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坤点了点头,一付不苟言笑的样子,让小朱走了。让李向东坐在沙发上,站了起来给李向东倒了一杯茶。茶是好茶,以前李向东来,还没这个待遇呢。李向东端着茶,看着李云坤。李云坤也看着这个远房兄弟,问:
“有什么事?”
李向东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然后,先是委屈地哭了起来,这一哭倒把李云坤搞得没意思了,本来李云坤就觉得对不起李向东的,现在李向东这一哭,更让他心里难过,李云坤说:
“向东哥,你别哭,有事说事,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
“你。”
“向东哥,我也是一时糊涂,我不该搞你老婆。“
“不关她的事。”
“我也不该收你钱,不过钱我已经还给李娟了,我不该跟李娟上床。”
“啊?”
李向东听到李云坤这样说,还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李云坤说钱已经给了李娟了,这让李向东又惊又喜,喜的是钱又回到自己家人手里,惊的是李云坤肯定不会白给的。李向东说:
“你说什么?你说钱你又给李娟了?”
“是的。”
“什么时候给的?”
“就是那一次在市里参加青年教师教学大比武。”
“为什么李娟没跟我说呢?”
李向东说出来,李云坤就后悔了,看来人家李娟根本就没说这件事,倒是自己沉不住气,把这件事给说了出去。
李云坤觉得很惭愧,还当领导的,乍这点城府就没有呢?看来以后还得多看一点书啊,什么厚黑学,曾国藩成功秘诀之类的书其实也买了不少,可是一直没时间看,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
除了搞女人之外,还真没干什么正经事。
“不是这件事?”李云坤问。
“不是。”
“那是什么事?”
“就是想跟你说一下,能不能把毛海波给调走,或者下岗什么的。”
“为什么?”
“这个家伙太不像话啦,今天居然当面顶撞我。”
李云坤一听说不是说他的事,当即心里松了一口气问:
“为什么跟你顶起来?”
“就是因为荣老师,你是知道的,民办老师清退回家了的。他来找我麻烦,我打发他走了,毛海波看到了,倒骂起我来了。”
事情大概就是那么个事情,李云坤也终于弄清楚了。弄清楚之后也犯了难了,不是要把毛海波怎么搞,本来毛海波是高中调下来的,对他也没必要好的。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听说从前在平阳一中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李云坤说:
“毛海波这个家伙,以前我也听说过,只是没想到你们关系搞这么僵了。”
“是的,我也不想这样,现在搞的我完全没有威信了,学校老师也还在等着看我笑话,无论如何得叫他调走。”
“调走好说,问题是往哪里调?你看就你们后山小学是最差的,山区,其他的条件还好一些。”
“也是。”
“还有,如果真把他调走了,不就成全他了吗?你也没办法整到他了。”
听李云坤这么一说,李向又觉得有道理。看来李云坤这领导也不是白当的,人家的理论水平,业务水平就是比自己高。几句话说下来,李向东也是真心实意地服了李云坤。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李云坤见李向东也心里宽了一些,还想说一说上次跟李向东老婆的事,一直想找机会说,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刚好,李向东不是来了嘛,来了就不要走了,先出去吃个饭。吃饭必定要喝酒,男人之间嘛,这个酒一喝,感情就喝出来了,然后借着酒劲盖着脸,有些话也好说一些。李云坤说:
“向东哥,你轻易不来一趟,就别走了,一起出去吃个饭。”
李向东没想到李云坤还会请他吃饭,以前可没有这个待遇了。心里也有些激动:
“我看就不必了。”
李云坤说:“怎么就不必了,我看很有必要,我们哥俩多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李向东说:“真要吃饭?”
李云坤说:“一顿饭还是管得起的。”
既然李云坤这么看得起自己,李向东也不能不识抬举啊,从前李向东过来,李云坤可是从来没给过好脸色。现在也是觉得心里对不起自己吧,这样就好,只要李云坤觉得心理有愧于他,就好说。
以后毕竟还要借着李云坤在教育界混。李向东也就答应了,跟李云坤出去外面的酒楼吃饭。没外人,就俩个人。
毛海波也觉得对不起李娟,人家跟你睡了,你还那样说人家老爸,这叫什么人啊?这完全不是毛海波的做事风格,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水,想收回没办法收回了。
虽然说出去的话没办法收回,可是还总能想办法补偿的,所以晚上毛海波约李娟一起来吃饭,为了李娟吃饭,毛海波还特意去外面买了肉啊,鱼之类的。鸡,李娟不爱吃,就不买了。
而且还是毛海波亲自动手做的,这种情况可不多见,李娟也是会看眼色的人,知道毛海波得罪了她,想借此机会跟他赔罪。虽然李娟也很生气,可还是答应了下来,甚至还帮毛海波来做饭。毛海波说:
“你就歇一会儿吧,我自己来,你也看一下我的手艺如何?”
