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和观众如今都觉得这一架最好还是不打。
可颜濉呢,他知道打起来会是什么后果,哪怕他们两人都稍微留手,强劲的力量激荡而出的余波也足够覆灭这片空间。
但他并不在意。
不过就是死几个蝼蚁罢了……
实力不够的人去到哪里都是炮灰不是吗?颜濉向来是如此认为的。
他从不珍稀除了子卬以外的这片大陆上的其他人的生命。
这并不因为他是魔族所以生性残暴。
只是因为颜濉他本身就不是属于这片大陆的生灵,他与霄、琴音、阿瑟、伊莎这几位从神界降临的神明一样,没有多少归属感。
只不过这件事少有人知罢了,因为他魔界太子的身份,他人往往都认为他的残暴是理所应当的。
理所应当吗?
那他对子卬的温柔和慕恋也是与生俱来理所应当的吗?
“嗯?不打算表示什么吗?”子卬微蹙眉头,当即就打算先一步投降。
“不必,我认输。”
颜濉此刻开口,子卬还未开口他就已经看透了这位圣女殿下的想法。
虽说认输可能对于他们二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对于他们身后代表的人魔两族而言,却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一向人妖魔三族都以三族会战的结果来衡量三族的实力。
人族很需要这么一个证明来提高自己在坎瑞埃尔大陆之上的地位。
但魔族并不需要。
夺冠这件事让一让也无妨。
况且……就是他在此认输,魔界也无人敢有什么意见。
但子卬身为圣殿圣女不一样,她若是认输恐怕会失去所有的支持和拥护。
他是绝对不会让子卬有可能陷入那等境地的。
「你不想见我。」
裁判宣布此次三族会战人族夺冠之后,颜濉和子卬分别从两个方向下台。
还未走远,颜濉的传音在子卬脑海中响起。
不是疑问也不含一丝的疑惑,只是平淡又肯定。
颜濉一直都清楚,子卬并不想见他,正如子卬一直都清楚颜濉是一个怎样跋扈残暴的人。
可是这传音里却莫名的能够让人品出一股子委屈又伤感的意味来。
听得子卬脚下都是一顿。
等她回过头去,颜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虚空的裂缝之中了。
他走得似乎毫无留恋,果断决绝。
这让子卬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毕竟颜濉这家伙怎么说也算是她的青梅竹马,她这个青梅当得可谓是不太尽职尽责。
而回过神来转过头去,走到台下的颜欢身边,定睛细一看,发现这妮子望着颜濉离去的方向,精神很是恍惚。
是了,颜欢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被颜濉当做她的替身。
并且还被蒙在鼓里……
子卬揉了揉额角,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让她感到头大的事情变多了不少。
观众席中,混着两个子卬只要扫一眼就会感到格外熟悉的身影。
一个嘴角叼着根无名小草,一个面容普通至极可气质却出尘脱俗。
正是霄和琴音。
他们二人身旁还站着一个矮了好几个头,娇小玲珑的少女,整个身子被笼罩在宽大的衣袍里边,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这是伊莎。
自从子卬出场之后,她的眼神就一直放在这位与女神大人极度相似的少女身上。
如果不是提早得知她是霄建立的圣殿之中的圣女,伊莎恐怕现在就忍不住要追上去,跪拜在子卬的面前。
恭迎女神大人重回世间。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无论是面容还是气场,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就算是丢进神界,恐怕都能够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那些个神界的神祗,这么些年来一直惴惴不安,修行都受到了影响。
怕的就是当初魂飞魄散的神界储君笙有朝一日会重回神界,到时候与他们清算一切。
笙的力量是绝对的,他们即使合纵连横也无法出其左右。
他们这些神明啊,天不怕地不怕,蔑视着所有的下界生灵,自以为执掌着天道的权柄。
可却发自骨子里忌惮着那位被称作是天上天下万古第一人的笙。
血红色的人影血红色的神力,铭刻在一众古老的神明记忆之中,是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
神界代代传承之中甚至有这样的一项。
老辈神明会和新的神祗提及——
“三界至强者,毫无疑问是那位血红色的灾星,一定要阻止她的重临。”
这些口口相传导致神界如今,敌视笙的人其实很多。
但他们却仍旧是无能为力。
纵使笙的支持者势单力薄,可为数不多的几个支持者中。
神树之子就占了两个,甚至还有神王大人。
各个是不好招惹的角色。
伊莎虽然铭记着女神大人的教诲,执行着女神大人“众生都应该有一份自由”的意志。
不同圣殿,不同其他几位降临世间的神明一般出手去干预坎瑞埃尔大陆的生灵生活与进化进程。
可她内心里其实何尝又不是极度的渴望女神大人重临世间呢?
圣殿做到了,圣殿之主霄和笙的义妹琴告诉她,女神大人不日就会重临世间。
而如今她更是亲眼看见了那位与女神大人无比相似的圣女。
内心的激动和颤栗是无法言说的。
伊莎指尖微微的颤动着,光是从此就足够看出她内心的激荡。
琴音给了霄一个眼神。
下一刻,他们三人就从观众席中消失,瞬移到了伊莎的临时住处之中。
此时伊莎仍旧久久未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怎么样,你也亲眼看到了。”霄抱胸而立,嘴边的无名小草随着他说话一上一下的摆动,“她就是阿笙,即使现在不是,也即将是了。”
琴音没有出口附和,也没用反驳。
伊莎深呼吸又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再看她眼神之时,已经变得坚定又带着闪耀的光芒,“需要我做些什么?”
绕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掺和过圣殿任何关于复活女神的事情的伊莎,此刻也愿意打破自己的原则。
一想到那些神界的伪君子即将面对巅峰力量归来的笙,她就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嘛……做些什么吗?”霄摸了摸小胡茬子又冒出来的下巴,微眯眼睛,思考了半响,“暂时没有。”
伊莎:……
“不过你要是一定要帮的话。”霄眼里亮晶晶,嘴角却是老不正经的笑,“那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他凑到伊莎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这边伊莎已经脱离中立倒戈向了霄和琴音的这一头。
而另一边,以奇妙方式夺得了三族会战冠军的子卬却婉拒了开浦学院的庆功宴。
她带着魂不守舍的颜欢,决定再去购物一波。
没有什么坏心情是买买买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买得不够多!
当子卬煞有其事把这句话当做人生道理教给颜欢的时候,她的表情明显是……
虽然很想反驳你,但是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那就当你说得对好了。
“别苦着一张脸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咳咳,一支花。”子卬说着说着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把颜濉那凶神恶煞的大魔王形容为花?
这可真是夭寿啦!
不过话糙理不糙,颜欢能够理解就好啦!
子卬正想看看颜欢是个什么反应,就惊愕的发现。
她身边哪还有什么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少女,只留下一阵黑烟以及黑烟中飘落的黄符。
这黄符颇为眼熟,子卬已经有几分猜测。
不出所料,面前的虚空被一双纤纤玉手划破了口子,熟悉的人影从中走出。
那麦色的肌肤和银白的长发一下子就印证了子卬的想法。
是颜濉!
她就知道颜濉没那么容易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