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酥此时,应该早已抵达妖界主城才对,怎么会在此处?
子卬心头一动,悄悄跟上那只蓝蝶,不远不近,将身形隐匿在它百米之后的地方。
蓝蝶的目的地,在一处山谷。
紧跟着蓝蝶走过的路线,顺利通过一座迷阵,紧接着便有巨大杀阵印入眼帘。
虚级强者设下的防护阵法,以攻代守。
蓝蝶毫无迟疑,扑入杀阵之中,恍若飞蛾扑火。下一刻,万千幻化而出的刀剑,便将它活生生粉碎。
看得人脊背发凉。
下意识往回望去,身后的迷阵已然再度变幻。
出不去了。
这蓝蝶像是故意将人引至此处似的,有来无回,前有杀阵后有迷阵,踏错一步则死无葬身之地。
子卬环顾四周,神识外放,仔细打量着一切。
树、鸟、虫、草,看起来与普通的山林并无差别,唯有一点令人格外在意。
此间雾气格外浓郁,似乎有暗中运行的第二层法阵,将外界的薄雾都拢进此处。
坎瑞埃尔终年未散的雾气,相传是女神的哀戚在作祟,这雾里有浓郁的灵气也有浓郁的杂质。
这种特殊的杂质名为神哀。
修行者往往难以祛除神哀的影响,一旦过多的摄入体内,便将极速的堕入魔道,失去理智,成为行尸走肉。
所以大多数人修行时,都会刻意摒除雾气,只取雾气之外的纯粹灵气纳为己用。
但……偶尔也有被逼入绝境的人。
选择吸收大量的掺杂有神哀的雾气,以此强行提升实力,好做最后的反击。
最后的反击?
子卬蹙眉,难道是秦寒酥、费兰二人与她分别后又遇上了什么意外,使得二人不得不聚集如此多的神哀雾气,好与对手来个鱼死网破。
她伸出了手,引空气中的神哀雾气为利刃,在自己指尖划下一个十字伤口,一颗圆润晶莹的血珠从她指尖滴落。
以血为媒,子卬的精神力牵引着那一滴血珠散开开,用血液做笔墨,绘制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法阵。
阵成之际,血液漂浮空中隐隐泛着一层金光,再细看,血中似还有玄奥符文和神秘法则。
这是放进拍卖行能够引起诸方强者哄抢的极上等宝血,但这只是子卬身上最普通不过的一滴血。
令人难以置信,恐怕说出去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
在这片大陆的常识之中,宝血只有上古神兽体内才能偶尔诞生几滴。
而在神兽销声匿迹的今天,唯有深入远古遗迹和尘封的前辈强者洞府才有机会幸运的取得一二。
也正因如此,宝血的售价往往高得离谱,即使是一些半只脚踏入顶尖的势力,也唯有望而却步。
只需一滴宝血,无论是炼入丹药还是淬炼法宝都能达到惊人的效果,哪怕是半吊子的菜鸡也能炼制出神丹妙药神兵利器。
当然宝血的最佳用处还是绘制符阵。
符阵师业界内流传着一个说法,用宝血绘制的符阵,轻而易举便能够压制天下一切阵法。
堪称万阵之主,万符之王!
子卬指尖法阵金光大放,一瞬间,此地原本布下的两大杀阵迷阵仿佛遭遇了命中天敌,纷纷战栗着、颤动着,再多一分的压力便要当场崩塌开来。
“开。”
薄唇微启,威严肃穆的吐出这么一个字来。
刹那间三阵齐齐共鸣,皆是猛烈的震动起来。天摇地晃间,杀阵、迷阵、子卬指尖袖珍法阵,同时碎裂开来。
大雾也一下子朝着四周散去了。想来是那藏在一迷一杀二阵之下的第二重阵法也已轰然崩塌。
山谷的全貌这才完整的展现在眼前。
山谷不大,袖珍却玲珑,内里清澈见底的溪水涓涓流淌,似画的山峦重岩叠翠,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真是好一处钟灵毓秀、山光水色的人间仙境。
如若空中笼罩着的那一层肉眼可见的阴沉瘴气能够散去,想必此情此景应当足以令人身心陶醉。
子卬负手走进山谷之中,未曾多有迟疑,朝着瘴气最为浓郁之处行去。
那里有一座临时搭建的简陋木屋,工艺粗糙,残破不堪,若非其上布置了精密阵法,怕是风一吹便能将其掀翻了去。
子卬又走近了两步,打算推门而入。
忽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个黑色的影子,拦在了子卬身前。
待那黑影停下,冲着擅闯山谷的不速之客呲牙咧嘴之时,定睛一看,子卬方看清那是一只白毛鼠形妖兽,极细的尾巴拖拉在地上,看起来比它整个身子更长上几分。
有些眼熟,这老鼠……
是那只细鼠?
敢冲着她呲牙咧嘴,想必自己的伪装极为成功,换了服饰发型,还用能够屏息敛气的法宝蒙住了一双眼睛。
即使是自己,如果不明真相,恐怕也无法轻易认出。
子卬无视了细鼠,脚步不停。
细鼠焦急不以,扑上去就要张口狠狠咬她。
就在细鼠爪子即将碰到子卬的前一息,一层防护的金光亮起,笼罩在子卬体表,那是她的身体反射性的防御机制。
滑不溜手,根本就抓不住,细鼠的爪子只蹭到了子卬的衣角,甚至连衣角也抓不住。
「咕叽咕叽!」
细鼠气急败坏的叫声响起。
此刻子卬已经推开了小木屋的门。
如她所料,威名在外的联邦佣兵联盟top10的“白狐”秦寒酥,此时正在草席上打坐疗伤。
但或者也不应该称之为打坐疗伤,依子卬所见,秦寒酥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如今全凭身体本能在支撑着。
她香肩半露薄汗淋漓,眉头紧蹙,咬着自己的下唇,似乎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法阵虽然被悉数破去,但仍有一层薄雾氤氲在她周围,里面满是危险的神哀。
子卬想要走到秦寒酥面前,却发现自己举步维艰,这小木屋内遍地都是蓝色翅膀的蝴蝶尸体。
密密麻麻铺陈了一地,像是一层华丽又残忍的诡异地毯。
子卬心中的冷静无疑被搅动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眼前这个场景所带来的心绪起伏波动。
脚尖即将落地之际,周围的蓝色翅膀被柔风扬起,为子卬清扫出一条道路来。
不知是不是畏惧着木屋中的什么东西,细鼠并没有跟进来。
子卬伸出手去,轻轻拂开了萦绕在秦寒酥身边的雾气。
那可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这玩意儿应该是她唯一不喜欢的和女神相关联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