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
除了路灯还能让人觉得有几分安全感。
车窗外是茫茫的深蓝色夜空，楚瑶向远处眺望看向天边，可惜没有星星。
梁慕凡沉住气地跟她耗，并不着急将车打着火。
“为什么会在沈见山家里？”他问。
“老友见面。”
“需要喝酒到不醉不归的程度吗？”梁慕凡面上如黑云压顶。
即便是已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但三年来的习惯还是会使楚瑶在面对梁慕凡的逼问的时候心跳如擂鼓。
但她强撑着面上的淡定，回复他：“这与梁总，有什么关系？”
梁慕凡将手掌拍在方向盘上，笑道：“跟我没关系，你不认识我了是吗？”
“认识，但没关系。”她道。
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好，你行，楚瑶。”梁慕凡伸出手推开她膝盖前的储物箱，从中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她的腿上。
那是楚氏与梁氏之间的合约文件。
“没关系吗？”男人的语气中满是威胁。
他竟然拿这个来威胁她！
楚瑶将文件打开然后合上，原封不动地放回了面前的储物箱。
“合作关系。”她转头看他，“梁总想怎么样？”
“我会让你的爸爸将这个项目的对接工作交给你，请楚小姐到时候，跟我对接好工作！”
嗯？
她甚至有些大跌眼镜。
这个架势冲到沈见山家里，然后将她带出来，气冲冲地威胁她。
最后却是这一句？
楚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梁慕凡又继续说道：“既然是合作关系，与合作伙伴喝杯酒楚小姐不介意吧！”
他几乎恨得牙根痒痒，可是却就要顺着她的意思这样变扭地说话！
还未等楚瑶回答，梁慕凡一脚油门将车开走！
楚瑶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但很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抽风。
梁慕凡的宾利停在龙定路158号。
是一家酒吧。
楚瑶一下子便想起来，之前出车祸的那天，潇潇打电话让她来的就是这里。
锃亮的外墙映着歪歪扭扭的车身。
门口有两个保安站着。
已经是深夜了，居然还有人往里进。
梁慕凡解开了安全带，命令道：“下车！”
楚瑶打开车门，跟在梁慕凡身后。
那两个保安见到梁慕凡居然齐齐颔首，“梁总。”
看来是常客，楚瑶低眉，心中对梁慕凡又多了一丝不同的感受。
谁知径直走进去却是大厅。
前台人员笑得甜甜的提示到：酒吧左转电梯，酒店右转电梯。
挺会做生意的，喝醉了酒也不愁没地方去。
这不是为那些男男女女提供了方便吗？
她忽然心中泛起恶心。
这样看似高档的场所，所服务的所谓的上流人群，却不知道最后达成过多少交易是为了身体上的那点事。
看着梁慕凡轻车熟路的样子，带她去等电梯，与门口的保安互相点头，与前台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他想必是这里的常客。
梁慕凡站在楚瑶身侧靠前一点的地方。
她将眼睛闭上，头微微转到另一边去。
眼不见，心不烦。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梁慕凡进去，电梯内有个人脸识别的显示框，梁慕凡刚站定，显示屏上就出现他的名字。
“来尝尝这里的酒水，保证比沈见山家的好喝。”他淡淡地开口。
“好喝的我不一定喝，不好喝的我甘之若饴。”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得伶牙俐齿。
电梯将他们反复带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是楚瑶刻板印象中的乌烟瘴气的场所。
相反，灯光明亮，音乐优雅，仿佛映入眼帘一排调酒师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大厅中吊灯像是繁盛的树垂下来的枝丫，映在地板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一步一步地，像是走进了星河里。
“另一边，那个自动感门后是舞池，”梁慕凡指着方向，“这边就是喝酒的地方，有靠窗的吧台，有人在这里谈合作，有人在这里约会，”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惊讶。
解释道：“没有你想的那些事情。”
他看穿她的意思，然后一语道破，楚瑶多少有点窘迫。
她转移话题，“这里，我没有来过。”
他们曾经在一起三年，都未曾有过这样的相处时光，现在离婚了，他倒是带她来了。
“这里虽然不是梁氏旗下的，但我也参了股，所以有这里的会员。”他领着她往前台走，“开业的时候来过一次，之后就没来过。”
奇怪，他说这些干什么？
梁慕凡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跟她说起了这些东西。
调酒师们有男有女，风格迥异，作品的风格也是各不相同。
她看着那一杯杯诞生在他们手中的酒，美丽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这里来来往往的男女，也不像是普通人了。他们手中拿着酒，优雅地相互挽着手臂，回首交谈，或者是缓缓地步入舞池，像是一对对的王子与公主。
她对这些酒并无太多了解。只随得梁慕凡去。
他伸手点了点柜台，开口是干脆好听的英语：“Vodka Martini, Last Word, please.”
楚瑶并不知道“last word”是酒的名字，以为是梁慕凡特地强调了“please”与调酒师调笑。
于是她像是比赛一样，走到了旁边的一位男调酒师，眉眼带笑，
清澈简短的英文，“Jungle Bird, please.”
那是潇潇上次点了一大堆里面，她唯一记得的一种鸡尾酒的名字。
梁慕凡却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她竟然也会去酒吧点酒吗？是和沈见山一起吗？
梁慕凡扯着唇角笑笑，等着他点的酒。
两位调酒师像是炫技一般，在完成一场灿烂表演的同时，将制作好的艺术品分别递给他们。
梁慕凡左右手一手一杯，而楚瑶也举了一杯。
她看着梁慕凡手中的两杯酒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刚刚那句“last word”是说酒的名字，而不是强调他要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皙清丽的脸上忽然就泛起了粉色。
梁慕凡装作没有看到。兀自走向窗边。
这里是顶楼32层。
望向窗外，A城一览无余。
楚瑶以为只是二层。
“没想到这个电梯是直通顶楼的。”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