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又洪亮，眼角还含着泪花，双手紧紧的护在胸前，再配合她那破破烂烂的衣服，看上去就像刚刚发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了一样。
“乔妮？”然而江启却被少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缓了一下神才用不确信的语气开口询问。
“干嘛一直叫人家的名字，你这色狼！”乔妮可爱的声线里还夹杂着忿忿不平，像极了意外失贞给渣男的妙龄少女。
观察着这副模样的乔妮，江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刚刚有些习惯那个看起来有些孤僻冷漠的她，这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不……”
“之前的事前？”乔妮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轻而易举的就被对方转移了话题。
“嗯……就是我们来黑街的路上……”
“被袭击的事情嘛？人家当然记得啦。”
也就是说……应该不是什么人格分裂，记忆是互通的。
江启习惯性的摸摸了下巴，他始终对都乔妮那种变化感到好奇，那种冷漠的眼神与凌厉的战斗风格，不管是动作还是作战思路都要比平时的乔妮更像一位逐光团的特勤干员，趁着这个机会刚好可以好好的询问一下。
“那个……之前战斗的时候，你好像和现在有点不太一样~”江启尽量斟酌着自己的发言。
乔妮听到江启的询问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收敛了脸上有些夸张的表情，轻轻咬着下唇，低下了头。
没有回答，只是将腿收到胸前，然后抱紧了膝盖。
看到少女这副模样，江启有些后悔刚才提出的问题，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不会与外人说那种，而这些回忆，少有是愉快的。
“没关系的，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也可以的。”江启刻意让自己的语气随意些，希望对方可以不再为他刚才的话而纠结。
可房间里的气氛丝毫没有改变，就好像被他触发了什么特殊的机关一些样，陷入消沉的少女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就在他费劲心思的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乔妮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人死了之后，会前往生前最向往的地方。”
江启循着声音看向一旁的乔妮，她依然深深的将头埋在臂弯中，栗色的头发从手臂的两边垂落在地面，他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奇怪的话。
短暂的停顿后，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璐琪是这样说的，不过她还说，如果死去的人是被人类杀死的，那他的灵魂将会饱含着怨恨留在人间，不停的寻找复仇的机会。”
“什么灵魂鬼魂的，在我看来都是瞎编出来吓唬人的。”江启可是一直都信仰着科学，从来不相信鬼神一类的说法。
“有的！”少女突然抬起了头，少有的，无比认真的神色出现在她的脸上，“我见过，它们会在晚上出现在梦中，然后使用相同的手法去杀死仇人。”
说到这里，少女的身体开始发抖，表情也变得惊恐，脸色苍白了好多，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令人恐惧的画面。
江启本想打断对方，可以话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情绪，在心中积压的越久，对人的影响也就越大，以乔妮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应该很少有机会和别人倾诉这些吧……
向前挪了挪身体，江启无声的坐在少女的对面，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感觉手指上传来的一抹温暖的感觉，乔妮下意识的就反握住了对方的手，仿佛这样的动作能给自己带来莫大的勇气。
“我杀过好多的人。”轻淡的话音加上不寻常的内容，从少女的空中说出显得非常维和，可江启对此早有预料，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房间里，少女断断续续的继续陈述着。
“那些被我杀死的人，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然后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像我复仇”
“我开始变得不敢睡觉”
“然后我的脑海里出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如果……如果一直以来，执行任务的是另外一个人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再被那些幽灵找上”
说到这里，少女不自觉的捏紧了对方的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梦里出现了一个声音，说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之后，那些幽灵就再也没有在我的梦里出现过”
江启能够明显感觉到手中传来的力道，他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的倾听着，他清楚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所以任何不负责的安慰话都是多余的。
沉默许久，少女突然抬起了头，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启的眼睛，似乎在期待着某种答复，片刻后，又用力的从对方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将头瞥向一边，豆大的泪珠不住的动脸颊滑落。
“果然……你也觉得这样的做法很卑鄙吧……明明已经做出了那些不好的事，却用这样的方式逃避着……像我这样的坏女孩，你一定……一定很讨厌吧！”
少女断断续续的诉说着，这些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谴责自己，不过江启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乔妮的状况应该是属于自我人格保护机制下所产生的精神分裂，在长期的压力下，她不得不将执行任务满手鲜血的自己，和原本的自己在精神世界分裂成两个共享记忆的独立个体--一位是逐光团现役的特勤干员，一位是跳脱活泼的花季少女。
“原本应该有玄霜来做你的引路人的。“
“玄霜？”江启想起了这个名字的主人，那位穿着军装，留有水蓝色长马尾的狙击手，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嗯……是因为我的干预，才临时更变了你的引路人，这次任务结束，我就……我就……”
“如果你要打算说给换个引路人什么的话，那就不必了。”
少女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就按在了她的头顶，然后狠狠的将她栗色的发丝揉的乱糟糟。
“可……可是……”
“别可是了，”江启没好气的打断了少女的话：“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自己擅自决定了这么多事。”
看着乔妮好像还要在说些什么，江启立即摆了摆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要去定义好与坏，那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你只要坚信着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义的就够了，而且算上今天，你救了我两次，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蛮喜欢你的。”
还在抽泣的少女突然停止哽咽，可下一秒，却哭的更大声了，江启还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说错了哪句话，就被一个温软的身体扑倒了在了地上。
“呜呜呜呜！人家也最喜欢小江江啦！”
“喂，起开啊，还有别给我起这么恶心的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