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强听了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得到极大满足似的,后来完事之后两人又冲了一下,出来,坐在床上,彭强点了一只烟,吸了起来,范兴叶有些不喜欢烟味,就算是常亚东在家里吸烟也会经常被她批评,而且从前彭强不吸烟的,现在却吸起来了,对他的好感也降低了一些。其实彭强也有心事,现在已经跟同事李娟发展得挺快的,基本上也是谈婚论嫁的地步,看着别人一个个结了婚,自己也寂寞难耐,也就胡乱结一个吧。可是这些话,又不知道该如何跟范兴叶谈起。虽然没有谈起,可是范兴叶也很聪明,看出来彭强有心事,问:
“你怎么啦?有心事。”
“是。”
“能跟我说说吗?”
“说说?”
“说说。”
“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们可能得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不是不好,老实说,没有人对我比你更好的。”
“可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分手这种话。”
“不会也不行,我又谈了一个女孩子,就是我在后山小学的同事,叫李娟。”
“李娟?”
“对。”
“她长得漂亮吗?有我漂亮吗?”
彭强没有回答,笑了。女人真是奇怪,一听到对方生活中又有了其它的女人,第一反应居然是比漂亮,至少这出乎彭强的意外,这样也好,至少范兴叶没有闹情绪,没有说过头的话,还平静,这就好说,这就可以再继续谈。
“当然没有你漂亮。”彭强说。
“真的吗?”
“真的。”
“你没有跟我说瞎话?”
“没有。”彭强说,“可是你漂亮又怎么样吗?你已经是常主任的老婆了。”
范兴叶叹了一口气,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打电话给彭强,彭强不肯让她过来,反而要求自己过去。哎,原来原因在这里,现在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之后心里又有些难过。自己出开房间的钱,却是这样的结果,这叫什么事。自己这个女人也太贱了。
“现在我才明白?”范兴叶说。
“明白什么?”
“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却要过来。”
彭强也只好笑了笑,两个人好了这么久,突然要分手,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按他的想法,最好是维持这种情人关系,当然,这复看以后跟李娟的相处情况,如果处得好,就不用,如果处得不好,就继续保持这种情人关系。彭强说:
“没事,我今天晚上可以跟你度过这美好的一夜。”
“最后一夜吗?”
“是,最后一夜。”
“只听说过最后一课,没想到现在居然有最后一夜。”
“人生啊。”彭强说,“其实我也没想到,只不过在后山小学这种地方,人会比较寂寞,找一个女人是难免的,而且我也需要。”
“我理解。”
“你真的理解吗?”
“真的理解。”
这天晚上,因为明白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在一起了,所以两人表现得从没有过的疯狂,他们好象一结末日夫妻一样,要把一生一世的爱全部作完。过了这个晚上,以后有没有机会在一起还难说呢。
张斌在西河镇的宿舍里,把果静也叫了过来,果静有些不情愿,可是还是进了张斌的宿舍,张斌上来就动手动脚。果静说:
“张主任,这样不好。”
“什么意思?”张斌说,“你说过要给我补偿的。”
“我是说过,可是想起来又对不起毛海波。”
“毛海波这样对我,我也只是把他的教导处主任给撤了,如果不是看着你的面子,你看下我如何对付他?”
“是吗?”
“当然,你不相信?”
“我信。”
“可是我想起,也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跟你在一起,毛海波也不会想着报复你,就会搞你的女儿的。”
“是吗?”
“你想一想吗?”
张斌想了想,觉得果静说得也有道理,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虽然张斌心里有些后悔,可是气愤还是占了上风。一直以来张斌是做人做事从来不吃亏的主儿,现在却突然这样,不禁让他心里有些难过。
“想起来,我也恨。”张斌说。
“你恨什么?”
