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酥此次提升的修为,是旁人数百年都难以达到的。
一次性从虚境五阶猛然蹿升至虚境七阶,这得益于宝血的滋养,本应该是天大的机缘。
但虚境之后每一个小境界都犹如天堑相隔,提升一丝半点都分外困难,强行用天材地宝堆砌而出的修为,正如同拔苗助长,根基不稳,分外虚浮的,泡沫一般,徒有其表未有其实。
吓唬吓唬旁人或许可以,但如果放到真正一步一步走上去的人面前,就全然不值一提了。
子卬的初衷只是救回秦寒酥,如若因此毁掉她从前坚实的道基,那无疑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过好在这种状况,也并非无法解决。
子卬自幼修为提升极快,却从未有过道基虚浮的苦恼,皆是因为圣殿内传有秘药,名为铸神丹。
服之能够让虚浮的道基再次稳固,一枚可抵千年苦修。
此丹是殿主的独门手艺,据说即使日夜不休一月也只出一枚。霄这个圣殿之主,当得颇为不勤奋,产量也就更加稀缺,能够拿到的也就只有圣殿中人。
其中的大部分,都落入了子卬手中。
她毫无疑问是这大陆上手中铸神丹最多的人,可惜这玩意儿不好折现,不然她一定是个大富婆。
“你要是拿去送人也就罢了,如果卖掉,就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了。”
子卬上次在霄面前提起这个想法的时候,霄看起来太阳穴一顿突突抽搐,然后伸手敲了下她的头,似乎想要搞清楚自己亲选的圣女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夯实道基的丹药?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秦寒酥心中的震撼一时半会儿无法释怀。
这位出手救她的前辈,不仅持有大量的宝血,甚至还能随意拿出这种级别的丹药来。
她究竟是何来历,又想让自己做些什么?
秦寒酥神色一凝,开口,“前辈,您为什么救我?”
这样问可能会触怒那些脾气古怪的高人,但她觉得,这位前辈应该不会多有介怀。
为什么?总不能说自己就是之前跟在她身边一口一个秦姐姐的那个小丫头吧?
子卬无法回答,于是选择不答。
“不必多问。”
灵气写就的语句发生了变化。
“是晚辈唐突了。”秦寒酥心中一沉,不知道自己是否惹得前辈不高兴。
灵气飞速变化,再次组成新的句子。
“无妨,可否告诉我你遭遇了什么?”
“我本不想提起,但既然是前辈想知道……”秦寒酥秀眉微蹙,有所犹豫,但终是再次开口,“那晚辈也不应有所隐瞒。”
幽静山谷之中,一黑一白两道人影相对而坐,黑者蒙眼束发显得飒爽神秘,白者气质温婉长发飘飘一支素雅的蓝蝶簪子点缀得恰到好处。
二人身畔的一棵树上,被倒吊着的细鼠仍在挣扎。
就在此等情境下,秦寒酥将与子卬分别后的经历缓缓道来。
故事讲到她与费兰二人正在渡船上与费家子弟对峙,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传来。二人皆晕了过去,醒来便发现那只费家队伍领头的虚境强者死了!
不仅死了,而且死得极其惨烈,浑身上下没有留下一块好肉。
甚至可以称之为血色模糊得不成人形,就好像是有人一刀一刀将他活剐致死一般。
并不是好像……事实其实就是那个样子。
身为真凶的子卬听到此处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好在她如今的身份是个不说话的世外高人,就算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听秦寒酥又继续回忆着——
费家的虚级强者不过三位,每一人都在族中受到很高的重视,他们一旦死亡不仅存留在族内的魂灯会熄灭,而且留在他们灵魂深处出的禁制法术也会将死前的最后一条讯息传回费家族内。
那条信息有着无法被拦截的特性。
她与费兰看见那人惨烈的死状时,就知道费家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二人起初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费家现下陨落了一位虚级,即使倾尽全族之力来找他二人麻烦也不过只是区区两个虚级的战力,还无法对他二人产生威胁。
毕竟二人都已经是虚级实力的修者,秦寒酥身为联邦佣兵联盟的顶尖强者更是踏入了虚境五阶,这个实力放眼整个人族势力恐怕也难逢敌手。
但他们错了,事情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费家只派出了一位虚级前来质问他二人,但那位虚级竟然已经踏入了虚境六层,虚境以后每一层小境界都是天差地别。
在虚境六层战力的压制下,秦寒酥与费兰节节败退,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如此继续下去,恐怕二人都将葬身在这费家的虚境六层强者手中。
而后费兰做出了决定。
他拖住了那位虚境六层的强者一息,想要将奄奄一息的她传送走,但阵法启动的一瞬间。
猛烈的攻势强行撕裂了空间法则,再次重创了她的身体。
她的运气还算不错,费兰发动的随机传送法阵将她送至了这一处幽静的山谷。
灵气浓郁又无人打扰,数日后她的伤便好转颇多。但她不甘心,每每想起孤身牵制那位费家强者的费兰,都觉得无法纵容自己偷得片刻悠闲。
她必须前去支援费兰,不管他是否还活着,她必须得去。
但就这样去,无疑是飞蛾扑火,毫无胜算。
于是她设下阵法在木屋内试图通过神哀雾气强行提升实力,只需提升一层小境界便好,那样就足够让她拥有与那位虚级六层的强者一博得实力。
后来的事情,子卬便也知道了。
原本就旧伤尚未痊愈,又纳入了狂暴的神哀,秦寒酥险些香消玉殒,好在此时子卬被蓝蝶所吸引,前来救下她。
虚境六层?这样的实力哪怕放眼整个大陆也算是说得上话的顶尖强者了,费家如果有这样的底牌,为什么甘心籍籍无名那么多年?
子卬略微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不是秦寒酥不对劲,而是费家,费家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