽然这也是他一手操作的。
不过从前看着小徒弟和琴音走那么近,说不羡慕也是假的,小徒弟不做圣女了也好,反正都有他贴身保护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霄嘴角笑意更深。
「不会吧?不会吧?」
子卬听着混蛋殿主不停地欠揍的在她脑袋里挑衅,当即就想抡起拳头瞄准他脸揍。
以后要是混蛋殿主要娶媳妇儿,她一定要拉着那妹子的手彻夜长谈,劝她不要想不开。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嫁给殿主还不如嫁给她子卬!
「我就算不伪装又怎么样,反正冥界也没几个打得过我的人。哼。」
子卬有子卬的倔强,她确实毫无头绪,但那又如何,根本不妨碍她理不直但气壮。
这小模样看得霄心情颇佳,连指尖流出的灵气都带上了一些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