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赤翼。”子卬的声音带上了些微的颤抖,她看见赤翼身前,露出了一个人染血的衣角。
顺着血迹一路寻来,那些尸体她全都仔细看过了,谢穆不在其中,但保不齐赤翼身前这个……
赤翼闻声回头,面无表情的脸顶着一双突兀的血色竖瞳。微侧的身子之后,是瞳孔微缩明显受惊的谢穆。
他还活着,溅在他上的血似乎也不是他的。
赤翼没有杀他?
“是殿下带回来的人,不可以。”赤翼透过眼神看穿了子卬的疑惑,将自己的左手展示给子卬看,那只手掌刚被匕首洞穿,此时血淋淋的可怖伤口仍在不断的淌血,“刀出鞘了,只能这样。”
赤翼和平常不太一样,她现在似乎是清醒的状态,得益于女神神魂在众人心中唤醒的那一股清流吗?
“手。”子卬叹气。
赤翼走近,乖乖的将手伸给子卬。
“你都不知道痛的吗?杀手的刀不饮血不回鞘这种话说来耍耍酷就行了,没必要真的实践。”柔和的灵力包裹着赤翼的伤口为她疗伤,子卬有些嗔怪。
“不痛,没感觉,不用……”赤翼歪着头似乎在思索着用词,片刻后补全了话语,“不用担心。”
……?怎么这么没心没肺。
不知道痛是什么还真是个危险的事情,赤翼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次把自己玩到了生死边缘,圣殿里其他人紧张得不行她自己却毫不在意。
毕竟她感觉不到痛。
似乎赤翼和她提到过,并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她麻木了。疼痛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早已经不值得在意,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心脏跳动的速度仍未缓和下来,谢穆脑海中无限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血色的人影疾掠而至,不给他任何说话和反抗的机会,冲上来就掐住他的脖颈,将他猛地摁到地上。全身浸染着浓郁的杀气的血腥味,如同恶魔一般的巨大羽翼骇人无比,极其果断的挥起匕首想要洞穿他的脑袋。
就在他脑袋里只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就在死亡边缘的时候,一股奇异又强大的力量将一切都静止了。
那匕首锋利的刃尖悬在离他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那杀神一般的人眼中的凶光也被定格。
冷汗直冒,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圣殿的生活,原来这么惊险刺激吗?
“谢穆?”
这声音将谢穆唤回神来。
霜白发丝,染血金眸,开口唤他的是一位气质冷漠五官精致的女子,这标志性的样貌他曾听于杰提起过。
这是圣殿的圣女,杰哥无比仰慕之人。
他总想着如此令于杰神魂颠倒的圣女究竟是如何绝色,闭月羞花?还是沉鱼落雁?
如今一见,只觉世间并没有任何辞藻能够来描绘她给人的感觉。
像是天上得神女降世,又落入魔界染上了几分邪气,独一无二的,亦正亦邪的,令人一眼千年,久久难以忘怀。
他似乎能够少玩理解到于杰的心情了。
圣女她的确配得上这样的仰慕,足够让人魂牵梦萦。
“让你受惊了。”子卬从灵戒中翻出一块身份玉牌,将它交给谢穆。
莹白通透的上好胚子,篆刻着神秘的符文阵法,坠着拇指大的木雕铃铛,纹路里暗藏着烟竹二字。
有了这个东西,赤翼下次再杀红眼的时候就不会伤到他。
“你呢?”赤翼神情有些细微的变化,似乎想要通过表情表露出一些疑惑的情感,但她向来面无表情,如今做来自是僵硬有古怪。
“没事,我不怕你,况且我也不需要这种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这幅样貌就足够显眼,无论走到何处都能让人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
“咔嚓。”
圣殿的至高处,一道人影屏息敛气,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
他一时没能控制住力道,手中酒葫芦咔嚓一声裂了开来。
烟竹将自己的身份玉牌给了那小子?明明制作新的玉牌不过一周时间,她连一丁点的危险都不想让那小子承担?
她就如此在意那个叫谢穆的小子吗?
如果他再冲动一点,此时就该直接动手抹杀谢穆的存在了。
酒液从崩开的裂缝中露出,顺着他的手流下,格外冰凉,又有些灼热,滋味陈杂。
“殿主大人……”琴音随侍在侧,伸手将那碎裂开来的酒葫芦取走。
“我没有把烟竹当做她。”不待琴音说些什么,他率先开口,内心烦躁。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还什么都没说,殿主这是不是多少有点不打自招的意味在里面了。
“我不过是想让您保重身体。”琴音递过去一个新的酒葫芦,看着他仰头喝了一口,又接着说道,“毕竟您气与不气,殿下都不会在意的。”
“啪。”那个只喝了一口的酒葫芦又坏掉了。
比上一个更惨,殿主大人下手似乎更狠了,这个酒葫芦直接碎裂开来,一块一块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还未喝醉已是浑身酒香了。
“琴音你是不是……闲下来之后变得腹黑了吗?”殿主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刚才并不是有意捏碎酒葫芦,只是一下子无法自制,用力过猛。
琴音仿佛是故意的一般。
……
讨伐军已然不敢再轻举妄动,那份能将天地都冻结一刻的力量让人忌惮万分。
南北妖王已然心生却意,三支队伍,便就地散了两支,剩下的一支本应听从圣冥魔君号令,可那位魔君已然死在了圣殿圣女手下。
恋恋担心的缠着苍颜白发的老者询问魔君大人的下落时,得到的便是这样的回复。
魔君大人走了,永远的离开了。
“那个戒指,一定是那个戒指惹的祸!”恋恋泪如雨下,不停的拿袖子抹着泪水,可擦了还有,一遍又一遍,泪根本止不住。
那枚戒指会带来霉运,她早该知道的,就算是魔君大人这样的人也逃不过,为什么不阻止魔君大人?都是她害死了魔君大人。
“哇呜!”恋恋越哭越大声了,她的母亲将她搂在怀中,试图安慰她,可却毫无作用。
这小丫头哭得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啊嚏。”
“病了?”赤翼在前方领路带着子卬去往圣殿的诸宝阁,忽然听见自家圣女殿下打了个喷嚏,她停下来脚步,回头望着子卬。
面无表情,看不出关切之意,但她开口,“需要我帮你放血治疗吗?”
?
放血治疗是什么歪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