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卬口中的那家伙,名叫颜濉,论交情,他俩当过几年青梅竹马,也算得上是关系匪浅。
但子卬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如果一定要做出评价。
她只能表示,这个人很讨厌!真的很讨厌!
如果要再次追问。
子卬一定会黑着脸告诉你她想和你绝交两个小时!她要整整两个小时都不理会你!
是噩梦啊,那家伙绝对是二十拿来当大灰狼吓唬她都行的噩梦啊。
子卬蹲在离城主府不远的街道角落,街上人来人往,而她暗自忧伤。
她已经徘徊在城主府附近整整两天了!
依旧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见颜濉那家伙,甚至苦思冥想了好几个日夜有没有什么办法跳过见颜濉直接将费兰捞出来。
但她并没有想到……
完全没有办法可以避开颜濉啊!!
那杀千刀的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她就想溜出圣殿安安心心摸个鱼有那么难吗?
想一想,自己从小时候到现在,也躲了颜濉十余年了。
早晚有躲不过的时候也不奇怪,但印象里长得粉粉嫩嫩的小正太颜濉就已经显现出他那极度恶劣的性格了。
那些年给她留下的阴影甚至连回想起他那张好看的脸都不能治愈。
况且他现在,根据秦寒酥的描述……
长得很黑,瞎了一只眼,脸上还有很长的一道伤疤。
怎么想都比从前看起来更骇人了吧!
脑袋里想象中的现在的颜濉动了起来,一动就是不怀好意的反派笑容,嚣张、放肆、恶劣。
子卬蹲在街角再次痛苦。
“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入耳是如玉公子温润的声音,一把伞为她撑起,贴心替她遮去午日烈阳。
子卬抬眸,看见一只修长纤细的手,谈不上白润但很细腻,偏黑的肤色丝毫不影响那只手的美感。
手的主人一定是个美人。
视线再往上挪移,看见一张脸,俊美绝伦棱角分明,一道伤疤斜斜的划过左眼,横添几分说不出的邪气。
他长得不白,却黑得恰到好处,一头飘逸银发长在这具皮囊之上,让人看上一眼只觉得也俊美得惊心。
又邪又痞又酷,却跟个狐狸似的眼角弯弯地笑着,又仿佛温润公子一般的贴心为她撑伞。
“颜濉?”
“是我,殿下。”颜濉单膝跪下,捞起子卬的一缕长发吻下,温柔缱绻得仿佛是对待失散多年的情人,他忽而笑出声来,声音仿佛带着勾人魂魄的魔力,“真是好久不见。”
子卬心中一凉,这一凉直接凉透顶。
得,颜濉找上门来了啊!
跑都跑不掉了啊!
“殿下在城主府外面徘徊了好几天,是不想见我吗?”他半蹲**,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抚摸着子卬的脸,那张脸虽然十几年不见,还是熟悉的触感,那束眼的蒙眼布竟让他看出几分凌虐的美来。
想要狠狠的欺负她,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嘶,子卬吃痛。这杀千刀的颜濉,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掐她脸啊!毁容了怎么办!
快点放手!子卬心中不满,伸手就去打颜濉掐着她脸的那只的手,“想见你才有鬼啊,快点放手,你这混蛋。”
“混蛋?”颜濉听话的放开了手,转而冷笑一声,抓住子卬的手猛然一拉,“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混蛋。”
子卬被这一拉拉进来了颜濉怀里,措不及防,下一秒就已经身处在阴森冷暗的走廊里。
颜濉把她带到了何处?
“啪嗒。”
是伞被随意丢到地上的声音。
敲。不会要搞囚禁吧?颜濉那小子十几年不见口味变得这么重了?
子卬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跟上。”但颜濉松开了她的手,自顾自走在了前面。
“喂?这黑漆马虎的,你想给我看什么啊?”
颜濉闻言停下了脚步,子卬来不及反应,一下次撞到了他背上,撞得鼻梁都痛。
“抱歉,忘了照明,太黑了吓到你了吗?”颜濉轻笑,拍了拍手,四周一下子亮堂起来。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四周全是血淋淋的人被吊在两旁。
死气沉沉,微弱的生机仿佛浮萍断梗,他们双手被举过头顶,牢牢绑住,脚尖刚能触地,将悬不悬的。
?
你还不如不照明啊!这样明显更吓人!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子卬一把将颜濉推开,脸色沉得吓人。
果然,即使过去那么多年,颜濉依旧是颜濉。
“没有做什么,只是他们对女神大人出言不逊,略加惩戒罢了。”颜濉凤眸淡扫过走廊两畔惨状,不以为意。
他嘴角含笑着走近子卬,步步紧逼,直到她退无可退被堵到了墙角,微微俯身好让自己温热的吐息撒在她耳边,“怎么?圣女殿下觉得我手段太温柔了吗?”
何止是“温柔”!这简直就是“温柔”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子卬翻手从灵戒中取出一把匕首,横到颜濉脖子上,冷言相对,“离远一点,我不想跟你靠得这么近。”
脖颈的肌肤传来刀锋冰冷的寒意,颜濉微眯了双眸,反而迎着那刀刃凑得更近了。
子卬其实本不想伤他,眼见着刀刃已经划破他的皮肤,划出一道血线,拿着匕首的手只好一退再退。
颜濉这疯子,他根本不怕这种威胁。
甚至……甘之若饴?
“殿下,你太温柔了,再对我狠一点。”颜濉握住她拿着匕首的手,狠狠的往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刀。
刹那间血如泉涌。
子卬被逼到墙角,左右都是悬吊着的半死不活的人,而面前的颜濉握住她的手对他自己狠狠的划了一刀,亦是鲜血淋漓。
颜濉轻轻的在子卬额头落下一吻,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更加低沉磁性,仿佛地狱恶魔在耳边低语,“你想要的神魂就在我体内,不准备杀了我吗?殿下?”
敲!
子卬一下子撒手松开了匕首,心里骂骂咧咧,她就知道遇到颜濉就没好事。
“要不是女神有好生之德,我现在就想杀了你。”子卬咬牙切齿。
“你舍不得。”颜濉后退了一步,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他垂眸,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脖颈,沾染上殷红的血。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手指,餍足又懒散,像只猫似的。
他再开口道——
“说什么好生之德,你若是舍得,我可活不到现在。”
他尾音上挑,似笑非笑凝视着子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