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子卬的分析,秦寒酥和费兰极有可能是被费家或者说那位之前待在费家的神明大人软禁中,等到没有了价值再毁尸灭迹之类的。
有些在意究竟龚仪有什么阻止笙复活的鬼主意和手段,但龚仪不肯多说,而费家的几位又毫不知情。
那就只有将费兰和秦寒酥救出之后加倍的小心谨慎了,子卬在心中稍微制定了作战方案。
费兰和秦寒酥的住处离几人开会的建筑并不远,
或许是龚仪想要让这两位人质尽可能处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或许是这个位置方便进行她的计划。
子卬和霄走了不到半刻钟,就已经能够明显感应到属于秦寒酥的气息。
一栋小楼,楼外蓝蝶翩翩。
还未进门就能够知道里边住着那位以召唤蓝蝶为战斗方式的温婉女子。
“小心一些,这些御虚蝶的状态很不对劲。”
在子卬一只脚踏进小楼之前,霄蹙眉出声提醒,他伸手去接近其中一只蓝蝶。
那手上包裹着可以毁天灭地的神力,蓝蝶却无动于衷,任凭他靠近。
从翅膀到全身,蓝蝶被霄指尖狂暴的力量逐渐寸寸粉碎,竟然连逃也不逃。
木讷得不像是召唤兽,更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这样的情况显然也让子卬有所诧异。
疑惑在她眼中一闪而过,而后便是深深的凝重。
秦寒酥的处境实在令人担忧,环绕在周围的蓝蝶原本是证明秦寒酥安好的最佳证据,但是如今……
这蓝蝶的存在明显是实则内有蹊跷。
纵使子卬已经有所准备,可当她走近小楼看见秦寒酥与费兰目光呆滞瘫坐在椅子之上的时候,还是心猛然咯噔一跳。
他们将龚仪暂时封印了,但这真的是他们的胜利吗?
说不定龚仪只是已经达成了自己得目的才任由他们封印,从一开始就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他们出什么幺蛾子,最后也并没有防抗封印这件事情。
“这是什么情况。”
子卬问出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轻微的战栗着。
她知道眼前的状况自己没有办法解释,但霄可以。
霄是来自天上的和女神大人同期的神明,她手中的力量是坎瑞埃尔大陆上的几乎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
她知道的事情霄都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霄也知道。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霄摩挲着下巴围绕秦寒酥和费兰转了两圈,摇头晃脑,看来眼前的状况就算是放到霄的面前也算得上是非常棘手。
“好消息。”
“好消息是……你想要收集的女神神魂。”霄指了指秦寒酥,又指了指费兰。
“全部都在这里了。”
全部??
她原以为自己还需要多跑几趟,从大陆之南走到大陆之北。
没想到横跨大陆的壮举已经有人替她完成了,无需她再次去收集神魂,所有的神魂都在此处。
可是坏消息呢?坏消息是什么?
“那坏消息?”
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觉得自己就算是听到再怎么能够让内心世界天崩地裂的消息也可以承受的住。
谁知霄一开口就不止是天崩地裂能够形容。
“坏消息是,女神身后所蕴含的力量太过于强大,这两个人的灵魂本身又与其不相匹配……”霄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所以他们的灵魂恐怕已经被撕裂,现在只是一具能够充当傀儡的躯壳还存活在世间。”
那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颤抖的内心和颤抖的身体。
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现在子卬的感受,与秦寒酥和费兰相处的一点一滴都没看满从脑海之中走马灯一般的划过。
前不久还是那样鲜活的生命,怎么就能够忽然从她的生命中,从坎瑞埃尔乃至整个世界里消失了去?
或许……
全知全能的女神大人能够力挽乾坤改变这一切?
“霄。”
“嗯?”
