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花的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所谓的做生意，也就是摆了一人肉案子，她父亲黄大狗是村里的屠夫。每天杀一头猪，基本上两天就可以卖完。
虽然村子比较小，而且农民也多数吃不起人，只有来了客人才会少量买一些肉。可是这个村子也偏僻，上级领导来了也没地方上餐馆，一般就在村干部家里吃饭，所以也就为黄大狗的猪肉提供的销路。
只是村干部吃肉是打白条的，到年底才能结帐，这一点比较麻烦。
不过，在价钱上就不那么计较了。凡事有利有弊，这也是必然，就没有必要计较那么多啦。
现在黄母发现了钱，还以为是女儿在家里偷拿的钱，很生气。女儿黄小花说：
“不是，我没在家里拿钱。”
“那你说这一百块钱哪儿来的？”
“反正我没拿家里的钱。”
“那你是偷同学的钱喽？”
这更是黄大狗所不允许的，虽然他是做生意的，所谓无商不奸，可是这跟偷毕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也很反感女儿这么小去偷别人钱，说着就要动手来打黄小花。
黄小花才刚上六年级，哪里懂那么多，只知道老师说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他们的事，可没说过钱的事。于是就说了：
“钱是邓主任给的。”
学生也知道邓官杰是学校教导处主任，平时以主任称呼之，不以老师称呼，人小鬼大，现在的小孩都这样。
“哪个邓主任？”
“邓官杰啰。”
“他为什么要给你钱？”
小孩子哪里经过这样的问法，几问下来就出了问题，然后知道了邓官杰居然跟女儿做了这种事。而且还不止一次，一共有三次，前两次各给了一百，后一次给了五十，不过前几次的钱被学生黄小花买零食给吃了。
黄大狗一听当即不干了，提了一把杀猪刀要去杀邓官杰。黄妻在一旁也劝不住，只好跟了去。
怕丈夫真做出冲动的事，把人杀了就不好看了。
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老师们一个人端着一只碗站在各自的宿舍门口吃饭，后面饭堂里还有一些住校的学生也在吃饭。看到有人拿着一把杀猪刀冲了进来，就知道要打架，也跑过来看热闹。
校长李向东这会儿早就回家去了，每天一放学，他就骑着个破自行车回家了。前面宿舍里只剩下毛海波、李娟、李海涛。当时李海涛还在前面的菜园子里种菜，一边跟站在一旁的毛海波聊天。看到学生家长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刀，李海涛还开玩笑说：
“看，你们班的学生家长拿了一把刀，要杀你。”
“不会吧，我又没得罪他。”
毛海波虽然这样说也有些害怕。毛海波说没得罪他倒也是真的，班上的学生毛海波几乎没打过一个，不像别的老师，留学生来补课，做作业，如果做不出来又是骂又是打。
毛海波看得开，反正自己从市里高中混到小学了，也无所谓了，总不能把自己的教师公职给开了吧？只要不做出违反法律的事，没有人会开除你的公职的。毛海波做人还是有道德底线的，虽然跟有夫之妇搞在一起，可是还从来没对学生怎么样。
这里的学生也不爱学习，你不管他，他反而高兴了。全都说毛海波是个好老师，毛海波反而获得了最高的评价。
只是学生家长不高兴，孩子在家里居然没作业？
黄小花的母亲也跟在后面，还跟毛海波打了一个招呼：
“毛老师，你帮我劝一下，大狗要杀邓官杰。”
“为什么啊？”
“说来话长，你快点拉住他，别出人命了。”
“好的好的。”
毛海波一听说跟自己无关，一颗紧张的心也放了下去。他虽然跟邓官杰关系处得也不错，不过，那只是表面上的，内心里其实很看不起邓官杰，这个家伙是个自私鬼，怎么说呢？从来只占便宜不肯吃半点亏的主儿。私下里毛海波还很看不起他呢。
毛海波看了一眼李海涛说：“妈的，还说要杀我，我说我没得罪他，凭什么啊？”
李海涛说：“快点去拉架，免得出人命了。”
李海涛仗着平时跟黄大狗关系不错，而且平时还老表长老表短的叫，就上前去拉架。毛海波因为怕误伤到自己，倒是站得远远地看着，虽然想去帮忙拉架，可是不敢近前去。
邓官杰看到黄大狗拿着一把杀猪刀走向自己，一下子脸变得白纸一样，惨白。也是，他心里是有数的，知道他跟黄小花的事情败露了。
他转过身来，跑进了自己的宿舍，并且把门碰上，在屋子里用桌子抵住门。
黄大狗倒是愣了一下，本来他也没敢真的去杀人。虽然平时杀猪，看起来好像胆子挺大的，其实他这人胆子还是挺小的。也就是杀猪他敢杀，真一个活人站在面前，他也不敢杀的。不过人活着就一个面子，现在居然知道了女儿被人家污辱了，总得有所表示吧。
看到邓官杰跑到屋子里，他也松了一口气，站在门外大骂：
“邓官杰，你王八蛋出来，看老子不杀了你。”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互相打听：
“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邓官杰吃猪肉不给钱，把大狗给惹毛了。”
“不是，是老师打了人家女儿。”
“哪儿？听说是强暴了黄小花。”
“那是可恶，该杀，人家小女孩十四岁没到，抓住了也是死罪。”
“听说是自愿的。”