饭做好了,李娟尝了,说:
“不错。”
“真不错?”
“真不错,没想到你一个男的,还有这方面的才能,以前可是没发现啊。”
“以前是不爱做,今天不是特意为你做的吗?”
毛海波把话已经挑明了,李娟也不能再装糊涂了,可是饭还没吃几口,就直接问也不合适。而且万一要是谈崩了,可能饭也吃不好了,李娟说:
“先吃饭。”
毛海波见李娟不答话,也只好先吃饭。吃饭的时候倒是毛海波直给李娟挟菜,心里觉得有愧,行动上就要对她好一些,毛海波还是懂得的,女人是需要哄的,哄好了就行了,没本事的男人才能女人计较,有些事应该能屈能伸。
不管如何,饭算是友好平安地吃完了,吃完之后李娟去洗碗,毛海波坐在一边等李娟过来,终于,所有的事情忙完了。毛海波还坐在床上,看着李娟,李娟也拖了一把椅子坐了过来,看着毛海波,问:
“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啊?”
“是有事要跟你说。”
“那说吧。”
“一直想说,但是又怕你生气。”
“你还怕我生气啊?”
“是啊,那说明我在乎你,如果真不在乎你,也不会有这么一餐饭来侍候你。”
“那我还谢谢你了。”
“是我对不起你。”
听到毛海波这样说,李娟也觉得生毛海波的气也渐渐消了,不过,想到毛海波跟自己老爸斗气,又觉得气难平。甚至想到毛海波说的某一句话,更是难受。李娟问:
“你还说我老爸生儿子没屁眼?”
“对不起,我说错了。”
“你说话真的不过脑子,你知不知道我老爸一直为没儿子而耿耿于怀,最见不人说他儿子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爸还有这么重男轻女的思想。”
“不是我爸有,现在农村里,没儿子的人家,都会被人歧视,说一些风凉话。”
“我错了。”
“还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过,而且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之前,我爸真生了一个儿子,不过生下来就死了,就是因为没有肛门,医学上说这是孩子肛门没发育成熟,可是农村里人哪懂啊,当时在家里生的,也没住院,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啊。”
毛海波呆在那里,你说你嘴贱不贱,还真说中了人家的心事,哪里疼往哪里撒盐,这叫什么人啊。毛海波没想到自己无意中说出来的话,居然是人家的伤心往事,难怪李向东会那么生气,当时就看到李向东脸色发白,气得浑身发抖。毛海波说:
“我真不知道这回事,我如果知道也绝对不会说。”
“我知道你不知道。”
“还真有这种事,生儿子没屁眼,我以为只是农村里瞎说的呢。”
“是有这种事,我之前就听到我们村的那些人咒我们家,每次听到这话,我爸妈就会吵架,我妈就会哭。”
“太对不起你了,李娟,我错了,你打我吧。”
毛海波让李娟打他,可是李娟却哭了起来。这些事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也没办法的事,一切都是天意。而且天意还安排李娟爱上了毛海波。李娟没打毛海波,倒是毛海波自己打着自己的耳光,一边打一边还觉得自己确实说话太过份了。李娟又想起爸爸去找李云坤,可能会对毛海波不利,说:
“我爸还要找李云坤,可能会叫你下岗。”
“我下岗?”
“对,他看来是真生气了,你怕下岗吗?”
“妈的,我无所谓,说句实话,早不想在这里干了,没意思透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离开这里了。”
“为了我?”
“为了你。”
“你骗鬼吧,我还不知道你跟蔡妍之间的事。”
“哈哈。”
毛海波也只好尴尬地笑了起来,其实他也不明白女人整天在想什么,明明知道自己跟蔡妍有那么回事,可是还要跟自己在一起?不过,好在李娟现在已经不生气了,这就好,想到如果李向东真找李云坤不知道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行动来,无非是叫自己下岗,可是关于公办教师下岗的政策他也早就听说过了,如果非自愿下岗,第一年还可以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资,而且不用干活,反正毛海波觉得老师这份没啥意思,如果真给百分之七十,第二年给百分之六十,第三年给百分之五十,第四年没有了。还可以不干活,多拿三年的钱,也无所谓了。毛海波说:
“我真希望你爸叫我下岗。”
“为什么这么想?”
“我早就想过了,在这里当老师有个什么意思,整天跟些不懂事的毛孩子打交道,无聊死了,而且收入也不高。”
“这里就没有你留恋的地方?”
毛海波当然明白李娟的意思,李娟的意思是自己还值得毛海波留恋,肉麻的话从来不嫌多,多说几遍也无所谓,反正女人爱听,毛海波就多说两遍,也不损失什么。毛海波说:
“当然,唯一留恋的是你。”
“谢谢你。”
毛海波把李娟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