听到这一声,霄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子卬还没有这么正式的叫过他那个名字。
如此一开口必然是又极其重大的决策在她心中落实了。
“就在这里,我要复活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的复活是子卬为之奔忙了不知多久的事情。
说长远也不长远,说太快气势也算不得太快。
就这样恍惚之间,得益于龚仪的未知阴谋。
她集齐了女神的魂魄。
柔和的光芒从天空中洒落笼罩在子卬的头顶上。
神魂之间的融合有条不紊进行着。
子卬全身上下的气质在霄的注视下逐渐发生了变化,慢慢变得像记忆中的那个人。
霜白色的发丝,逐渐变为血红,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镀在上面。
每一寸肌肤都白得仿佛可以发光,不是人间女子能够达到得容貌,白却并不显得病态,反而有一种莹润神圣得光泽。
紧闭得双眸逐渐睁开。
红色的睫毛之下是红色的双眸。
金色的光芒将整双眼睛映衬得更像是金红色的宝石。
如此浓郁妖艳的色彩却在这个人身上融合除了清冷孤傲之感。
这是笙。
那一眼扫过,复杂的情绪无法言说。
两相对视,已经再无疑惑。
他面前的这位女子已经在神魂的重组和子卬的献祭之下完完全全成为了笙。
那个曾经为名远震四海八荒,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三界第一战神,神界从前的储君此刻已经再度降临。
她的降临和复活消耗了整片坎瑞埃尔大陆来意生存的灵气和生机。
纵使是霄并没有外出亲眼看到那一幕。
也能够感受得到,在空气中弥漫着的神哀消散的同时,灵气也在飞快的逝去。
此时此刻整个大陆之上所有的世家所有的人们不论是能够修行的还是庸庸碌碌无缘与这片繁华无法踏入修行之门的普通人都大为震撼。
他们能够感受到土地和天空的哀鸣,一切都在逐渐的死亡。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些得益于女神神魂力量而生的一切,都在女神大人复活的同时被剥夺了去。
发生了什么?
是世界的末日即将来临了吗?
无数人心中生出悲凉,无数双眼睛看向异象突生的鹤林国上空。
而此刻,重获新生的笙。
这片大陆的造物女神。
她看了看陌生而又熟悉的属于自己的双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这绵长的叹息声似乎包含了千百年来所有的爱恨情仇,看透了古往今来一切的爱恨离别。
她轻轻地一挥手,一道柔和地灵力或者说是神力就如此扩散开去。
所有因为她地神魂归位而引发地异象都逐渐的平息。
天地间又恢复了往日和谐。
所谓地女神复活会带来灭顶之灾,是真的,却又是假的。
一个世界地存亡在笙的额眼中不过是抬手覆手之间地事情。
天地间重归安宁,而笙则是长长地意味深长地看了霄一眼。
“好久不见。”
霄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却滑落泪来。
“好久不见。”
久到似乎一切地恩怨都已经在时光地消磨之下变浅,一切地爱恨离别都处于被遗忘地边缘。
他们之间是爱人,是仇敌,是斩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霄和笙此刻都无比的明白。
眼前的笙并非是笙。
子卬也未曾死去,笙的气息里包含了子卬,他和子卬已经融为一体不舍难分。
“很久很久以前,我说过我生生世世只会爱一人,你还记得吗?”
那些无数的转生的神魂携带着各种各样的记忆涌入脑海之中,笙此时此刻其实也没有那么肯定自己就是笙本人。
可她却那么地位笃定,能够记得自己这多少次的转世都爱着一个人。
刻在骨子里,融入灵魂深处。
即使是魂飞魄散,即使是灵魂被扯成千万片。
看见霄的一瞬间,那谢谢感情也能在第一时间就从记忆的最深处浮出,就能够得到万千片神魂的共鸣。
唯独是爱你这一件事,从来都不会忘记。
“霄,你和箫本就是一人。”
指尖轻轻点在霄的头顶,那些借由这无数的转世收集而到的情报都被汇总之后输入霄的脑海之中。
一切的真相这才水落石出完全展现在眼前。
在那么救援的光阴里。
笙根本就不是单恋。
她会因为那么长期的相处对老神王心生爱慕,老神王又怎么会真正已经斩尽七情六欲呢。
神王和她之间,从那个一开始就是两情相悦。
每一届的神王都出自神树的子孙。
就算是老神王也不例外。
神树之子是不会死亡的,自然和也不会坐化。
老神王箫坐化的表象之后,是身为神往无法与心爱之人厮守的悲痛。
他选择默默转世,他的2灵魂落入下届,转生为了一名叫做霄的男子。
抱着对笙的执念这才如此顺利成为天界那段时间最为天赋异禀的新人。
霄与箫本是同源。
忘记了所有的记忆,可却同样与笙相恋。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如此时差模糊了界限,甚至连笙也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等到她发下只爱一人的誓言,一切都已经太晚太晚。
好在此刻。
二人还能相拥在一起。
笙与箫,无声相拥,阔别那么久的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贯穿三界的世界树此刻扎根虚空摇曳着摇曳着,散发出饱含生命力的嫩绿色光辉。
光辉之下,似乎三界都是一场大梦,大梦千年,实际上只有那颗名为坎瑞埃尔的树生长在漆黑里面,无尽的寂寥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