“自愿的也不行。抓住了也是死罪，妈的，现在老师素质真是越来越差了，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李娟也站在人群里看，看到毛海波问：“听说是邓官杰强暴了黄小花，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
“你班上的你不知道？”
“可是我真不知道，这种事，我哪儿去知道啊，你爸是校长，你问你爸知道吗？”
私下里人们议论纷纷，倒也给了黄大狗表演的舞台，他一方面是愤怒，一方面是内心的胆怯，他真不敢去杀人。
他站在门口用脚去踹门，可是里面已经抵住了，也踹不开。又跑到前面的窗子那儿，把玻璃全部给打了，而且玻璃破碎发出很大的声音，倒有一种吓人的交效果。
这很好，足以吓倒很多人。
黄大狗还在那里叫：
“邓官杰你出来，看老子不杀了你，老子每天杀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你他妈的太欺负人了，居然欺负到老子头上了。”
邓官杰吓得躺在屋子里腿都软了，站也站不起来。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这真不是个事儿，想一想还真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为什么就对小女孩动了歪心眼了，其实身边又不是没女人，真不划算，为了一时的快活，把小命也达上，太不值啦。
这就是冲动的惩罚。
李海涛上前去，拉住黄大狗的胳膊说：“大狗，有话好好说，别舞刀动枪的。”
黄大狗在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说：“他把我女儿给干了，你就叫我有话好好说？我能好好说吗？”
“啊。”
“你看你们学校里，有一个好人吗？全他妈的不是好货。”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又没干你女儿。”
“妈的个逼，你也想干啊？”
“没有，对不起，大狗，我说错了。”
看着黄大狗恶狠狠的表情，李海涛也只有认输，这种蛮人，正处于冲动期，也没法说话。李海涛深感自己无能为力，又听说邓官杰犯的是这种事，也有些泄气。这种事也不好管啊。
黄大狗看着这么多人看着他，他不能不有所表示，就继续去踢门，没想到又踢了两下居然把门给踢开了。这个门的质量本来就差，一下子踢破了也是正常的，这倒把黄大狗吓了一跳。
黄大狗说：“老子看你还躲，往哪里躲？”
邓官杰看着杀猪刀已经吓得脚软了，说：“求求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没那么容易。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我不是故意的，我愿意赔钱。”
“老子不要钱，老子今天就要你的命。”
说着黄大狗就举起了刀，向邓官杰挥舞了过来，本来他希望这个时候有人来拉他一把的，可是大家都在看热闹，没有人真正去关心谁的死活。本来李海涛倒是真诚要拉架的，可是却被骂了，也不过来了。
黄大狗只好举起刀砍了下去。
邓官杰举起右手挡了一下，就放在头上的位置。可是没想到杀猪刀还是挺快的，一下子就砍到李海涛的胳膊上，而且把胳膊给砍出断了，从手腕以下二三厘米处一个四十五度角的刀口。
开始邓官杰还感觉不到痛，还在说：“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接着就是一种痛彻心肺的感觉。邓官杰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黄大狗一看这个样子也吓傻了，他根本没想杀人的，只想吓一下邓官杰，没想到真的就杀人了，他回过头来看老婆，老婆还站在他身后，拉着他的衣服。他想说什么，可是什么却说不出来。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句：“杀人了。”
大家也吓坏了。从来只见过杀猪杀羊还没见过杀人。这种场面还真让人害怕，有些人就开始跑了，怕黄大狗杀红了眼连自己也杀。
毛海波说：“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
这句话还是提醒了李娟，李娟站在毛海波身后，毛海波掏自己的手机，没有，原来没带在身上。毛海波平常也没什么人联系，虽然有手机，可是也不带在身上，而且他的说法是手机有幅射，放在宿舍的桌子里。
李娟把手机拿了出来，递给毛海波。毛海波拿来拔号，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号吗？毛海波问：“是120还是911。”
李娟说：“110吧。”
毛海波：“110是报警电话。”
李娟说：“911那是美国的，应该是120。”
毛海波这才打通了电话。说了地址，对方说马上就到。毛海波站在一边，把电话还给李娟，还说：
“刚才也把我吓坏了，不记得号码了，平常都记得。”
“你是美剧看多了吧，还把911也搞来了。”
“可能是，让你笑话了。”
“快点去看下邓官杰。”
毛海波这个时候也不敢推辞了，虽然平时跟邓官杰关系不是很好，可是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同事，也不能生份到人家都要死了，却见死不救吧。
毛海波和李海涛过去扶邓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