“我恨我不该当这个主任,或许从前就不应该当那个平阳一中的校长。”
张斌说的是真的,一想到从前当着一个南城中学的普通物理老师,多好啊。每天下课什么心也不操,有空就打下篮球,有时候还跟别人下下象棋,打打麻将,输赢也就几十块钱的事,虽然过得不宽裕,可是觉得生活还是挺快乐的。
现在倒是当上教管会主任了,可是生活却发生了某种变化。也怪自己当时官迷心窍。
“还有好多人还在想着当什么呢?”果静说,“我们家毛海波就是这样。”
“年轻啊,到底是年轻。”
“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选择当官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对。”
“这说明你还是想当。”
张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心里有些难过,这也正是他内心深处矛盾的地方,想起来,也许当一个普通老师还要好一些,可是平凡普通地过一辈子,穷,没人看得起,又不是他想过的生活。
“上来吧。”张斌说,“下个星期,可能会出去广东考察,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哦。”果静没有在意。
不过,现在张斌也把衣服全部脱了,重要的是享受现在的生活,其它的事完全河以不考虑。也许正是因为生活太累了,才需要放松一下,如何放松,当然是男人跟女人在一起。上了床之后,果静说: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说吧。”
“你说你跟我在一起,你老婆常丽就不知道吗?”
“知道又能把我怎么样?”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果静这种感叹是站在女人的角度来考虑的,她以为常丽是个省油的灯,其实不是,如果知道常丽一开始就跟常亚东有一腿,有那么回事,不知道又当着何感想?
张斌只是苦笑。
“你不懂我。”张斌说。
“不懂。”
“所以就不要乱说,有些事不是你表面看得那样。”
“就像我当这个教管会主任一样,表面看起来当得挺稳,可是还有多少人看着,巴不得我马上倒台。”
“谁?”
“就说这个副主任温江红吧,他就希望我倒霉,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好好干,让他明白,我不是那么容易倒下去的,男人,活在这个世上,真他妈的不容易啊。”
提起温江红,果静的感慨也挺多的,上次温江红也试图非礼果静,不过,他想错了,果静并不是他心目中水性扬花的女人,所以没能成功。这件事提起来,还是温江红的儿子温亮挑拔的毛海波跟张斌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最后又插出来个唐寿东,事情的发展居然变成这个样子,远远超出了当初设计者的设计。
不过,这件事还是让副主任温江红高兴,他特意请了儿子温亮回家来喝酒。父子二人都在官场混的,温江红是教管会副主任,温亮现在是西河一中的政教处主任,能聚在一起喝酒的机会本来就不多。
“高兴啊。”温江红说,“知道为什么事吗?”
“为张斌的事。”
“你也知道?”
“不但知道,我还出了力呢。”
“啊。”温江红吃了一惊,不知道儿子如何出力?上一次张斌打了老子温江红,跟儿子说这件事,可是儿子似乎热情并不高,现在儿子却说自己也出了力了,这着实让温江红有些反应不过来。
温亮先喝了一些酒,觉得这件事上自己也是得意之笔,然后,把自己如何假装不经意把张斌搞了毛海波的老婆,跟毛海波说了,毛海波虽说假装不知道,可是实际上已经完全深信不疑了。然后毛海波又如何报复张斌,没想到最后又冒出个唐寿东,这倒是计划之外的。
听完温完的叙述,温江红呆住了:
“这么说,一切还真是你设计的?”
“也不能说是我设计的,至少我是一个拔火棍吧,把火给挑起来了。”
温亮说得也有道理,温江红看着儿子,没想到自己已经落伍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老温叹了一口气,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说: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行,谁也不放在眼里,现在我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段太浅了。”
“爸,不是我说你,就你那两下子已经不能适应革命的需要啦。”
“是啊。”虽然温江红很不愿承认这个现实,可是现实摆在面前,不承认也不行啊。
又说:
“儿啊,看你的样子,你完全可以做校长了,甚至可以做教管会主任。”
“教管会主任?”
“是,你想做吗?”
“想是想,可问题是我现在只是一个政教处主任,做教管会主任最起码得先从校长做起吧。”
“不要紧,只要有关系,什么都不是问题。”
“我们有关系吗?”
温江红笑而不答,神秘莫测的样子。老温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当年老温在山区小学当老师,还有一个关系最好的同事叫陈海洋,陈海洋后来因为字写得好,被抽调到乡政府写材料,没想到几年混下来,居然混成乡长,现在已经是副市长了。副市长的陈海洋一直跟温江红保持着联系,所以,温江红没什么能耐,还是可以在教管会副主任的职位上呆着。